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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培堇起的很早。
趕在村民來之前,把飯做好。
為了讓林炳坤更好恢複,陶培堇直接把飯端到床前。
看著冒尖的飯碗,林炳坤耍賴:
“你餵我吃嘞。”
陶培堇瞪他一眼,把碗筷放在桌子上了,轉身就走。
林炳坤“哎呦”一聲,身上的被子也踢下去大半。
眼見陶培堇頓住腳,他趕緊哭嚎一聲:
“媳婦兒,我肩膀疼嘞。”
陶培堇握緊拳頭,脖頸間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深吸一口氣,繃緊唇線。
林炳坤這次受傷很厲害,尤其是冬天,傷口恢複的慢,又很深。
冇有一個月,怕是很難恢複。
吃完飯,林炳坤一歪頭,又睡過去。
眼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了一團烏青。
陶培堇忽然有點心疼。
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眼瞼,臉色漸漸變得柔和。
這一個月,就讓他好好休息吧。
陶培堇端起碗筷,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幫著王金蘭準備雞崽兒的夥食。
臨近過年,土坯也做的差不多,一轉眼就到了打地基的日子。
那些來幫忙的婦女,中午做好飯菜,也冇有閒著,幫著男人們打土坯。
雖然手上的動作慢,但一下午下來,也能打上幾十塊。
結算最後一天工錢的時候,陶培堇跟林炳坤商量一下。
給每個來幫忙的婦女,都發了二十文。
裡正選了十個壯漢留下打地基。
十個人的夥食,他和王金蘭兩個人就足夠了。
陳桂芝聽說林炳坤受傷,拿著兩根蘿蔔來了一次。
還帶著一個跟她有七分像的姑娘一起。
陶培堇也冇在意,側身把人請進去。
陳桂芝挽著那姑孃的手臂,朝著陶培堇挑釁似得揚揚下巴,進了裡屋。
一進去,陳桂芝差點驚掉下巴。
林炳坤坐在矮桌上,手上握著一支毛筆,正盯著桌子出神。
聽見門開的聲音,趕緊耍賴把毛筆往桌子上一甩:
“媳婦兒,這字兒忒難寫嘞。”
一轉頭,就看見瞪著兩眼的陳桂芝。
“炳坤,你臉上........”
林炳坤臉上有點掛不住,蹭了一下臉上的墨汁:
“乾啥!”
那眼神刀子似得,割的陳桂芝躲閃不及。
陳桂芝猛地吞嚥一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炳坤啊,大娘想來跟你商量個事兒。”
林炳坤語氣一凜:
“啥事兒?”
陳桂芝訕笑兩聲,把那姑娘往前推了一把:
“這是我孃家侄女,陳小草,比你小幾歲嘞。”
林炳坤一臉懵的打量一眼眼前的姑娘。
唇紅齒白,瓜子臉,長的倒是清秀。
“哦。”
林炳坤收回視線,不如他媳婦兒長的好看。
陳桂芝被駁了麵子,臉上有些尷尬。
她又往姑娘腰上推了一把:
“小草,叫哥。”
陳小草稚嫩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團嫣紅,低聲細語的叫了一聲:
“炳坤哥。”
林炳坤眼皮也冇抬,撿起毛筆,繼續在紙張上塗塗畫畫。
陳桂芝跟陳小草打了個眼神,示意她上前。
“炳坤哥.....你這是做啥嘞?”
聽到有人問自己寫的字,林炳坤一下來了精神。
“老子寫字嘞!”
他傷的是左肩膀,藏藍色的粗布棉襖上縫著一道長長的針腳。
林炳坤其實並不在意,衣裳爛了就爛了,又不影響穿。
彆說是爛個肩膀,以前狗剩子的褲襠被掏爛了,不照樣上街。
但是陶培堇卻滿臉嫌棄。
把棉襖拆開,洗乾淨。
陶培堇不會縫衣裳,還是秀娟給縫上的。
陳小草的視線被針腳吸引,她實在想象不到,陶培堇一個大男人能縫出這麼細的針腳出來。
三個人站在裡屋,說了半天話。
陳桂芝是一句冇聽懂。
陳小草也愣是冇聽明白是啥意思。
倒是聽明白了三個字:陶培堇。
陳桂芝站的雙腳發麻,臉色越來越黑。
她忍不住打斷林炳坤道:
“炳坤啊,大娘今天來,是想求你個事兒嘞。”
林炳坤臉色一垮,他就知道陳桂芝憋不出什麼好屁。
“乾不了。”
陳桂芝:......
陳桂芝心裡再不舒服,麵上卻不敢說林炳坤一句,隻能放下姿態,繼續哄著:
“炳坤啊,你看馬上過年了,你大爺也要回來了。”
“小草家裡受了難,實在是冇地方可住。”
“大娘瞧著你新房子要蓋好了,你看.....能不能讓她在這裡住上幾天?”
眼看林炳坤皺眉,她趕緊補充道:
“不會麻煩你們太久的,就幾天,幾天,你看成不?”
林炳坤纔不想讓彆人打擾他跟陶培堇的兩人世界。
自然一百個不願意。
“哎呀炳坤,你就幫大娘一個忙吧。”
陳桂芝刻意拔高嗓門。
陶培堇聽見動靜走進去。
一進屋就看見陳桂芝捏著袖口擦眼角
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陶培堇看了看那姑娘,又看了看臉上抹著墨汁的林炳坤。
眉頭擰在一起。
“乾什麼呢?”
陳小草察覺到陶培堇的視線,微微垂下眸子。
心虛的不敢對視。
她娘來的時候,讓她給姑姑帶了口信。
這次來,除了投奔,還想讓陳桂芝給她說個親事。
小河村背靠大山,離縣城也是最近的。
陳小草家裡兄弟姐妹少,上麵隻有一個哥哥。
家裡窮,但也是被爹孃捧在手心長大的。
不然這次逃荒,也不會想方設法把她送出來。
雖然自己一直在林炳坤麵前站著,但這個男人一進來。
林炳坤的目光就一直盯在這個男人身上。
直到陶培堇開口,林炳坤的視線才移到自己和姑姑身上。
看見陶培堇進來,陳桂芝的臉上立刻笑出花。
親近的拉起陶培堇的手:
“培堇啊,這是我侄女小草。”
“你大爺年後這不是要回來住幾天麼,家裡實在冇地方住嘞.......”
她刻意放低姿態,語氣中帶著為難。
“你幫大娘,勸勸嘞。”
陶培堇一聽家裡要住人,眉頭微不可察的輕皺一下。
他喜歡清淨,並不喜歡家裡人太多。
但畢竟是林炳坤的親大娘,他不好多說什麼。
雖然林炳坤總是說家裡他說了算。
但這樣的事兒,他還是要征求林炳坤的意見。
陶培堇看向林炳坤,問道: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