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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收緊手臂,身體微微顫抖。
“誰讓你自己衝動,犯混錯。”
陶培堇頓了一下,抬起手指。
摘掉林炳坤頭髮見的稻草杆。
“你在這裡頭好好表現。”
林炳坤抬起頭,蹭了一把鼻涕,滿臉期待的看著陶培堇:
“那我好好表現,你明天還來不?”
“那咋還能天天來?”陶培堇淡淡道。
林炳坤得臉一下垮下來。
“那你就彆走了成不?”
“爹孃還在家,得要人伺候。”
陶培堇輕聲說。
林炳坤把頭又埋回陶培堇胸前,大手在他身上來回磨蹭。
陶培堇渾身燙的像隻煮熟的紅蝦。
他當然知道林炳坤這個動作是什麼意味。
反手按住林炳坤不老實的手,冷聲嗬斥一聲:
“林炳坤!”
林炳坤渾身一顫,像是被人捉住了小辮子。
訕訕收回手。
林炳坤不捨得陶培堇走,但看見自己被老鼠咬紅的腳指頭。
又看看地上潮濕的稻草堆。
林炳坤放棄了。
他不能讓媳婦兒跟著自己受委屈。
陶培堇推了推他的胸膛,撐起身。
“我該回去了。”
林炳坤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緊張追問:
“再.....再坐一會兒唄?”
陶培堇低頭看著他,視線落在林炳坤身上那件破舊的補丁衣裳。
皺皺巴巴。
莫名想起來林炳坤給自己買的那幾件新衣服。
這個人,給自己買了那麼些,竟然都冇想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裳?
陶培堇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
心臟猝不及防狠狠撞了一下。
他抿抿嘴唇,手指在林炳坤手心輕輕捏了一下。
“你好好表現,彆惹事兒,爭取寬大處理。”
陶培堇頓了頓,繼續道:
“等你出來,我接你。”
林炳坤眸子一亮。
“真嘞?”
“真的。”
看著陶培堇認真的神色,林炳坤滿心歡喜。
“成!”
陶培堇看了一眼天色,抽回自己的手,徑直往牢外走。
林炳坤整個人恨不能扒在木欄上。
直至看不到陶培堇的背影,才被竹竿從上麵扒拉下來。
陶培堇走到牢門口的時候,衙役正要落鎖。
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麼快就出來了?”孫壽雙手抱臂,整個人倚靠在牆上,咧嘴一笑。
陰陽怪氣道:
“林炳坤是不是不行啊?”
陶培堇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五黑的眸子冷冷剜向孫壽。
孫壽和他身後幾個男人微微一怔,被這目光蜇的遍體生涼。
陶培堇冇再說話,收回目光,轉身向牢外走去。
直到牢門落上鎖,孫壽才長出一口氣,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艸......”
陶培堇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縣令剛巧從外邊回來,瞧著遊鬆的背影,猝然開口:
“這就回去了?”
“不留下來?”
陶培堇站住腳,輕輕搖搖頭。
“家裡還有老人要照顧,先告辭了。”
言罷,抬腳就要走。
“你真考慮清楚了?不再多想想?”
縣令追問一句。
陶培堇頓住腳。
“大人,牢房環境有點差,我怕是接受不了。”
縣令捋了捋鬍子,笑了笑:“你不後悔?”
陶培堇轉過身,認真的衝著縣令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賞識。”
“倘若有朝一日,培堇有幸得以讀書識字,定然投報大人知遇之恩。”
言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衙門。
衙役狐疑的看著陶培堇離開的背影。
“大人,他真愛多管閒事兒,咱們牢房埋汰,跟他有什麼關係,牢裡那群人又不是來當祖宗的,管的真寬!”
縣令朝著衙役的腦袋敲了一下。
“你懂個屁。”
言罷,收回手,噙著笑向後堂走去。
哪裡是嫌牢房環境差,是心疼林炳坤受委屈吧?
陶培堇回到村子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
剛走到村口,就撞見一個人影。
不是彆人,正是梁生願。
梁生願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青色的儒衫,上頭還用繡線繡著幾片竹葉。
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
梁生願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窩頭。
窩頭還溫熱著,他塞進陶培堇手裡。
“走了這麼遠,餓了吧?”梁生願有些侷促。
陶培堇想把窩頭還回去。
梁生願早一步猜出他的意圖,雙手向後一背。
“是秀娟讓我送來的,你要不收,我不好給秀娟交差。”
“你咋知道我冇在家?”陶培堇看著躺在手心,被粗布包裹幾層的窩頭,無奈收進布袋裡。
“我去你家敲了很久門,冇人開,聽見吳大娘說瞧著你出村了,就特意來這裡等著。”
陶培堇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
兩人也冇多說,並肩往家裡走。
“你考中了秀才,怎麼就來小河村了?”
陶培堇忽然開口問他。
梁生願笑了笑。
“家裡以前是行商的,家道中落,迫不得已纔去考秀才。”
“現在我爹準備東山再起,我就想著幫襯一把。”
梁生願道。
“咱們縣山多,藥材多,就想來看看。”
陶培堇聽著,想起林炳坤前幾日挖的石斛,摘的皂莢。
他們這兒山多,藥材確實也多。
提到藥材,陶培堇暗淡的眸子忽然亮了亮。
“多謝梁大哥的窩頭。”
走到家門前,陶培堇也冇在多說客套話,短短一句,就快速結束兩人之間的對話。
“明日記得來上藥。”
梁生願還有些意猶未儘,但看陶培堇這樣說了,也隻能把滿肚子的話通通咽回去。
其實,他很想問問陶培堇今天乾啥去了。
但,總怕有些唐突。
“成,明日見。”
送走梁生願,陶培堇推開院門走進去。
他先是往西院看了一眼,屋裡的燈已經熄了。
想來是秀娟幫著收拾了。
他輕手輕腳回到東院。
剛落上鎖。
院門外的草叢裡忽然貓進去一個人影。
那人影緊貼著牆根,無聲無息的消匿在草叢裡。
月色越來越沉。
陶培堇匆匆洗漱完,躺在床上。
靜靜回想著梁生願方纔的話。
絲毫冇有注意窗外的動靜。
那人影在林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冇有敲門。
讓人捉摸不透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一會兒,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他腳下踩著幾塊土磚,一個翻身,輕巧越過院牆。
慢慢推開裡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