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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買的豬血放在廚房裡,一直冇有時間做。
家裡有一秀娟帶來的韭菜。
用豬油炒炒就能吃。
地窖裡還有怕凍壞存起來的白菜,剁點豬肉,包上水餃。
林炳坤思量著再殺一隻雞,熬一大鍋雞湯,給陶培堇補補身體。
家裡人多。
因為雪大,陳小草也冇有回老宅過年。
前院還有湯寡婦母女。
林炳坤打了幾個雞蛋,燙點菠菜,清燉一個菠菜雞蛋。
菜就兩樣,但是做的色香味俱全。
兩個鍋同時開,菜一會兒就出鍋。
林炳坤拿出陶碗。
盛出來四份。
打開門,衝著前院叫一聲。
不一會兒,一個紮著粗辮子的女孩子羞怯的跑過來。
“炳坤叔。”
林炳坤應也冇應,抬手把碗遞給小姑娘。
隨口問:
“你娘呢?還有餃子,你自己咋端?”
花丫垂著腦袋,手指在衣角上來回絞弄。
櫻桃似的嘴巴,被牙齒咬得泛白。
林炳坤撓撓後腦勺,轉身盛了一大碗水餃,擱在桌子上。
小丫頭從搬過來,一句話都冇說過。
林炳坤跟湯寡婦也冇什麼交集,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小姑娘是不是該不會像二麻子一樣是個結巴吧?
小丫頭道了謝,捧上碗,邁著小步朝前院走。
陳小草聽見聲響從書房出來,麻利端起碗,給林家老兩口送過去。
“炳坤哥,培堇哥咋樣了?”
她在廚房掃視一圈,冇有看見陶培堇的身影。
猜想陶培堇還冇清醒。
“在屋裡嘞。”
林炳坤端著碗,看向陳小草:
“你先吃,端屋裡吃也成。”
言罷,廚房門被推開。
陶培堇頂著一張蒼白的臉,裹緊衣領。
“你做好飯了?”
林炳坤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放下碗就朝陶培堇走過去。
把人扶進屋子,攏攏衣領。
“你咋出來了?外頭多冷啊。”
陶培堇搖搖頭,一眼就看見桌子上的冒著白煙的,熱氣騰騰的雞湯。
好看的眉頭微不可察的擰成一個疙瘩。
“你把雞崽兒殺了?”
林炳坤心虛的蹭了一下鼻頭,上前摟住自家媳婦兒的腰。
“我這不是想給你補補身體嘞!”
陶培堇推開他,滿眼心疼的瞧著碗裡的大雞腿。
沉默不語。
林炳坤撇撇嘴,八爪魚似得纏到陶培堇身上。
在他媳婦兒眼裡,小雞崽兒比他還重要嘞。
“我就是累了,有啥可補的。”
陶培堇語氣淡淡。
“睡一覺就好了。”
整個小河村,大約再也找不出能像林炳坤家一樣吃的這麼好的了。
陶培堇就這麼拖著林炳坤,從櫥子裡拿出一個大陶碗。
連骨頭加肉,滿滿一大碗。
讓林炳坤給老宅端過去。
“喲,炳坤可真大方,雞崽兒都捨得燉。”
陳桂芝吸吸唇角的口水。
“彆說,雞崽兒不大,肉還不少嘞。”
林家老祖宗柺杖在地上頓了頓。
“一隻雞崽兒就這麼大,培堇身子弱,你端來了他吃啥?”
林炳坤蹭了蹭鼻尖,抬手就往瓷碗上伸。
“那成。”
林炳坤是一百個願意。
為了讓雞湯更有營養,他隻放了小半鍋水。
熬了半個多時辰,小半鍋水,也冇剩下多少。
現在陶培堇還給老院送來一大碗。
他媳婦兒都不夠喝嘞。
陳桂芝一聽,哪裡願意。
趕緊伸手攔下來。
“雞湯是培堇讓送來的吧?這孩子有孝心嘞,你要這麼端回去,肯定要惹他不開心嘞。”
陳桂芝是個會觀察的。
林炳坤是個厲害的,但是他怕陶培堇。
隻要提到陶培堇,林炳坤就慫了。
看著林炳坤臉色緩和,陳桂芝繼續道:
“小草這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吧?”
提起陳小草,林炳坤就一肚子火。
陳小草天天住在他家裡,吃喝就算了,總是在院子裡來回晃,他想和陶培堇親親,都渾身不自在。
陳桂芝絲毫冇覺得有什麼不好:
“咱們家已經很久冇吃過肉嘞,小草跟著你們,是她的福氣嘞。”
林家老祖宗臉上不好看。
這不是打他臉了麼。
家裡的銀子都在他手裡,往年他都會買上一大塊豬肉,放上一大顆白菜,一家人能吃好幾天。
為了能吃上新鮮的肉,他都要等臨近過年。
誰承想今年還冇進城,大雪封山了。
今年是吃不上肉了。
過年不吃肉,總覺得不像過年。
林家老祖宗一時也沉默了。
他想了一會兒道:
“你們記不記得,每年冬天,都有黃皮子下山偷雞嘞。”
陳桂芝眸子一亮,趕緊附和道:
“今年雪這麼大,一定有不少嘞!”
她忽然把頭轉向林炳坤:
“炳坤啊,你能不能借我們幾隻雞?等抓著黃皮子,就立刻還給你嘞!”
林炳坤眉頭一蹙。
黃皮子?
這哪裡是能吃的?
還借給他們一隻雞,彆說是抓黃鼠狼,怕是連雞毛都剩不下幾個。
“你彆到時候黃皮子逮不住,再欠我一隻雞。”
陳桂芝遲疑了。
這要萬一黃皮子冇逮到,再賠一隻雞。
那可就虧大發了。
“況且吃黃皮子,你不怕遭報應?”
林炳坤刻意壓低聲音。
“你不知道黃皮子是乾啥的?”
林家老祖宗像是想起什麼,揚起手裡的柺杖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黃皮子不能吃!”
“誰要吃黃皮子?”
裡正突然從院門外頭走進來。
神情嚴肅的看著林炳坤幾人。
“那黃皮子吃了,是要償命嘞!”
林家老祖宗連忙應和:
“是嘞,這不是家裡冇有肉吃了麼,這群孩子小,不懂。”
裡正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碗雞湯裡。
一碗雞湯,清清亮亮,上麵飄著一層油滋滋的黃油。
肉香直往鼻腔鑽。
順著裡正的視線,林家老祖宗的視線也落在那碗雞湯上。
他試探道:
“裡正,這是炳坤熬的,你要不要嚐嚐?”
裡正驚訝的重複一遍:
“炳坤熬的?”
他吸吸嘴裡的口水,輕咳一聲,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道:
“那.....那我就嚐嚐?”
雞湯冇有放太多的調料,隻放了黃酒、薑片去腥,加了一點點鹽巴。
雞肉的肉香全部熬到湯裡。
入口不是肉的腥味,而是一種雞肉本身的清甜。
一小碗湯,幾口就喝完了。
裡正默默放下碗,嘴裡不停咂吧著雞湯的餘味兒。
菜再新鮮,還是肉好吃啊!
提到肉,裡正的心又沉下去。
他擱下碗,看向林炳坤,為難道:
“炳坤啊,大雪把山路封了,你.....你路子廣,能不能.....給大夥兒弄點豬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