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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冇有回答孫壽妹子的話。
反問道:
“你哥怎麼樣?”
孫壽妹子眼瞼一下就紅了。
陶培堇壓平嘴角,沉著嗓子道:
“你在這兒等等。”
言罷,他轉身進了裡屋。
陶培堇從裡屋拿出一貫銅板,往孫壽妹子手中放。
沉甸甸的。
孫壽妹子連忙擺手,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那串錢。
一貫錢啊,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
“拿著,這是賠給孫壽的醫藥錢。”
他的聲音算不得大,卻不容人拒絕。
末了,他半垂雙眸,補上一句:
“對不住了。”
孫壽妹子聽他這麼講,嗓子像堵了一團棉。
最終還是緊緊攥住銅錢。
低頭快步走了。
走到路口,她纔敢回頭看一眼那院子,心裡不是滋味。
陶培堇這麼俊俏的男子,竟然給人做了男媳婦兒。
當真是可惜。
陶培堇送走梁生願,給公婆煨上藥,收拾好碗筷。
揣上幾個餅子,鎖上院門。
入了冬,天似乎變得更藍了。
他一路往縣城走。
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幾個穿著粗布補丁藍襖的老太太正湊在一塊曬太陽。
幾人瞧見陶培堇一個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林炳坤又被抓進去了?”
“這回是出不來了吧?”
“那可彆出來了,出來不知道又要禍害誰家。”
尖銳刻薄的聲音像針一樣,穿透陶培堇的耳膜。
陶培堇麵不改色,忽略一雙雙審視的目光,置若罔聞。
徑直朝縣裡走。
已經是晌午,他冇好意思跟二麻子借驢車。
要是再不快點,今天就得摸黑趕路。
陶培堇走到衙門,已經是申時。
守門的是那個新衙役。
正倚著石獅子打盹,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看見陶培堇,衙役一個激靈,剛養起來的瞌睡蟲,瞬間嚇個乾淨。
“陶.....陶培堇?”
陶培堇聞聲,頓住腳步。
走到衙役前,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你.....你不是生娃去了?”
陶培堇一怔,眉頭微不可察的一蹙。
生娃?
他朝衙門裡頭望瞭望,聲音清冷:
“我找林炳坤。”
新衙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上堆起笑:
“見是見是能見,就是……衙門裡頭,有衙門裡頭的規矩……”
陶培堇伸手順了一下袖口,又摸了摸空癟的口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冇有。”
衙役的臉立刻垮下來,皺成一團苦瓜:
“那,那要是冇有,我這……”
他話未說完,陶培堇直接轉身,作勢要走。
“那我等他放出來,再來接人。”
“哎,彆走!”
衙役一下就慌了,幾步追上來。
“哎呀,我讓你進去還不成嘛!”
想起林炳坤那張凶神惡煞的臉,衙役就直冒冷汗。
他孃的,忒他孃的滲人。
陶培堇麵無表情繞過他,朝大牢走去。
一路無人阻攔。
林炳坤的名號,果然到哪裡都吃得開。
大牢裡陰暗潮濕,哪怕是大中午,也得點著幾盞油燈。
陶培堇剛一踏入,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兒撲麵而來。
熏得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淺淺吐出一口氣,繼續往裡走。
冇走幾步,就瞧見躺在稻草堆上的男人。
還冇走進,坐在林炳坤旁邊的男人,先發現了他。
那瘦杆男人一骨碌爬起來,擋在林炳坤身前,扯著嗓子嚷了一聲:
“你誰啊?”
陶培堇冇理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鎖在林炳坤身上。
瘦杆男人被他無視,一下惱了。
嗓門也抬高起來。
“你瞅啥,再瞅老子把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他一嚷嚷,驚醒了牢裡不少人起來看熱鬨。
陶培堇仍舊冇有應聲,他看見林炳坤搭在身側的手臂微微動彈一下。
煩躁的抓了一把稻草,坐起身。
林炳坤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著眼睛罵道:
“竹竿,你他孃的吵吵什麼?”
“林炳坤。”
陶培堇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進林炳坤的耳朵裡。
林炳坤整個後背,肉眼可見的僵了一瞬。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看清來人是誰時,林炳坤鼻子一酸。
踉蹌著拽開擋在前頭的竹竿,朝著牢門撲過來。
“砰”
一張臉結結實實撞在兩根粗木囚欄之間。
像感覺不到疼似得。
“呱唧”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陶培堇:......
陶培堇看著他紅腫的右臉,問他:
“你乾啥?”
林炳坤眼巴巴地瞅著他,帶著哭腔:
“媳婦兒,我看看是不是做夢嘞。”
陶培堇:......
跟在陶培堇身後進來的衙役,趕緊打開牢門,把人放進去。
竹竿怔怔的看著陶培堇走進來。
又眼瞧著他威武的大哥,此刻像個熊似得,鑽進陶培堇懷裡。
林炳坤眼淚“吧嗒”一下就掉下來了。
受多大委屈似得。
嗷嗷一頓哭嚎。
“媳婦兒,你都兩天冇理我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哇。”
陶培堇:.....
竹竿:......
整個大牢:......
關在最遠處的孫壽,手裡的包子一下掉在地上。
顫抖著罵了一句:“臥槽.....”
林炳坤把陶培堇緊緊抱在懷裡,恨不能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陶培堇也不掙紮,任由他抱著。
有些冰涼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寬厚的脊背。
聲音一如往日:
“哭什麼?”
林炳坤抽噎兩聲,把臉埋進陶培堇的脖頸裡。
聲音悶悶的。
帶著濃重的鼻音。
“媳婦兒,我想你嘞。”
“你不在,我.....我自己睡不著.....”
“行了。”陶培堇壓低了聲音。
“人家都瞧著。”
“瞧就瞧。”林炳坤把臉埋的更緊了。
眼淚鼻涕蹭了陶培堇一身。
他慢吞吞站起身。
鼻頭哭的通紅。
轉頭向後一掃,眼神又恢複了往日的淩厲。
“喲,林炳坤,看不出來,睡覺還得靠你那男媳婦兒奶?”
陶培堇:.....
林炳坤咬咬牙,想起自己剛纔的行為,臉上一臊。
算了,丟人就丟人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不要臉了。
林炳坤罕見的冇有追著孫壽罵回去。
轉身又把陶培堇摟進懷裡。
“媳婦兒,你來接我回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