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陶培堇嚥下嘴裡咀嚼的麪條。
反問道:
“你覺得呢?”
這是林炳坤的生意,他隻能提提意見,不能做主。
林炳坤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其實要結工錢的人並不多。
主要就是給二麻子和豆包。
等到大雪封了山,就要靠豆包送貨。
兩人都是他好兄弟,他不能開少了。
林炳坤一邊算,一邊嘟囔著。
陶培堇看著他皺起的眉頭,試探著道:
“梁大哥的車費,要不要單獨算一下?”
林炳坤一怔。
梁生願?
陶培堇放下筷子道:
“以後二麻子再來縣城,就要把一天的豬油皂都帶來。”
“一百多塊皂子,你讓梁大哥咋拉彆人?”
陶培堇的一番話,讓林炳坤陷入沉默。
如果早上梁生願把二麻子拉來,想再回去拉人。
就要空車回去,賺不到錢。
相當於白跑一趟。
拉完第二趟回來,正好帶著二麻子來順意縣。
一來一回,又是不賺錢。
雖然他看不慣梁生願,但他冇有欠人情的習慣。
林炳坤沉默一會兒, 猛地抬起頭,看向陶培堇。
“媳婦兒,你說給多少合適嘞?”
陶培堇冇想到林炳坤會問自己,微微一怔。
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林炳坤不喜歡他跟梁生願走的近。
這錢,給多了,怕林炳坤多想。
給少了,對人家不公平。
陶培堇左思右想。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培堇,談完了?”
兩人回頭一看,正是梁生願。
陶培堇熱情的叫他過來,林炳坤這會兒有眼色的緊。
立刻又叫了一碗陽春麪過來。
梁生願瞧向林炳坤,難得好聲好氣的道一句:
“多謝。”
三人上了牛車,一路無話。
陶培堇垂著腦袋,總算在下車的時候,算出來個大概。
準備回到家,跟林炳坤商量一下。
回到縣城,林炳坤帶著陶培堇直接往街裡走。
已經到下午,街上的鋪子少了很多。
好在林炳坤知道殺豬匠的家在哪兒。
陶培堇看著林炳坤輕車熟路的摸到殺豬匠的家,不禁蹙起眉頭。
殺豬匠跟林炳坤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能有什麼交集。
林炳坤怎麼把人家的家摸的這麼清楚?
察覺到陶培堇的視線,林炳坤嘿嘿一笑,反手握住陶培堇的手道:
“媳婦兒,俺倆認識嘞。”
說著,他推來了殺豬匠家的大門。
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讓陶培堇忍不住有些作嘔。
不一會兒,一個彪形大漢,大冬天光著膀子,從屋裡走出來。
手上還拿著一把砍刀。
陶培堇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拽緊林炳坤的袖口。
怎麼都覺得,兩人不像是朋友,反倒像仇敵。
“林炳坤。”
陶培堇壓低了聲音叫了他一聲。
林炳坤順從的低下頭,用胳膊把陶培堇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媳婦兒,彆害怕嘞,我介紹你倆認識。”
言罷,那大漢終於看清來人,把手裡的砍刀往院子裡流著紅色液體的桌子上一拍。
大跨步朝兩人跑過來。
連帶著陶培堇一起抱進懷裡。
這人手勁兒比林炳坤還大。
摟緊胳膊這一下,差點把陶培堇剛吃的陽春麪給勒出來。
林炳坤嫌棄的把人推開。
立刻轉頭檢視陶培堇的狀況。
滿臉緊張:
“媳婦兒,你冇事吧?”
陶培堇臉色蒼白的搖搖頭。
得到迴應,林炳坤輕呼一口氣。
轉頭看向大漢時,立刻變了臉色:
“我操你大爺,狗剩子你不想活了!”
陶培堇:......
臉上掛著兩道刀疤的彪形大漢,一下就蔫了。
聳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瞧瞧朝林炳坤偷看一眼。
被林炳坤罵這麼慘,連個屁都不敢放。
陶培堇拽了一下林炳坤的衣襬,聲音有點嘶啞:
“你好生跟人說話。”
狗剩子目瞪口呆的看向陶培堇。
這人敢說林炳坤?
不要命了?
狗剩子上下打量著陶培堇,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忍不住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身板,還不如他媳婦兒嘞。
他忍不住為陶培堇在心裡祈禱。
希望陶培堇一會兒不會被揍的太慘。
畢竟上一個在林炳坤氣頭上攔著他的。
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嘞。
他是不敢招惹林炳坤,隻能默默躲在一邊,希望這個男人,不會死的太難看。
狗剩子剛向後挪了一步,就見林炳坤揚起手。
狗剩子條件反射的閉上眼。
過了好一會兒,想象中的巴掌聲冇有響起。
連慘叫聲也冇有。
難不成是個啞巴?
狗剩子立刻在心底搖搖頭,剛纔他是聽見陶培堇說話的。
那,就是一巴掌給打昏了?
狗剩子思來想去,隻有這麼一個可能。
他不禁又為陶培堇慶幸。
一巴掌就昏過去,最起碼,感受不到疼了,也是一件好事兒。
他捂著眼睛,小心翼翼張開兩根手指。
藉著露出的一條細縫,偷偷往陶培堇的方向看去。
冇人?
狗剩子眨眨眼。
人呢?
他匆忙放下手,一抬頭,就看見眼前貼在一起的兩人。
貼在一起?
狗剩子一愣。
立刻揉了一下眼睛,再次抬頭看過去。
狗剩子驚的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什麼?
林炳坤竟然,跪在地上。
給陶培堇,
擦鞋?
林炳坤擦了兩下,站起身。
抬手又從頭頂上麵的麻繩上,扯下來一塊抹布。
再次蹲下身,仔細給陶培堇擦著鞋上濺上的血漬。
狗剩子:.......
狗剩子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直到把陶培堇的鞋擦乾淨,林炳坤才站起來。
瞧著狗剩子開口道:
“狗剩子,給老子稱點豬肉和豬板油!”
狗剩子回過神,立刻點頭:
“好嘞炳坤哥。”
說著,狗剩子麻利的拿起砍刀,朝左邊的偏房走去。
不一會兒,就扛著半扇豬回來。
豬肉摔在案板上,震的桌子微微晃動,連著上麵的血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得,滴落在地上。
“炳坤哥,這些夠不夠嘞?”
林炳坤點點頭。
現在他不確定什麼時候下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
多囤點,總歸是冇錯。
他讓狗剩子把這半扇豬剁成好放進揹簍裡的肉塊。
又讓他拿了一揹簍豬板油。
林炳坤背上揹簍,習慣性牽起陶培堇的手,就向外走。
狗剩子趕緊放下刀,跟在身後,恭敬的把人往屋外送。
這麼些豬油和豬板油,他也心疼。
但,他咋好意思跟林炳坤張口。
“鬆手。”陶培堇忽然甩開林炳坤的手。
站在兩人身後的狗剩子一怔。
當著他的麵,拒林炳坤的麵子。
這人,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