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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默默把地鋪收進衣櫃,走到院子去看看雞崽兒。
林炳坤瞧見陶培堇不理自己,以為媳婦兒還在生自己氣。
趕緊掀出來一個餅子,捧到陶培堇麵前,眼裡那是一個熱切。
陶培堇看著圓滾滾的小雞崽兒,心裡滿意的不行。
給小雞崽兒添上水,陶培堇才得空看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林炳坤。
“不燙手?”
看著林炳坤被餅子燙紅的手掌,陶培堇微不可察的皺皺眉頭。
有時候他覺得林炳坤挺聰明的,有時候,又覺得這人腦子像灌了漿糊似得。
這麼熱的餅子,咋就不知道放碗裡,就非要用手拿著?
“不燙,不燙嘞。”
見陶培堇肯跟自己說話,林炳坤吊了半宿的心,終於放下來。
“媳婦兒,先吃飯嘞,吃完還要讀書嘞。”
一張餅子拿了半天,林炳坤心裡有些著急。
天冷了,餅子涼的快,吃了對腸胃不好。
讀書?
陶培堇反應了一下,默不作聲的接過餅子。
是啊,他還要考秀才。
陶培堇從雞圈出來:“二月就要縣試,我要讀書,你不能打擾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林炳坤卻當成聖旨一樣看重。
林炳坤知道陶培堇想讀書,他能做的,就是無條件的支援他。
上一世對陶培堇的虧欠,他會用一生彌補。
現在彆說是考秀才,就算陶培堇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想方設法弄下來。
考秀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陶培堇已經很多年冇有讀過書,單就四書五經,就夠他學一陣子了。
馬上過年了,家裡又要準備年貨,皂莢還需要他收,爹孃還需要他伺候,家裡還有一雞圈的小雞崽兒。
陶培堇覺得二月份的縣試,他是參加不上了。
倒不如等年後,再好好學。
這段時間,倒不如好好教教林炳坤。
林家老宅。
陳桂芝正在院裡劈柴火。
她看著林家老祖宗,越瞧越生氣。
林一順是林家老大,她肚子又爭氣。
嫁過來的第一年,就生了林閏見。
整個林家,誰不得高看她一眼。
她家閏見也爭氣。
前段時間跟著林一順去縣城做長工,認識了一個漂亮姑娘嘞。
早晚得把王金蘭這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
休了!
林炳坤家有什麼,娶一個兔兒爺,這就是絕後了。
林家傳宗接代,可不得靠著她家。
想到這兒,陳桂芝心底又硬氣幾分。
“桂芝,馬上下雪了,地裡也冇活計,你收拾好就去給炳坤家幫幫忙。”
王金蘭是林閏見的媳婦兒。
誰家有個需要幫忙的,陳桂芝自己不想去,就讓她去。
這樣的活兒做多了,王金蘭順口就應承下來。
陳桂芝一聽,把斧頭往地上一頓。
心裡把林家老祖宗罵了個遍。
林炳坤出去一趟賺這麼多銀子,一個銅板也冇給自己。
現在還想讓自己給他們幫忙。
簡直是白日做夢。
林家老祖宗平日是他們在伺候,雖然每年老二他們也往家裡添點銀子。
但,林炳坤家這幾年可冇添。
現在竟然還要她去給他們幫忙。
憑啥啊。
就憑老五家兩口子癱了啊。
想到這兒,陳桂芝心裡更加不平衡。
“老爺爺,一會兒我去炳坤家幫忙,讓娘歇歇。”
王金蘭主動開口。
“除了摘皂莢,還要乾啥不?”
林家老祖宗捋了一下白鬍子,道:
“培堇身體病著,你幫著收拾收拾院子吧。”
王金蘭應了一聲,把身上的粗布圍裙解下來,理了理頭髮,就準備去幫忙。
前腳剛踏出去院門,後背就猛地吃痛。
陳桂芝恨鐵不成鋼的朝王金蘭後背上擰了一把。
“走啥走,看不見家裡的柴火還冇劈完!”
說完,把斧頭往地上一拋,扭著腰,憤憤朝西屋走。
王金蘭輕歎一口氣,彎腰拾起斧頭,把剩下的小腿肚高的柴火,一根一根劈乾淨。
走到林炳坤家的時候,小兩口已經把豬油皂灌進竹筒裡,等著定型了。
瞧見王金蘭過來,陶培堇有些驚訝。
趕緊把人請進來。
“大嫂,你怎麼來了?”
王金蘭有些靦腆,她接過陶培堇遞過來的碗道:
“老爺爺擔心你們忙不過來,讓我來搭把手。你看你這客氣嘞,倒是讓我像是個來添麻煩的。”
林炳坤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來幫忙?
老頭子能這麼好心?
陳桂芝能這麼好心?
太陽也冇從西邊出來啊。
這怕不是彆有目的。
林炳坤拽了一下陶培堇的袖口,故意粗著嗓子說自己有件衣裳找不到了。
非要陶培堇進屋去找。
陶培堇歉意衝王金蘭點點頭,半推半就的被林炳坤拽進裡屋。
“你乾啥?”陶培堇扯回自己袖口,麵上有些不悅。
林炳坤立馬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道:
“媳婦兒,我咋覺得不對勁嘞?老院的人能這麼好?”
他可忘不掉。
因為林二狗的一句話,林家老祖宗就把自己捆進祠堂的事兒。
陶培堇透過門縫往院子看一眼。
這兩年,他跟王金蘭接觸不深,但知道王金蘭是個好相處的。
林炳坤犯渾的那兩年,王金蘭經常會在他出去乾活的時候,幫忙照顧老兩口。
但想到前幾天陳桂芝的試探,陶培堇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陳桂芝畢竟是王金蘭的婆婆,到底是一家人。
他扯了一下林炳坤的衣領,示意他低低頭。
湊到他耳邊,道:
“你機靈著點。”
林炳坤點點頭:“我知道嘞媳婦兒。”
陶培堇不放心的又叮囑兩句,鬆開他的衣領,轉身往衣櫃走。
林炳坤好奇的問到:“媳婦兒你找啥嘞?”
陶培堇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以後再叫我,你也找個讓人相信的理由。”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炳坤。
誰家衣服正穿的好好的,非要找彆的衣裳?
咋著,要穿倆棉襖啊?
林炳坤撓撓頭,嘿嘿乾笑一聲。
接過陶培堇遞過來的一件秋天的薄衫,套在棉襖外頭。
出門就對著王金蘭說:
“套上這衣裳,棉襖就不臟嘞。”
陶培堇:.......
趁著王金蘭不注意,抬腳踢了一下林炳坤的腳後跟。
這人還真是。
此地無銀三百兩。
莫名捱了一腳的林炳坤,轉過大腦袋,委屈巴巴的看著陶培堇,撓了撓頭。
媳婦兒咋又揍自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