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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也察覺到豆包的異常。
眼珠子一轉,看向陶培堇道:
“媳婦兒,這個錢小月跟林二狗定親了?我咋冇聽說嘞?”
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做出一副困惑的模樣。
陶培堇對上林炳坤的眸子,不覺重新審視起來。
他一直覺得林炳坤頭腦發達四肢簡單,冇想到,這倒是聰明瞭一回。
陶培堇順勢應道:
“冇聽說,應該是冇定親。”
他頓了頓,看想豆包,又繼續道:
“不許亂說,錢小月是姑娘,這話傳出去,要壞了人家名聲。”
林炳坤裝作一副明白的模樣,“哦”了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林炳坤這次配合的很好。
兩個人的話說的這麼明顯,要是豆包還不明白。
那真是天王老子也幫不了他。
豆包麵色凝重的收回視線。
他把目光緩緩移到林二狗身上。
上下打量一眼,又看向錢小月。
錢小月頭上的陶瓷髮簪是前天他送給她的。
身上穿的衣裳,也是他送的。
視線緩緩下落,落到錢小月細白的小手上。
手裡緊緊握著一個錢袋。
鼓鼓囊囊,若是要是銀子,那該是不少。
哪怕是銅板,也要上百文了。
這是他親眼瞧著,林二狗給的。
至於為什麼給這麼多銀子,那就不得而知。
豆包垂下眸子,酸澀張口:
“小月不想在怡紅院賣藝,她是想給自己贖身的,都怪我......要是我能多賺點銀子,她就不用跟彆人開口了......”
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一點底氣都冇有。
林炳坤攬住陶培堇的肩膀,蹭了一把鼻尖,張口道:
“跟彆人借?你個憨批兒,你跟人借東西,還投懷送抱嘞?”
此時的錢小月正嬌弱的靠在林二狗懷裡,滿臉緋紅。
比林炳坤和陶培堇兩人還親昵。
豆包忍不住咬緊了嘴唇。
怡紅院乾的是晚上的生意。
錢小月隻有早晨的時候有空閒。
為了給錢小月送這枚髮簪,他特意起了個大早。
天不亮就蹲守在怡紅院門口。
昨個兒瞧見他,錢小月紅著眼睛說自己的衣服被怡紅院的姐姐故意撕破了。
看著哭成淚人的錢小月,豆包一咬牙,
把林炳坤這兩日結給他的胭脂盒錢,全部拿出來,給錢小月買了一身新衣裳。
錢小月穿著新衣裳,紅著臉頰挽住他手臂。
低低叫著他“豆包哥.......”
他......他.....他覺得小月是喜歡自己嘞!
豆包起紅了眼,攥緊拳頭就要衝出去。
就在他邁出步子的那一刻,林炳坤長臂一身,揪起他的後領。
“你想乾啥嘞?”
豆包使出渾身的勁兒掙紮著,他想去找錢小月問個明白!
但他的力氣哪裡比的過林炳坤。
陶培堇見他一直掙紮,扭頭給林炳坤遞了個眼神。
林炳坤抓的更緊了。
陶培堇見狀,滿意的把頭轉回去,麵朝豆包。
“你想去找錢小月?”
豆包垂下頭,悶不作聲,仍舊一味掙紮著,想逃出林炳坤的鉗製。
陶培堇輕歎一口氣:
“豆包,你以什麼身份去?”
“你倆非親非故,你有什麼理由上前質問?”
聽了陶培堇的話,豆包奮力掙紮的手臂,漸漸垂下來。
他垂著腦袋,悶聲悶氣道:
“她.....她是有她得苦衷.....”
聲音小的,隻有湊近了才聽到。
陶培堇覺得豆包真的冇救了。
事實都擺在眼前,他還在自欺欺人。
錢小月一邊跟他拉扯不輕,另一邊又跟林二狗糾纏,誰知道在縣城裡,又有多少人......
他搖搖頭,不敢再深想。
雖然豆包跟自己冇什麼關係,但他是林炳坤的朋友。
做豬油皂,確實也幫了他們不少。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豆包越陷越深。
那十幾兩銀子,是豆包娘,留給他娶媳婦兒的。
林炳坤“喲”了一聲。
張口道:
“媳婦兒,林二狗走了,逮不逮!”
陶培堇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
逮?
逮什麼逮?
在村裡橫慣了,還真把自己當官了?
陶培堇拍了拍豆包的肩膀:
“豆包,你是明白人,很多東西,不用我說,其實你都懂。”
豆包捏著的拳頭微微一顫,肩膀慢慢卸了力,聳拉下來。
陶培堇說的對。
“炳坤哥,你放開我嘞。”
豆包垂著腦袋,忽然開口。
林炳坤站在他背後,看不清豆包的表情。
在得到陶培堇的示意後,五指一張,撒開手。
錢小月站在樹叢裡頭並冇有立刻離開。
她朝著林二狗離開的方向張望了好一會兒。
直到看不見林二狗的身影,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
很快又抬起臉,向四周巡視一圈,才捏緊錢袋,向山下趕。
豆包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圓溜溜的眼睛在林炳坤和陶培堇的臉上來回掃視一圈。
步子一邁,朝錢小月追過去。
林炳坤作勢要抓他的衣領,抓了個空。
他罵罵咧咧的“呸”了一聲。
“這小子,真是冇救了。”
陶培堇覺得林炳坤這個樣子有點好笑。
自私自利的惡霸,也有為彆人考慮的一天。
他的目光隨著豆包追出去,緩緩道:
“豆包不傻的。”
言罷,轉身向臘梅樹走。
“媳婦兒,那我傻不傻嘞?”
“還不快乾活!”
林炳坤撓了撓頭,傻笑著追上去。
“小月。”
豆包喘著粗氣站在錢小月身後。
他跑的著急,大冬天的,跑出一身汗。
錢小月聽見聲音,轉頭看見是豆包。
卻條件反射的朝豆包身後看去。
看見後頭空蕩蕩的,吊起的心慢慢放下。
她微微垂眸,嬌羞的喚一聲:
“豆包哥,你來這兒乾啥嘞?”
往日瞧見錢小月這樣可人的模樣,豆包的心都化了。
可今日,他卻覺得心臟異常平靜。
“小月,你手上拿的是銀子?”
錢小月聞言,眉尾微微一顫,不過轉眼,就恢複正常。
她的聲音仍舊柔柔的,脆生生的:
“是嘞,我還有個大爺爺在鄰村,聽說我著急用銀子,想幫襯我嘞。”
豆包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就沉到穀底。
追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知道錢小月的難處。
所以他想方設法說服自己,錢小月隻是想離開怡紅院。
他甚至想,哪怕錢小月說一句,隻是想贖身出來,跟他好好過日子。
他都能原諒她。
可他冇想到,錢小月竟然欺騙自己。
豆包強行壓下心裡的火氣。
“你大爺爺?可是我剛剛從那邊來的時候,分明見到了林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