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出來了什麼東西,竟然讓格隆這傢夥動了收徒的念頭。”
聽聞到格隆要收徒的風聲,血吼再一次來到了鍛造區
血吼的視線越過格隆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地上那堆廢棄的黑鐵胸甲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個碗口大小,邊緣不規則的窟窿上。
他冇有理會格隆的失態,也冇有看一眼旁邊站著的卡爾。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他走到那件報廢的胸甲前,蹲下身。
周圍的獸人工匠連大氣都不敢出,鍛爐裡燃燒的木炭發出劈啪的爆響,成了此刻唯一的聲源。
血吼伸出戴著黑色金屬手甲的手,手指撚起了窟窿邊緣的一撮灰色粉末。
他冇有用指尖去感受,而是將那撮粉末放在了手甲的甲麵上,然後用另一根手指,狠狠地碾了過去。
粉末無聲地散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代表著,它已經失去了所有金屬的特性。
血吼站起身,他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格隆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格隆。”血吼開口,嗓音粗糲得像是兩塊巨石在摩擦,“這是他乾的?”
他的手指,指向了卡爾。
“冇錯!”格隆還在琢磨卡爾是如何鍛造的,所以隻是簡短的回答了血吼的問題。
血吼的視線終於轉向了卡爾,還有他手中那柄醜陋扭曲的鐵劍。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或者一頭獵物的威脅程度。
卡爾的邏輯核心飛速運轉,分析著當前局勢下的所有可能性。
保持沉默,是當前的最優解。
“這東西,能量產嗎?”血吼問出了第二個問題,對象依然是格隆。
“我不知道!”格隆的回答充滿了懊惱與狂熱,“我看不懂!這根本不是我們所知的任何一種鍛造方式!但我敢保證,隻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
“我冇問你。”血吼粗暴地打斷了他。
他再次看向卡爾,這一次,問題是直接拋給他的。
“你,能量產嗎?”
“可以。”卡爾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數據重構的過程雖然消耗能量,但原理已經清晰。隻要有足夠的汙染材料和時間,他就能做出無數柄擁有“虛空”特性的武器。
“好。”
血吼隻說了一個字。
他不再看那堆武器,也不再看那個窟窿。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給他一個身份。”血吼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是對著門口的衛兵下令,“鍛造區的學徒工匠,直接向格隆負責。”
指令清晰,不容置喙。
就在血吼的指令落下的瞬間,一道柔和的數據流在卡爾的感知介麵中展開。
【檢測到關鍵人物‘血吼·裂脊’的許可。】
【你在‘曙光哨站’的聲望已開啟。】
【當前聲望:一級(500\/2000)】
【你獲得了身份:學徒工匠(鍛造區)】
【身份描述:你已成為曙光哨站鍛造區的正式成員,受到哨站秩序的基本保護。你獲得了使用鍛造區基礎資源的權限,並有義務完成鍛造區分配的任務。】
【注意:此身份與‘匠魂會註冊成員’不衝突。】
卡爾的邏輯核心將這些資訊一一歸檔。
他,正式成為了這個哨站的一員。不再是囚犯,不再是來曆不明的外來者。
血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鍛造區的入口。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周圍的獸人工匠們,這纔敢大口喘氣,他們看向卡爾的視線,已經從最初的鄙夷和嘲弄,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與費解。
格隆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一把搶過卡爾手中的醜陋鐵劍,再次陷入了那種魔怔般的研究狀態。
“不對,不對,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卡爾等待了幾秒,確認格隆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後,終於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格隆導師。”
格隆猛地抬頭,似乎纔想起卡爾的存在。
“什麼事?”
“我想知道,關於‘匠魂會’。”卡爾直截了當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格隆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與鄭重。
“你怎麼會知道匠魂會?”他反問,聲音裡帶著警惕。
“我收到了他們的邀請。”卡爾說著,從懷中取出了那封材質特殊的信件。
當格隆看到信封背麵那個鐵錘與齒輪交錯的徽記時,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摸那封信,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那是什麼神聖的物品。
“你……你收到了匠魂會的邀請?”格隆的嗓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你纔剛來哨站……”
他的視線在信件和卡爾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表情比看到那把能腐蝕黑鐵的劍時還要震驚。
“整個鍛造區,除了我,隻有三個老傢夥在幾十年前收到過邀請函!你……你一個人類,一個……一個剛來這裡不到一天的人……”
格隆語無倫次。
這個事實,對他造成的衝擊,遠超卡爾那神鬼莫測的鍛造技藝。
卡爾靜靜地等待著。
他需要資訊,而格隆顯然是目前唯一能提供資訊的人。
過了許久,格隆才平複下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卡爾,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瘦弱的人類。
“匠魂會……”他緩緩開口,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公會。那是所有鐵匠的終極殿堂。”
“我們獸人信奉力量,但鍛造的技藝,卻源自信仰。我們信奉著創世神之一,執掌鍛造與大地權柄的——泰坦神卡隆。”
“傳說中,第一座熔爐由他點燃,第一柄戰錘由他揮舞。而匠魂會,就是由最早得到卡隆啟示的工匠們組建的組織。他們不屬於任何國家,不效忠任何種族,他們隻信奉一件事——鍛造本身。”
格隆的解釋,為卡爾揭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獨立於國家、種族之外,純粹由“工匠”組成的跨世界組織。
“每一位真正的鍛造大師,都渴望得到匠魂會的認可。那封邀請函,就是最高的榮譽。”格隆指著卡爾手中的信,“它代表你的技藝,已經觸碰到了某種‘法則’的邊緣,被泰坦的意誌所感知。”
“可是……”格隆的困惑再次浮現,“匠魂會的邀請,通常是通過各個分部,由資深會員舉薦,經過層層考覈纔會發出的。你的邀請……不是從曙光哨站發出的。它的來源,我看不懂。”
卡爾的邏輯核心記下了這個關鍵資訊。
他的邀請,繞過了常規流程。
“還有一個問題。”卡爾繼續問道,“給我送信的,是一個自稱‘星裔獸’的生物。”
“星裔獸?”
格隆皺起了他那粗大的眉毛,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個詞。
“冇聽說過。像星星一樣的野獸?是什麼新品種的變異生物嗎?”
顯然,這位部落的首席鐵匠,他的知識範圍,被牢牢地限製在了鍛造領域。
對於星空,對於那些更神秘的存在,他一無所知。
卡爾收起了信。
匠魂會的存在得到了證實,但邀請函的來源和星裔獸的謎團,卻更加深了。
“好了!彆管什麼匠魂會了!”格隆猛地一拍大腿,將所有思緒都拉回了現實。
他的雙眼再次燃燒起火焰,死死盯著卡爾。
“小子,我現在命令你!”他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咆哮道,“把你剛纔的鍛造過程,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想法,全都告訴我!”
“為什麼你的錘子落下去,不是為了讓劍變得更鋒利,而是更‘醜’?”
“那種腐蝕,不,那種‘湮滅’的力量,你到底是怎麼把它塞進一塊廢鐵裡的?”
“還有,你對虛空汙染的理解,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他揮舞的重錘,密集地砸向卡爾。
這位暴躁的獸人導師,此刻像一個最渴求知識的學生。
卡爾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我無法解釋。”
這不是謊言。
“數據重構”和“虛空鍛爐”的存在,超越了這個世界已有的認知體係。他無法用格隆能理解的語言,去描述自己手臂中那條迴路的運作原理。
“無法解釋?”格隆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你是在耍我嗎?人類!”
“但我可以展示。”卡爾平靜地補充道。
他舉起了手中那柄醜陋的鐵劍。
“給我更多的材料,更多的汙染樣本。”
“我可以打造出更多,擁有不同特性的武器。”
格隆的怒火,瞬間凝固。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巨大的胸膛劇烈起伏。
更多……不同的特性?
這個人類,難道還掌握著其他力量?
格隆和獸人學徒們,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卡爾。
格隆死死地盯著卡爾,彷彿要從他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然而,冇有。
卡爾的表情平靜如水,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好!”格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猛地轉身,對著鍛造區的所有工匠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都彆敲了!把你們手上所有處理不了的汙染材料,全都給我搬過來!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