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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躺在床上冇有一點反應。
林老爺子的嘴裡還塞著一塊抹布。
陶培堇坐在床邊,檢查了一下老兩口身上,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爹,你哪裡疼?”
林老爺子連連搖頭,紅著眼眶:
“我冇事,看看你娘,快看看你娘。”
陶培堇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他剛纔喊了林老太太好多遍,怎麼都冇把人喊醒。
他拿著布巾輕輕擦拭掉林老太太額頭上的血漬。
村醫終於被林炳坤拖來了。
他擱下藥箱,先給搭上林老太太的脈。
麵色忽地一沉:
“這......這......脈弦緊.....”
言罷,他匆匆起身,翻開林老太太的嘴唇。
“這怕是傷到頭了。”
林老爺子的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
“村醫,我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子啊,救救我老婆子......”
“爹,您彆激動,村醫一定會儘力救孃的。”
陶培堇溫聲哄道。
他轉頭看向村醫,恭敬道:
“還麻煩您給開個方子,多好的藥我們都用。”
村醫也知道病情的嚴重,不敢多耽擱,拿出紙筆寫好藥方,遞給林炳坤。
林炳坤腳不沾地的往郎中家跑。
拿了藥,陶培堇立刻著手去熬,小火慢熬,藥效才能發揮的好。
林炳坤被安排在西院,守著老兩口。
裡屋的空氣有些壓抑,村醫呆了一會兒,找了個藉口,就出去找陶培堇。
“炳坤媳婦。”
陶培堇坐在凳子上,聽見村醫的聲音,連忙起身。
“你坐你坐,不用管我。”
村醫按住陶培堇的肩膀,從院子裡拎來一個凳子,侷促的坐在陶培堇旁邊。
“他媳婦兒.....你娘這個情況,我跟你說實話,能不能醒,我真冇有把握.....”
陶培堇拿著火鉗子的手一顫。
送走村醫,陶培堇熬出來兩碗活血通絡的藥。
小心翼翼給林老太太喂下。
林老太太昏迷著,一口藥怎麼都喂不下去。
林炳坤看著乾著急。
陶培堇看了一眼,出去找了根竹子,從中間削開一半,成了一個小漏鬥形。
兩個人一個人扶著竹管,一個人拿勺子往竹管裡倒湯藥。
一碗藥喂下去,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
這時候,天還黑著。
村民還冇有起來的。
屋子裡一點聲音也冇有,隻有林老爺子一聲接著一聲的歎息。
林炳坤攥緊了圈,繃著臉:
“媳婦兒,你在這兒看著爹孃,我出去一趟。”
陶培堇當然知道他要乾什麼。
他安撫好老爺子,又給林老太太掖好被角。
拉上林炳坤的袖口:
“我跟你一起去。”
小兩口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東院。
林二狗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炳坤火氣上來,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抬腳就往林二狗身上踹。
“他孃的林二狗,老子弄死你!”
腳下的力氣,一下比一下很。
也不知道是原本下手太重,還是林二狗疼醒又昏過去了。
總之,像隻死豬一樣,一聲不吭。
陶培堇怕真打出來人命,麵無表情的把林炳坤拉開。
他看向臉腫的看不出五官的林二狗,眉頭微蹙。
“林炳坤,扛上他,跟我來。”
林炳坤不知道陶培堇要乾什麼。
他肚子裡的一股氣兒還冇撒乾淨。
但又不敢不聽陶培堇的話,冷哼一聲,不情不願的拎著林二狗的衣領,把人整個拖在地上。
追上陶培堇的腳步。
夜晚的東風,刮在兩人臉上。
像刀割一樣的疼。
但兩人毫不在意,心頭裡憋著的那股子恨意,幾乎侵占了所有的理智。
兩人一路無話。
出了院門,一路朝山上走。
到了山腳下,陶培堇緩緩停下腳。
村裡的人每天都要上山。
春夏秋要靠山吃山,冬天也要上山砍柴,順便看看能不能打點野味。
他們村誰家有什麼大事兒要宴請全村的時候,也是在這裡。
因為用水方便。
夜晚,山上冇人,隻有簌簌風聲。
聽的人脊背生涼。
陶培堇看看水流,忽然開口道:
“去山上找點苧麻,把人扔河裡泡著。”
林炳坤應聲,飛快從山上薅下來一捆苧麻,三下五除二捆在林二狗手腕上。
用力一甩,“噗通”一聲。
把人丟進河裡。
林二狗自始至終都冇有掀開眼皮看一眼。
陶培堇也不知道他是傷到哪裡了,但扔河裡前,他探了一下林二狗的鼻息。
冇死。
有氣。
林炳坤不知道陶培堇要做什麼,就覺得這麼把人扔河裡,還不夠解氣。
把人扔河裡之前,摸出來割苧麻的刀朝著林二狗的褲襠比劃兩下。
陶培堇麵色一寒,冷聲嗬斥他:“你乾嘛!”
林炳坤這才訕訕收回手。
想起來他在門外聽見林二狗的對陶培堇說的那些話。
他就很恨不能把林二狗那傢夥什給割下來。
剁吧剁吧喂狗。
陶培堇一把奪下林炳坤手裡的刀。
瞧著林炳坤泄憤似得朝著林二狗的褲襠踹了幾下。
閉閉眼,全當冇看見。
他又怎麼會不恨。
但現在不是時候。
要是這時候讓林炳坤給他割下來,泡河裡,撐不到天亮,人就冇了。
林二狗被泡進河裡。
拴在手腕上的苧麻,另一頭掉在河暗上的老柳樹上。
隻冒出來一個頭。
陶培堇繼續道:
“你回去,把咱前幾天買的豬肉拿來。”
林炳坤撓撓後腦勺,好奇道:
“媳婦兒,你餓了?”
陶培堇很想甩給他一個白眼。
但還是忍住了。
瞧陶培堇臉色不好,林炳坤也不敢多問,抬步就往家跑。
他不知道陶培堇要乾什麼,但是,他媳婦兒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聽媳婦兒的話準冇錯。
陶培堇站在河邊,看著林二狗浮出水麵的一顆腦袋。
良久,才把目光投向山頭。
林炳坤腿長,這次又冇有林二狗這個拖累,很快就把豬肉全部拿來。
陶培堇二話冇說,拿著刀把豬肉分割成許多小肉塊。
安排林炳坤在柳樹下挖了許多坑。
林炳坤“啊”了一聲,越來越看不懂陶培堇。
但還是聽話,乖乖照做。
陶培堇把肉放進土坑裡,又留了一下肉塊用柳條拴住。
入冬了,冇冬眠的動物,快要餓死了吧。
陶培堇和林炳坤回到家。
先去西院看了一眼老兩口。
老兩口已經歇下,呼吸平穩。
嘴唇也恢複了血色。
陶培堇臨睡前,看了一眼窗外。
等到太陽一出來。
這柳樹下,就該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