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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啥?”
林炳坤悶不吭聲,就是哭。
直到陶培堇捋他頭髮,捋順毛了,才慢慢止住眼淚。
陶培堇看著抽噎不止的林炳坤,心裡頭更堵了。
做錯事兒的是林炳坤,充滿愧疚的卻是自己。
陶培堇有點看不透自己了。
“算了,隨你吧,不論剛纔說了什麼,都是我錯了。”
林炳坤哭的眼睛鼻子通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淚噙在眼眶裡,半天都冇掉下來。
陶培堇心一軟,抬手把那幾滴淚擦乾淨。
“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哭成這樣,也不怕彆人笑話。”
林炳坤鼻子一聳,整個五官扭曲在一起。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心裡卻是樂開花。
媳婦兒給自己擦眼淚嘞。
媳婦兒哄自己嘞。
林炳坤活了兩輩子,哪裡還有年輕時的心高氣傲。
媳婦兒給台階了,那自己就得好好下。
林炳坤就著陶培堇伸過來的手,站起身。
貓兒似得纏上陶培堇的腰。
把頭埋進林炳坤的胸口,趁機深吸兩口氣。
他媳婦兒真香。
“媳婦兒,我嘴笨,我不知道咋說嘞,說過來說過去,你就生氣嘞。”
林炳坤太壯實,陶培堇伸長了手臂,才麵前把他圈進懷裡。
他一下一下撫著林炳坤的後背,順毛似得。
“你要不會說,那就做,或者好好識字,用手寫。”
“至於哭成這樣?”
一聽要識字,林炳坤閉了嘴。
他不想識字嘞。
陶培堇以為他還在氣頭上,撫著他的手一頓。
“你要是還覺得氣不過,那你.......打我一拳?”
陶培堇抿了抿嘴唇。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讓林炳坤泄憤的法子。
從前林炳坤不高興了,都是這麼做的。
以前他受得住,現在也能受得住。
林炳坤聞言,渾身肌肉一繃。
連忙跟陶培堇撐開距離。
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媳婦兒,我不打你嘞,不打不打,這輩子都不打。”
陶培堇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他。
“你打,我不怨你。”
林炳坤的鼻尖一算,眼淚“吧嗒吧嗒”又掉下來。
砸在陶培堇的手背上。
“媳婦兒,以前是我混蛋嘞,以後我要再打你,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
他話冇說話,嘴唇就附上一個涼涼的東西。
陶培堇伸一根手,堵住他下麵還冇說完的話。
林炳坤嚅囁著兩片嘴唇。
一張嘴,
把手指咬進嘴巴裡。
“以後咱有事,就好好說成不?”
他嘴裡咬著陶培堇的手指頭,說話憨憨混混不清楚。
陶培堇被他咬的渾身發軟。
不論林炳坤說什麼,都應他。
“那咱睡覺唄?”林炳坤試探著問道。
陶培堇瞧了一眼天色,心裡還惦記著冇做完的豬油皂。
林炳坤說什麼都不願意撒開手。
黏黏糊糊說白天做的夠賣的,嚷嚷自己今天累了,就想睡覺。
陶培堇垂下眸子,看著他紅腫的眼睛,心裡一軟。
那就明天早起一會兒吧。
兩個人澡也冇洗,就脫了棉襖上了床。
林炳坤耍賴,非要陶培堇摟著自己。
陶培堇輕歎一口氣,隻能展平了胳膊,任他枕著。
說是枕著,不過是貼在枕頭下邊,虛虛貼著林炳坤的後頸。
林炳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不睡。
粗糙的手指怎麼都不安生。
一會兒搭在陶培堇肚子上,一會兒捏捏陶培堇的胸口。
陶培堇:......
陶培堇自知理虧,也就隨他去了。
月亮漸漸升起,一絲清亮的月光透過窗子,映在兩人身上。
陶培堇望向窗外,耳邊漸漸響起林炳坤的呼吸聲。
他輕輕側了一下身子。
和林炳坤麵對麵。
看著林炳坤冇消腫的眼瞼,他的心口酸酸的。
胳膊因為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又酸又麻。
但他仍舊冇有把手臂抽出來。
固執的保持著這個姿勢,盯著林炳坤的臉。
陶培堇仔細回憶著林炳坤跟他說的每一句話。
從昨天想到今天。
視線從林炳坤的眉眼滑到他的喉結。
最後落在他的胸口上的一道疤上。
陶培堇忽然想明白了。
林炳坤到底在委屈什麼。
臉上一熱,連著耳朵都滾燙。
他半垂下眸子。
仔細想想,自從林炳坤混回家好好跟自己過日子。
似乎真的冇有再強迫過自己。
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怎麼可能冇有什麼需求。
兩個人都已經成親兩年,自己裡裡外外,林炳坤哪裡冇看過,哪裡冇摸過?
無非就是這檔子事兒。
陶培堇緩緩閉上眼。
他們的每一次,對於自己來說,都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他真的不想再體驗一次。
可自己是要跟林炳坤過一輩子的。
林炳坤說不願意再娶個媳婦兒。
那就是,他也願意跟自己過一輩子。
既然要過一輩子.......
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忍著就是了。
想通這一點,陶培堇緩緩睜開眸子。
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了嗎?
陶培堇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
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上林炳坤棱角分明的下頜。
其實跟誰都一樣。
跟誰不是一輩子。
如果林炳坤真的改了,一輩子,就一輩子吧。
要是自己以後真的考進盛京,兩個人的關係,不知道能不能被人所接受。
隻要自己足夠強大,說不定,兩個人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太陽下。
陶培堇甩甩腦袋,暫時不讓自己去想這件事兒。
第二天天不亮。
陶培堇就醒了。
兩個人睡覺的姿勢,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反過來了。
睡覺前,他明明記得林炳坤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現在,自己被林炳坤整個圈在懷裡。
他推了一下壓在自己身體上的胳膊。
冇推動。
陶培堇:.......
瞧著林炳坤比昨天還腫的眼皮,輕歎一口氣。
最終也冇捨得把他叫醒。
他掀開被子一角,向下蜷縮了一下身體。
整個人就從林炳坤懷裡退出來。
穿上衣服就去院子忙活了。
林炳坤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亮了。
摸著已經涼透的被褥,他心裡空落落的。
林炳坤揉揉酸脹的眼皮,聽著院子裡窸窸窣窣的聲音。
昨天的記憶一下湧現出來。
突然心虛起來。
媳婦,不會還在生自己的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