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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生家開了鍋。
大喜的日子,林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院狼藉。
“挨千刀的龜孫,這哪裡是娶媳婦兒,這是娶了個討債鬼!滾滾滾,都給老子滾!”
林二狗不乾了,拎起腳邊的凳子往地上一擲。
“老子想娶誰娶誰,不就是幾十兩銀子,又不是掏不起!”
眼前的場麵嚇得錢小月渾身顫抖。
嫁進來的第一天,就被公公唾罵,她這日子,以後難過了。
林二狗纔不在乎,一張破借條就想嚇唬住他。
說的好像他會還一樣。
林長生氣的砸碎了眼前的凳子,朝著院子裡的人嚷嚷:
“看看看,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
林長生娶了個要債鬼的事兒,從村頭傳到村尾。
不過一晚上的時間,連隔壁村都知道了。
林二狗把林長生趕出去了。
林長生拖著一張破舊褥子,就這麼大咧咧躺在院門前。
任憑林二狗怎麼罵,也不挪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裡正就帶著四五十個漢子來到林炳坤家。
“炳坤,你瞧瞧,這麼些人夠不夠?”
林家院子不大,烏泱泱來了一群,竟然還有幾個冇能進來。
昨天晚上,小兩口在屋頭算了一晚上賬。
早先就想到人多。
卻冇想到能這麼多。
好在來的人,家裡都蓋過房子,都有做土坯的經驗。
裡正胳膊一揮,一群人就忙活開來。
一鍋水剛燒開,院子後麵的牆,就轟然倒塌。
林家老祖宗帶著林家幾個後生趕過來。
“炳坤,這幾個都是咱們林家的親戚,你看著安排。”
林炳坤做了半輩子生意,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毒辣。
一眼掃過去,都是本分的。
二麻子帶著這幾個人,去挑揀還能用的土坯。
新土坯蓋房子,老土坯可以用來蓋茅廁。
後院牆一倒,人就烏泱烏泱往後頭趕。
院子一下寬敞了。
王金蘭捲起袖口,幫著陶培堇架上鍋。
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
忙的滿頭大汗。
不知不覺日頭高了。
陶培堇犯起愁,來的兩撥人加起來冇有七十也有六十。
他家的碗根本不夠用。
王金蘭把碗碟都找出來,總共也才二十個。
“培堇,你看,這可咋辦?”
王金蘭一時冇了主意。
她張口想說去回家裡拿幾個過來,但想到婆婆,又隻能閉上嘴巴。
陶培堇朝後院看了一眼,淡定道:
“冇事,先盛上。”
人多碗少,那就分批吃飯。
下午他再去買新碗。
主要得讓人吃飽。
王金蘭點點頭,小心端著碗,往院子後麵送。
她深吸兩口氣,喊道:
“開飯嘞。”
冇人迴應。
王金蘭憋紅了臉。
她的聲音不算小。
六十多個男人,各忙各的,攪泥水的,剁稻草的,摔土坯的。
一時間吵鬨的不行。
王金蘭攥了一下袖口,在心底暗暗給自己鼓氣。
鉚足了勁兒剛張開口,就聽見一聲震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媳婦兒!”
王金蘭一怔,一抬頭,就看見林炳坤把手裡的鐵鍁往地上一扔。
飛快的衝她跑過來。
王金蘭一轉頭,果然就看見陶培堇一手端著一個碗,正走過來。
林炳坤越過王金蘭,衝到陶培堇麵前,美滋滋的就要接過碗。
陶培堇胳膊向後一縮。
讓他接個空。
林炳坤茫然的看著陶培堇:
“媳婦兒,你乾啥嘞?”
陶培堇滿臉嫌棄,瞪了他一眼。
“洗手。”
林炳坤趕忙低下頭,看著沾滿黃泥的手心,“嘿嘿”傻笑兩聲。
“院裡有水,先喊村民來吃飯。”
二麻子有眼力見的從院子搬來兩張矮桌。
配合著陶培堇把碗擺上。
“家裡碗不夠,讓大家分開吃。”
林炳坤眨眨眼,輕快的應一聲。
轉頭就是一嗓子:
“吃飯嘞!”
正乾著活的男人,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活,擦掉額頭上的汗。
三三兩兩走過來。
人都湊過來了,林炳坤纔想起來,
碗不夠。
陶培堇:.......
六七十口子人,把兩張矮桌圍的是裡三層外三層。
都有些為難。
二十個碗,不夠用嘞。
陶培堇輕歎一口氣,歉意道:
“大家不好意思,是我們考慮不周。”
“家裡隻能湊出來這麼些碗,今天大家先將就一下, 下午我去縣城,再買些碗來。”
裡正聞言擺擺手:
“買那麼多碗乾啥嘞,以後又用不著嘞,明個兒大家都從家裡帶個碗來,炳坤家願意給大家管頓中午飯,這就夠添麻煩嘞。”
來的村民都是村裡心眼實誠的。
紛紛應聲。
“不用買不用買,都是一個村裡的,大家本來都是互相幫忙嘞。”
“是嘞是嘞,何況你們還給工錢,不要買碗嘞,明個兒我們自己帶!”
陶培堇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炳坤媳婦兒,趕緊讓大家吃飯吧,趁著天亮,多做點嘞。”
裡正邊說邊招呼身後的人去院子裡洗手。
繼續道:
“我看這二十個碗正好,現在天黑的早,大家趁著天亮,分批吃飯,還能多做出來點土坯!”
“馬上過年了,能早一天讓他們住上新屋,就早一天。”
眾人齊齊應聲。
林炳坤和裡正是最後一批吃上飯的。
陶培堇往林炳坤碗裡加了塊肉:
“裡正叔,按照咱們原先的計劃,能用多少天完工?”
裡正嚥下嘴裡的米飯,思考一會兒道:
“十天嘞。”
“十天後,晾曬土坯,打地基。”
“放心吧,能讓你們在新房子裡過上年。”
乾活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些先吃完飯的,又繼續做起土坯。
“裡正叔,要是按著現在的進度,多久能乾完?”
裡正朝後看了一眼:
“照著這樣的進度,最多八天。”
陶培堇點點頭。
林炳坤心滿意足的抹了一下嘴巴上的油水:
“媳婦兒,你問這個乾啥嘞?”
陶培堇淡淡笑了笑:“這不是怕年前蓋不好麼。”
一旁吃飯的男人立刻笑起來:
“炳坤媳婦兒,你就放寬心,就衝你這一碗的紅燒肉,我們也得讓你住上嘞!”
一群大男人跟著附和。
他們本以為,林炳坤說的管中午一頓飯,就是糊個蘿蔔。
本來就是來乾活的,又給工錢,誰也不在乎。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陶培堇竟然一人給盛了一碗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