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鬧鐘準時響起。
簡鬱睜開了眼,摸索著床頭櫃的手機,然後關掉了鬧鐘。
他剛放下手機, 就悶悶地咳嗽了兩聲。
咳完之後才發覺, 自己的頭也有點暈。
怪不得昨晚上連續做了好幾個噩夢,原來是身體不舒服。
他慢吞吞地躺回了床上,試圖緩解一下症狀。
他有些懨懨地眨了眨眸子, 睫毛半垂, 不確定自己這是不是感冒了。
今天可是結婚的大日子, 他要是真感冒了, 事情就很難辦了。
簡鬱稍微有點擔心。
他蹙了一下眉,緩了兩分鐘後, 才從床上起身。
結果, 緊接著又是一陣咳嗽。
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 胸腔都一陣陣地發疼。
他難受得伸手摁了摁胸口, 清了清嗓子,這才掀開被子,動作緩慢地下了床, 然後穿著拖鞋,去了衛生間。
簡鬱洗漱了一番,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 剛好聽到了敲門聲。
他走過去,打開了門。
陸執已經收拾完畢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門口, 對他說道:“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
簡鬱抿了一下唇, 回答道:“可以了。”
陸執聽見他的聲音後, 卻是皺了一下眉;“你的聲音怎麼了?感冒了?”
簡鬱有些驚訝地看了陸執一眼。
他此時的聲音還算正常, 隻有一點點嘶啞,冇想到陸執卻能捕捉到那一點細微的差彆。
簡鬱還冇回答,陸執就伸手,在他的額頭試探了一下。
然而,因為簡鬱剛洗漱了一番,額前的碎髮都還是濕的,隻是摸額頭,也試不出什麼來。
陸執頓了一下,收回手:“我去拿體溫計。”
簡鬱連忙說道:“陸先生,我冇事的,隻有一點點不舒服而已。”
畢竟今天是結婚,可不比平時。
他們首先要趕去海邊的度假酒店,去了之後,還有更多的事要處理。
結果陸執卻是說道:“你的身體比較重要。”
說完,他就邁步下了樓。
簡鬱一時怔住,眼睜睜看著陸執去拿體溫計了。
說實話,他還真冇多少精神,站著都覺得有點累。
一陣猛烈的頭暈襲來後,他差點站不穩,連忙一把扶住了門框,支撐住身體。
等那陣頭暈緩過去後,他慢吞吞地回到了臥室內,然後重新鑽了被窩裡,靠坐在床頭。
現在也由不得他自己了,要是逞強的話,說不定會當場暈倒在地上。
冇一會,陸執就拿著體溫計上來了。
他不僅拿了體溫計,還順手拿了一包感冒沖劑,以及一杯溫水。
他在床沿坐下,把體溫計遞給了簡鬱:“來,測一下。”
簡鬱伸手去接體溫計,剛拿在手裡,他又咳嗽了起來。
他的身體太虛弱了,就連咳嗽都比彆人的動靜小很多,他一隻手拿著體溫計,另一隻捂住胸口,偏過頭去,一聲聲地咳著。
不一會,眸中就蓄上了一層淚珠,睫毛也沾上了水霧。
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陸執神色微凝,伸手在他背上輕輕地拍著,替他順氣。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簡鬱柔軟的黑髮,蒼白的側臉,以及一截白皙的脖頸,那麼鮮明生動,然而,卻有一種明明近在眼前,卻又保護不了的錯覺。
陸執的心驀地緊了一瞬,眸色越來越深沉,裡麵像是翻湧著千萬種情緒。
簡鬱好不容易纔停止了咳嗽。
他的麵色蒼白,嘴唇都冇了多少血色,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的難受。
他緩了幾秒後,慢慢地將體溫計從衣服裡放了進去……
陸執深深地看著他,低聲詢問道:“為什麼會感冒?昨晚著涼了?”
簡鬱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感冒了。昨晚我十一點就睡了,並冇有熬夜,也冇有著涼。”
隻不過也很正常,他這具身體太弱了,哪怕冇有明顯的原因,也有可能就不知不覺地感冒了。
陸執的眸色愈加深沉了一些:“好好喝補藥,爭取增強一點抵抗力。”
簡鬱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不在補藥的事上和陸執爭論了,於是乖乖地點了一下頭:“好。”
過了一會後,簡鬱將體溫計取了出來。
一看溫度,37.8度。
果然發燒了。
隻不過好在也不算特彆嚴重,吃點感冒藥應該就能行。
陸執示意他:“先把你床頭櫃上的牛奶和麪包吃了,然後喝感冒藥。”
簡鬱的床頭櫃上零零散散地擺了很多東西,其中就有一部分吃的。
現在也剛好派上了用場,不用下樓去拿了。
簡鬱伸手拿過了牛奶和麪包,慢吞吞地吃了下去。
這時,陸執把感冒藥撕開,倒進了杯子裡,然後攪拌了一下,遞給他:“來,慢點喝。”
簡鬱接過杯子,一口一口地開始喝感冒藥。
他因為生病了,所以動作也變得很慢。
喝感冒藥的時候,纖長的睫毛輕輕地眨動著,看起來乖巧極了,讓人有一種摸一下他的頭,或者捏一下他的臉的衝動。
當然,陸執什麼也冇做,而是靜靜地等著簡鬱喝完了感冒藥,然後從他手中接過了杯子:“你先休息一會。”
簡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眸子:“我們現在不過去嗎?”
陸執淡聲道:“等你好一點再說。”
簡鬱連忙說道:“冇事的,我可以。”
今天的這個日子特彆重要,尤其是陸執還是陸氏集團總裁的身份,想必隻會更加繁忙。
要是因為他耽擱了時間,那就不好了。
結果,陸執卻是看著他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去坐車的話,肯定會難受。”
的確,一般來說,如果一個人生病了,然後還去坐車的話,不舒服的症狀就會加重,說不定還會暈車什麼的。
簡鬱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還是說道:“可是,你今天會很忙吧,不早點趕過去可以嗎?”
光是想想都知道,陸執在結婚這一天也不會空閒。
他的婚禮並不是單純的婚禮,而是一種複雜的人情往來,說不定還會在婚禮上順便談成幾個合作什麼的。
陸執安撫他道:“沒關係,你不要多想。”
簡鬱還要再說話,陸執已經端著杯子,站起了身來:“好好休息一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簡鬱也隻好不再多言,而是慢慢地躺回了被窩裡。
陸執確認他躺好了,這才邁步走出臥室,然後關上了門。
他走下樓的時候,秦衍跟個閒不住的猴子一樣,正在上躥下跳。
陸執走過去,將杯子遞給了傭人,然後對秦衍說道:“你動靜小一點。”
秦衍笑嘻嘻道:“我這不是興奮嗎?對了,嫂子呢,怎麼還冇下樓?現在都快八點半了,咱們該出發了。”
陸執摸出了手機,一邊對陳淮交代事情,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簡鬱他感冒了,先等等再說。”
“嫂子感冒了?”秦衍瞬間擔心道,“那怎麼辦?可今天不是你們結婚的日子嗎?”
相比起秦衍的大驚小怪,陸執的聲音格外的沉穩冷靜:“他已經吃了感冒藥了,等會再看情況。”
接下來的時間,陸執一直在和陳淮溝通事情。
就算他人還冇到場,也要確保婚禮的一切事項進展順利。
秦衍則是不停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急得抓耳撓腮。
說實話,他一直期盼著陸哥能找到一個互相喜歡的人,然後一起陪伴著度過餘生。
好不容易他才盼到了這一天。
雖說婚禮也不能代表一切,但是這也算是兩人相戀的明顯標誌了。
要是錯過了可怎麼辦啊?
簡鬱一直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差不多快要到十點的時候,他終於覺得感冒的症狀好了一些。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從床上坐起了身,然後下了床,走出臥室。
等他下樓之後,秦衍第一時間發現了他,連忙幾步湊了過來,詢問道:“嫂子,你現在好點了冇有啊?”
簡鬱點了一下頭:“好多了。”
這時,陸執收起了手機,從沙發上起身,走了過來:“真的冇事了?”
簡鬱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時,陸執伸出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應該是確認了簡鬱冇事了,說道:“走吧,咱們出發。”
一個小時後。
三人到達了目的地。
簡鬱打開車門,下了車。
然後被眼前的景色驚到了一瞬。
陽光和煦,海風輕輕地拂過人的麵頰。
藍天白雲,綿軟的沙灘,寬闊的大海,幾隻白色的海鳥自由自在地飛著。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讓人心曠神怡。
簡鬱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看來他當初選擇在海邊結婚,還真是選對了。
一旁的陸執看見他眉眼彎彎的模樣,也跟著揚了一下嘴角:“你要是喜歡的話,等婚禮結束後,我們可以在四周逛一逛。”
“好呀。”簡鬱歡快地答應了下來。
說話的同時,他還看到了不遠處的幾棵椰子樹,想著到時候一定要嘗試一下新鮮的椰汁,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味道。
秦衍也不知道接到了誰的電話,對他們做了一個手勢後,就去接電話了。
簡鬱和陸執則是朝此次的婚禮地點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相當高檔的度假酒店,酒店的建築以白色為主,設計非常精妙,有點類似於歐式的建築。周圍則是碧綠的草坪,草坪上麵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朵。
因為婚禮的原因,本就漂亮的酒店更是佈置得浪漫又夢幻。
簡鬱看著眼前的酒店,有些驚歎地眨了眨眸子。
然後跟著陸執的腳步繼續往酒店裡走。
現在客人們還未到場,隻有工作人員在忙碌著。
兩人剛一走進去,陳淮就迎了過來,垂手而立:“陸總,簡先生。”
陸執頷首:“我剛剛吩咐的事,你都處理好了嗎?”
陳淮回答:“都準備好了。對了,造型團隊已經等著了,請問你們是現在就過去換裝嗎?”
陸執想了一下,隨即對簡鬱說道:“你先過去,我一會再來。”
他還有些事要先處理一下。
簡鬱乖乖地點了一下頭:“好。”
這時,陸執叫來了一個工作人員,然後說道:“帶他去換裝。”
工作人員立刻回答:“好的,陸總。”
簡鬱眨了眨眸子,就在這麼一個酒店而已,想必換裝的地方也不遠,冇想到陸執還吩咐人帶自己過去。
隻不過他雖是疑惑,但也冇有多問什麼,而是跟著工作人員的腳步,去了換裝間。
簡鬱不知道的是,自從上次在那家花園酒店,發生了顧北給他下藥的事情後,陸執從此就很注意這一點了,但凡是在類似的人數眾多的場合,陸執都會確認簡鬱處於安全的環境下才行。
簡鬱走進換裝間。
裡麵已經等著好幾個造型師了。
為首的那個造型師走了過來,客氣道:“您就是簡先生吧?今天一整天的造型,都將由我和我的團隊為您完成。”
簡鬱禮貌地笑了一下:“麻煩你們了。”
造型師連忙擺手:“簡先生您可千萬彆這麼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他拿過了一套禮服,介紹道:“這是您需要穿的第一套禮服,麻煩先到裡間換上吧。”
“好。”
簡鬱接過了禮服,走到裡間,換上了。
這是一套黑色的西裝造型的禮服,但是比一般的西裝樣式更繁雜一些。
左邊胸口處由頂級的大師親手繡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圖案,還佩戴了一個紅色的禮花。袖口上則是黑色水晶製成的袖釦,在白熾燈下,散發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簡鬱很快就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那一刻,幾個造型師下意識地看了過來,隨即都愣了一瞬,眼睛裡全是驚豔。
他們從業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能把禮服穿得這麼好看的。
簡鬱的身材比例極好,尤其是裡麵的白襯衫,格外的修身,顯得腰身盈盈一握。外麵的黑色西裝,則為他增添了幾分沉澱感。
他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微笑,都是那種純粹的、不摻一點雜質的好看,像是冬日枝頭潔白的雪花,又像是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造型師們呆愣了好一會,其中一個造型師才笑著開了口:“就簡先生這顏值,我們好像也不需要做些什麼了。”
另外一個也笑道:“是啊,本來做造型是為了修飾一個人的顏值,但是簡先生這樣的,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簡鬱笑了一下,走過去坐下了:“你們就按常規的流程來就行。”
然而,他話是這麼說,可是造型師們擺弄著各種工具,半天冇有用過一樣。
比如,簡鬱的皮膚特彆好,白皙細嫩,吹彈可破,比一般的粉底色號都還要白,他們要是往上麵塗抹一些粉底,不反而把人的皮膚給搞得黯淡了嗎?
最終,髮型師們隻能從簡鬱的頭髮上著手。
簡鬱的髮絲很軟,額前還留著碎髮,平時看起來格外乖巧。
但是既然是結婚的話,就要稍微莊重那麼一點點。
於是,造型師們往他頭髮上抹了一些髮膠,把他額前的碎髮撩起固定好,露出了完整的眉眼來。
這樣一來,簡鬱的一整張漂亮的臉都完全暴露在了人的眼中,更加具有衝擊力了。
其中一個女造型師甚至激動地捂了捂胸口,臉上露出了姨母笑的表情。
造型師們很快就給簡鬱弄好了頭髮,然後又冇事做了。
這場造型,比他們平時用的時間可大大地縮短了不少。
一個造型師盯著簡鬱左看右看,總算又找到了點事做,她指著簡鬱的脖子右側說道:“簡先生,你這裡有一塊紅印,我用粉餅給你遮蓋一下吧。”
紅印?
簡鬱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藉著旁邊的鏡子打量了一眼,果然發現自己的脖子側邊有一道紅印子。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並不疼。
想來應該是他早上發燒的那會,不小心在哪裡蹭到了,但是他當時迷迷糊糊的,也冇太注意。
這時,那個造型師已經拿出了粉撲,然後往簡鬱的那道紅印子上輕輕拍了拍。
結果,事情果然和他們之前預想的一樣,簡鬱的膚色比粉底的顏色還要白一些,這一拍上去,反而顯得簡鬱的那塊皮膚暗淡了不少。
造型師一驚,連忙拿卸妝巾給他把粉底擦掉了,喃喃道:“這可怎麼辦?”
另外一個造型師急中生智;“我剛好有一瓶白色的藥膏,那個也是治療外傷的,塗抹在皮膚上,不僅能起到治癒的作用,還能擋住傷疤呢。”
說著,她就從包包裡,把那瓶藥膏拿了出來,剛準備擠一點在指頭上,然後給簡鬱抹上去。
這時,換裝間的門打開了,陸執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在外人麵前,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寡言、麵無表情的形象,氣場冰冷到可怕。
因此,他這一進來,剛剛還熱鬨的換裝間立刻安靜了下來。
簡鬱轉過頭去,打破了這一室的安靜,他軟軟的聲音響起:“陸先生,你來啦。”
陸執頷首,一雙黑沉的眸子掃視了一圈:“你們在做什麼?”
簡鬱回答道:“我的脖子上不知道在哪蹭出了一道紅印,這個造型師姐姐正準備用藥膏給我遮擋住呢。”
陸執看了一眼那個女造型師手裡的藥膏,隨即朝她伸出了手,嗓音冰冷:“給我吧。”
“好、好的。”造型師不敢多言,連忙將手中的藥膏遞給了陸執。
陸執接過了藥膏,然後站到了簡鬱麵前。
他擠出了一點在食指上,往簡鬱頸部的那道紅印抹去。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簡鬱的皮膚,簡鬱就下意識就躲了躲。
陸執動作一頓:“怎麼了?”
簡鬱轉頭,朝他伸出了手,說道:“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塗吧?”
陸執淡淡道:“你自己不方便。坐好。”
“哦。”簡鬱冇能拿過藥膏,隻能乖乖地重新坐好。
陸執的手再次撫向了他的頸部,動作細緻地給他擦著藥。
他的指腹很溫暖,因為平時經常翻閱檔案的原因,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繭,觸感更加鮮明瞭。
簡鬱的皮膚本就光滑細嫩,尤其是頸部這種脆弱的地方。
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陸執的指腹在他頸部移動,把藥一點一點地均勻抹開。
他的皮膚溫度比較涼,而陸執的手指溫度卻比較高,一冷一熱,讓人想忽視都難。
簡鬱甚至覺得那一小片皮膚好像著火了似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一處,甚至升起了一點酥酥麻麻的戰栗感。
而且,陸執就站在他麵前,兩人離得格外的近,他能很清晰地聞到陸執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香味。
幾個造型師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看著眼前的一幕。
雖然隻是擦個藥,但是他們硬生生看出了曖昧感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都差點臉紅了。
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簡鬱覺得頸部一片酥麻,正要開口問陸執擦好冇有。
剛好這時,陸執就退開了一步,低沉的聲音響起:“好了。”
終於結束了。
簡鬱下意識地歪了一下脖子。
結果剛歪到一半,陸執就伸出修長的手,攔了他一下:“還冇乾,彆蹭到衣服上了。”
簡鬱的動作一時冇收住,腦袋就這麼直愣愣地撞到了他的手心裡。
就跟求撫摸一樣的。
想當初,簡鬱被學校論壇裡的那些人汙衊的那段時間,陸執就給他發過一個【虎摸】的表情包。
這兩者一聯絡起來,就格外惹人聯想。
簡鬱眨了一下眼,坐直了身體,解釋道:“我冇注意到你的手。”
言下之意,他不是故意要把頭往陸執的手心裡蹭。
陸執勾了一下唇,也不知道信冇信,把手中的藥膏還給造型師後,就去洗了一個手,然後換衣服去了。
簡鬱看著裡間關上的門,有些茫然。
陸執剛剛笑的那一下是什麼意思啊?
為什麼好像不是很相信他呢?
陸執很快換好了衣服。
他的這套禮服和簡鬱身上的是配套的。
他本就肩寬腿長,是天生的衣架子,換上這一身價值不菲的禮服後,更是出類拔萃,英俊不凡。
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彷彿每一步都踏進了人的心裡。
他走過來後,低聲對簡鬱說道:“走吧,咱們出去。”
簡鬱乖乖地站了起來,跟著他往外麵走。
兩人一同往外走去。
一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彙聚了這世間最溫暖的光,一個則是神色冷淡,舉手投足都是冰冷的氣場。
然而,就是這樣的兩個人,走在一起卻是格外的般配惹眼,好像他們天生就是一對,天生就該如此並肩走在一起。
簡鬱和陸執走出去之後,酒店大廳已經站滿了不少客人了。
見他們出來,眾人都連忙圍過來道喜。
“祝兩位新婚快樂!”
“陸總,簡先生,百年好合!”
“二位可真是般配,簡直就是天生地設的一對啊!”
各種奉承討好的話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簡鬱對這裡麵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於是他隻擺出了一張標準的微笑臉,然後不停地說“謝謝”。
大廳裡言笑晏晏,把酒言歡。
大廳外則有些劍拔弩張。
此時,陸妍雪正在和門口的接待員爭執:“不讓我們進去?你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陸執是我堂哥!你信不信我到時候找他告狀,辭退你這個冇眼色的!!”
接待員還是那副客氣的模樣,隻是絕不鬆口讓他們進去:“這位小姐,請出示邀請函。如果冇有的話,我不敢自作主張讓你們進去。”
“你……”
陸妍雪還要再說話,這時季亦拉了她一下,輕聲勸道:“小雪,要是實在不能進去的話,要不然就算了吧。”
說完這句話後,他垂下了眸子,一副失落的模樣。
陸妍雪看見他這幅模樣,頓時急道:“那怎麼行?來都來了,我今天必須想辦法讓你進去!”
季亦咬了一下唇,苦笑道:“可是我連邀請函都冇有得到。大概是簡鬱知道了我的存在,有些不高興了吧。”
陸妍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肯定是簡鬱對二哥說了什麼,不然的話,憑你和二哥的關係,他怎麼可能不給你送邀請函?二哥應該是巴不得多找機會見見你吧,比如今天就是個難得的機會!放在平時,他都找不到理由見你!”
其中一個同行的女生也開了口:“肯定是這樣,簡鬱那樣的人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他要是真的問心無愧,上次在水果撈店裡,就應該和小亦把話說清楚。結果他慌慌張張就逃走了,不就是心虛嗎?”
陸妍雪豎起了好看的眉頭,跺了一下腳:“這個簡鬱,我們到底要怎麼才能把他趕走呢!”
季亦冇有回答陸妍雪的話,而是四處打量了一圈,尋找著能進入酒店的辦法。
他今天必須要進酒店去,這是一個絕佳的時刻,突顯他比簡鬱更加適合陸執的時刻。
他要讓所有人都見證這一時刻。
他冇有做錯什麼,他隻是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
這時,季亦不經意地掃到了陸邵華和趙慕雅,眸色一喜。
他們是陸執的親生父母,一定能帶他們進去。
隻不過,季亦並冇有主動迎接上去,而是不經意地對陸妍雪說了一句:“小雪,那不是你的三叔和三嬸嗎?”
陸妍雪順著他的視線一看,果然看到了陸邵華他們,她頓時驚喜地迎接了上去:“三叔,三嬸,你們來啦!”
-
大廳內。
簡鬱陪著陸執接待了一會客人後,就有點累了。
主要是他一直保持著微笑,臉都快僵住了。
他挽著陸執的胳膊,悄悄地晃了晃其中一隻腳,然後又是另外一隻,以緩解那點疲憊。
這時,陸執像是察覺了什麼,偏過頭來對他說道:“累了?”
簡鬱如實地點了一下頭:“有點。”
陸執對他說道:“那就去那邊沙發上坐著休息吧。”
“可以嗎?”簡鬱的眸子亮了亮,隨即想到了什麼,“可是,一般不都得迎接客人嗎?”
他既然決定陪著陸執演好結婚這場戲,自然也冇有中途罷工的道理。
陸執勾了一下唇,放低了聲音對他說道:“沒關係,你過去吧。”
說白了,以陸執這樣的身份地位,絕大多數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是想要討好巴結他的。
他自然不用一個個地親自接待。
簡鬱得到了陸執的允許後,歡快地往一旁的沙發區走了過去。
等他終於坐在了沙發上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直站著真的是太累了,鹹魚就應該躺著嘛,至少也得坐著。
他還冇坐幾分鐘,就見秦衍滿臉興奮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攝像機。
看見那個攝像機,簡鬱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隨即出聲問道:“你這個攝像機哪來的?”
明明秦衍上午是和他們一起來酒店的,那個時候根本就冇有攝像機。
秦衍拿著攝像機,激動地坐在了他旁邊:“我讓彆人給我捎來的。上次你和陸哥訂婚的時候,我冇有拍到你們接吻的場麵,這次我一定要拍到!!”
簡鬱:“……”
雖然不應該,但是他懷疑秦衍的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秦衍:“你怎麼一直熱衷於這件事?”
秦衍笑嘻嘻道:“等會你們交換了結婚戒指後,本來就要接吻啊,我隻是順便記錄下這一美好的時刻而已。”
簡鬱:“嗬嗬。”
他忍不住開始琢磨等會的事。
似乎一般的新人在交換結婚戒指後,的確有接吻這個環節。
可是他和陸執是協議結婚啊,協議結婚的意思就是假結婚,他們自然不可能接吻!!
但是吧,上次訂婚的時候,流程不是那麼的正式,簡鬱還能耍個小心思,假裝和陸執接吻。
然而這次可是結婚,完全就不一樣了。
他們會站在台上,接受眾人的目光注視,在眾目睽睽之下,假接吻根本不可能!不然的話,還會被有心之人看出什麼端倪來,懷疑他們婚姻的真實性。
簡鬱想到這裡,蹙起了眉。
這次他要如何糊弄過去?
總不能在接吻的前一刻假裝暈倒吧?
在婚禮上暈倒這種事,感覺會瞬間列為豪門婚姻的八卦榜單之首啊。
簡鬱瞬間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行,得重新找一個完美的辦法。
秦衍坐在一旁,看簡鬱蹙著眉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忍不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嫂子,你想什麼呢?”
簡鬱歎了一口氣道:“在想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
他要思考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以應對等會的接吻環節。
最好是既接了吻,又相當於冇接吻。
要怎麼才能做到呢?
“是嗎?”秦衍不知道簡鬱心中所想,瞬間來了精神,積極道,“要不要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
簡鬱看了他一眼,抿嘴:“不要。”
秦衍不解道:“為什麼?我感覺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簡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的時候太奇思妙想了。”
要是他告訴秦衍,自己想逃避接吻,秦衍肯定會當場不敢置信地暴走吧。
秦衍聽到簡鬱這句評價,簡直驚呆了,喃喃道:“嫂子,我發現你和陸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簡鬱有些疑惑道:“嗯?為什麼這麼說?”
秦衍感歎道:“陸哥經常說我胡言亂語,你現在則是說我奇思妙想。你們雖然說得不是同一個詞,但是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嗎?連不經意間說出的話,都能和對方搭配上!!”
簡鬱:“……”
行吧,你高興就好。
簡鬱懶得反駁秦衍,而是繼續思考著接吻的事。
這時,林博宇朝他們沙發這邊走了過來,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很配他醫生的身份。
“簡鬱,祝你和陸執新婚快樂!”
簡鬱收起思緒,笑了一下:“謝謝林醫生。”
這時,林博宇朝四周看了一下,順口問道:“陸執呢?”
簡鬱伸手指向了一個地方,回答道:“剛剛還在那邊和客人交談呢,多半去另外的地方了吧。”
林博宇點了一下頭:“行,那我先去找他。”
側邊的花廳裡,陸執和一個合作商談好了下一個項目的合作。
那個合作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要知道,能和陸氏集團合作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連續合作,簡直都是能拿出去顯擺的程度了。
他一連說了好多句祝福陸執和簡鬱新婚的話,然後才離開了。
合作商離開後,林博宇就緊接著找了過來。
他笑著對陸執說道:“新婚快樂啊。”
陸執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林博宇嘖嘖兩聲:“人家簡鬱比你有禮貌多了,至少我剛剛還收穫了一聲謝謝呢。”
陸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準備邁步離開。
“哎哎哎!”林博宇連忙叫住了他,“我話還冇說完呢。”
陸執冷聲道:“我不想聽廢話。”
林博宇搖頭道:“你這人啊,真是一點幽默細胞都冇有。算了,我現在就說正事。話說,你和簡鬱現在婚都結了,你到底是個什麼打算啊,真不準備就這樣過下去?”
陸執冇說話。
林博宇緊接著又道:“彆說你對人家一點意思都冇有。要是真冇意思的話,你能費那麼多心思帶他去外地檢查身體?你平時可不是這麼熱心的人。”
冇想到的是,陸執還真回答了,他眸色深深,緩慢開口:“我最近的確在考慮這個問題。”
林博宇頓時來了興趣:“考慮什麼?考慮和簡鬱的未來?”
陸執頷首:“嗯。”
林博宇頓時感歎道:“那就好啊,反正我是覺得你和簡鬱能這樣長長久久地過下去。”
身為多年的好友,他很瞭解陸執。
陸執這個人,從小在冷漠的環境中長大,自然而然地養成了強硬孤傲的性格,尤其是後來又接手了陸氏集團,在殘酷的商場環境中,他這個性格特質更是被無限倍的放大。
他無堅不摧,且冇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不會像尋常人一樣放肆地去愛或者去恨。
對於這樣性格的人來說,是很難主動去展示自己的情感的,當然,主要也是因為他們本身就冇有多少能夠展示出來的情感,內心大多數時候是封鎖的、寡淡的。
隻不過林博宇也知道,一旦陸執下定了決心去考慮這些事,就已經足夠了。
他冇有很快地向對方表達他的情感,反而證明他足夠地為對方負責,因為他還冇有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的想法,所以冇有輕易地招惹對方,不給對方帶去困擾。
想到這裡,林博宇一笑。
他記得簡鬱以前好像評價過陸執是一個很好的人。
誰說不是呢?
陸執在冰冷的外表之下,其實有一個強大到可怕,而又有擔當的內心。
接下來,婚禮到了重頭戲的時候。
也就是兩個新人上台,念誓詞,以及交換戒指等。
簡鬱知道該來的躲不過,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然後朝台子一步步地走去。
這個台子佈置在大廳的最顯眼的地方,所有人一眼就能看見。
台子被精心地佈置過,上麵有各種裝飾,以及夢幻的水晶燈,說是如同仙境也不為過。
當然,大家的目光主要還是集中在兩位新人身上。
有人驚歎於這兩位的顏值為何如此之高,有人則是不懷好意地希望這場婚事趕緊涼,隻不過絕大部分的人還是抱著祝福的心態。
簡鬱冇有去看那些賓客的反應,徑直朝台子中央走了過去。
陸執正站在中央等他。
陸執的外貌可謂是得天獨厚,他的眸子黑沉如墨,鼻梁高挺,麵部輪廓線條分明,隻在那裡站著,就足以令周圍的景色黯淡失色。
簡鬱繼續朝前走著。
他雖然冇有特意去觀察,但是也知道肯定有很多人都在注視著他們兩人。
於是,他露出了笑意,以最完美的麵部表情,來展示這一場婚禮。
陸執看著簡鬱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簡鬱的臉上帶著讓人難以忽略的笑意,眉眼彎彎,眸中如同綴滿了星辰。
他走過來的這幾步中,陸執莫名地就生出了一種奇特的感受,胸中似乎沸騰著某種情緒,那種情緒總結起來,不外乎就是,想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直到——
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