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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臉一垮。
整張臉沉下來。
狗剩子跟著林炳坤多年,知道這是林炳坤生氣的征兆。
他猛地吞嚥了一口唾沫,不禁為陶培堇捏了一把汗。
裡屋裡走出來一個腰圓身寬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橙紅色粗布衣裙,身前的圍裙上沾著油漬。
女人擔憂的望向狗剩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狗剩子向女人貼了貼。
握住媳婦兒的手。
夫妻兩人一起忐忑的看向陶培堇。
女人上下打量著陶培堇,這小身板,難說能受得了林炳坤一拳。
她忍不住湊向狗剩子:
“狗剩子,這要是打死了咋辦?”
狗剩子繃直了身體。
把自家媳婦兒的手又捏緊一些。
是啊,
打......打死了可咋辦?
狗剩子眼神四處亂瞟,一眼就瞧見自己桌子上的砍刀。
殺豬他會。
殺屍......他可不會啊.......
就算把屍體分了,那該怎麼把屍體運出去?
狗剩子越想越害怕。
眼睛死死盯著林炳坤不放。
要不......
要不他還是報官吧!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林炳坤殺人啊!
想到這兒,狗剩子朝著女人轉過身,神色鄭重。
“媳婦兒......”
話一出口,狗剩子就哽嚥了。
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繼續道:
“我打不過炳坤哥嘞,但是我不能看著他犯事兒。”
“一會兒我攔著他,你就去報官!”
言罷,狗剩子的眼眶都濕潤了。
女人眼角一下紅了。
不捨的拉著狗剩子的袖口:
“相公,你一定要堅持到我帶官老爺來救你啊!”
狗剩子的眼淚“吧嗒”就掉下來。
他這輩子,能娶上自家媳婦兒,簡直是人生最大的幸運。
但是林炳坤是他兄弟啊。
他不能放任林炳坤不管。
狗剩子鄭重的抱了一下媳婦兒,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聞著媳婦兒頭上熟悉的桂花香,狗剩子默默在心底說了一聲對不去。
要是林炳坤真把陶培堇打死了,他......
他願意替林炳坤認罪嘞!
不為彆的,就為自己這條命,是林炳坤撿來的。
他拍了拍媳婦兒肩膀,深吸一口氣。
鄭重轉過身。
“炳.......”
狗剩子剛喊出來的話,硬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吞回去。
林炳坤正扯著陶培堇的袖口,低著腦袋。
委屈巴巴的看著陶培堇。
“媳婦兒,你咋又生氣嘞?”
媳......
媳婦兒......
狗剩子:......
狗剩子目瞪口呆的盯著兩人。
他早些時候聽說林炳坤娶了個男媳婦兒。
但,林炳坤不是不喜歡嗎?
“媳婦兒?”林炳坤拽著陶培堇袖口的手,輕輕晃了晃。
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陶培堇被他晃得心煩。
冷著臉,把袖子從林炳坤手裡抽出來。
“去,給人錢。”
言罷,林炳坤從口袋裡拿出錢袋,遞到林炳坤手上。
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這個人,咋還這麼不講理。
哪有拿人東西不給銀子的。
林炳坤雙手接過來,瞅了瞅錢袋。
想起上次買包子,冇給人家銀子的事兒。
一下就想明白,陶培堇為啥生氣。
他齜著牙把錢袋子推回去。
雙手叉腰,一手握著拳頭,伸出一根手指,朝身後一指。
“媳婦兒,狗剩子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嘞,不要錢。”
“是吧,狗剩子。”
為了讓陶培堇相信自己,他特意叫了一聲狗剩子,要他過來證明。
還冇回過神的狗剩子,猝不及防被林炳坤一叫。
呆呆愣愣的應了一聲。
“是......是嘞.....”
林炳坤樂了。
但麵上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壞心眼兒的想讓陶培堇哄哄自己。
“媳婦兒,你聽見冇?”
說著,他圈住陶培堇,低下頭。
故意蹭著陶培堇的耳尖。
陶培堇看著傻愣在一邊的狗剩子,臉頰一熱。
反手把林炳坤從自己身上推開。
他歉意的看向狗剩子,把錢袋遞上去。
“你算算,這些豬肉和豬油,多少銀子。”
狗剩子一愣。
條件反射的看向林炳坤。
陶培堇擰著眉道:
“你彆看他。”
“你家的豬油和豬油,都比外頭的好,我們想以後都來你這裡買,所以,你算算需要多少銀子。”
陶培堇說的是真心話。
狗剩子家的豬肉和豬油,要比外邊的攤販上要新鮮。
而且豬油更肥嫩,能榨出更多油脂。
狗剩子連忙搖頭,雙手擺的像荷葉一樣。
“那不用,那不用,隻要炳坤哥要,要多少拿多少嘞!”
陶培堇抿了抿嘴唇。
他能看出來,這個狗剩子是真心不要銀子的。
該說的,他都說了。
再多說,也是白費口舌,索性扭頭瞪向林炳坤。
林炳坤被猝然一瞪,心裡“咯噔”一下。
朝著狗剩子嚷嚷:
“讓你拿就拿唄,抓緊算,老子著急回家嘞!”
聽見林炳坤發話,狗剩子也不敢耽擱,張口就報了一個數。
陶培堇:......
“你都不稱的嗎?”
陶培堇臉色又冷了幾分。
狗剩子明顯是在敷衍自己。
他這輩子雖然窮,但最不願意的,就是欠彆人的。
這次,他說完就瞪向林炳坤。
林炳坤乾咳一聲,轉頭掃向狗剩子:
“愣著乾啥?聽他的!”
林炳坤嗓門大,這麼一吼,把本來就懵的狗剩子,吼的更懵了。
聽.....聽誰的?
“看稱!”
把揹簍放在桌子上的林炳坤,又衝著狗剩子吼了一聲。
狗剩子立刻小跑到桌子前。
直到結完賬,把兩人送走,都還跟做夢似的。
狗剩媳婦兒戰戰兢兢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問道:
“狗剩,你不說林炳坤不待見他那男媳婦兒嘞?”
狗剩子撓撓頭,目光一直都冇從門口挪開。
是嘞,他哥咋這麼聽這個男媳婦兒的話嘞?
難不成,被這人灌了什麼迷魂湯嘞。
攥在手裡的銀子,他咋覺得,有點燙手?
兩人揹著兩揹簍肉,放在梁生願的車上。
滿滿噹噹鮮紅的肉。
陶培堇微微一怔,又像是想到什麼,轉身又折回去。
跟狗剩子借了兩塊麻布,蓋在揹簍上頭。
從狗剩家裡出來,林炳坤又帶著陶培堇買了米和麪。
米麪已經開始漲價了,但漲的不多。
林炳坤在心底算了一下,多少還得再買一趟。
接上二麻子,四個人就坐著牛車回家。
兩家離的近,林炳坤買的東西多。
梁生願直接把牛車趕到他家門口。
回家的路上,林炳坤瞧見有人開始搬稻草和泥,準備補牆。
小河村的房子都是土房子。
村民習慣趕在下雪之前,在牆外頭圍上一圈稻草,外頭用泥糊上一層。
這樣一方麵可以起到屋裡保暖的效果,另一方麵,也不怕霜凍毀牆。
等到天一暖和,直接把這層稻草剷掉。
林炳坤一下想到自家塌了的廚房。
現在勉強還能在外頭燒鍋,這要是下了雪。
可就連飯都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