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卡爾睡得無比深沉,無比自然。
甚至冇有察覺到自己作為鐵匠鋪NPC時,根本不需要睡覺。
冇有夢境,冇有數據流的紛亂,隻有一片純粹的黑暗與寂靜。
當邏輯核心重新啟動時,窗外已是微光熹微。
身體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盈感。
【身體機能:92%(恢複完畢)】
【能量儲備:88%(虛空迴路穩定)】
【負麵狀態:無】
左腿活動自如,胃裡不再空空如也。
格隆·鐵砧。
這個名字在卡爾的邏輯核心中浮現,伴隨著一連串無法解析的矛盾行為。
他想不通。
但身體狀態的恢複是實打實的。
卡爾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這間十平米不到的簡陋木屋。
屋子中央,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一塊是格隆扔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被汙染金屬塊。
另一件,則是他親手“重鑄”的戰斧,“碎顱者”。
他先走向了那柄戰斧。
這柄武器,是他全新能力的第一個造物,也是他從“死囚”變為“核心技術工”的關鍵。
他彎下腰,右手握住了冰冷的鐵木斧柄。
入手沉重。
他嘗試將其舉起。
手臂肌肉繃緊,一股純粹的重量感從手心傳來。
就在他要將戰斧徹底提離地麵的瞬間,一道虛擬的光幕,在他麵前驟然彈出。
【警告:力量屬性不足,無法裝備。】
【需求力量:220】
卡爾的動作停滯了。
他鬆開手,戰斧“哐”的一聲重新落回地麵。
既然無法使用,那就徹底解析它。
卡爾盤腿坐下,右手再次撫上斧麵。
這一次,他調動的不是虛空鍛爐,而是他最根本的能力。
【萬物溯源:啟動。】
【鍛造者之手:已啟用。】
嗡。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改變。
現實的木屋褪色消失,無窮無儘的數據流瀑布般湧現,構成了這柄戰斧的底層資訊。
一行行嶄新的數據,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物品名稱:碎顱者(虛空重鑄)】
【品質:史詩(紫色),上品】
【類型:雙手斧】
【物理攻擊力:1077-1615】
【力量:+67】
【暴擊機率:+3.4%】
【物理穿透:+25】
【特效一:重壓。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有機率對目標造成1-3秒的“殘廢”效果,降低其30%的移動速度與攻擊速度。】
【特效二:碎顱。你的攻擊對於低血量目標可以造成額外15%的傷害】
【特效二:虛空噬魂。擊殺被虛空汙染的生物時,將吞噬其部分殘餘能量,永久微量提升本武器的基礎傷害。此效果有上限。】
【裝備需求:力量220,等級45級】
【描述:一柄飲過英雄之血與虛空之毒的戰斧,在一位神秘鐵匠的手中獲得了新生。它不再畏懼深淵,因為它本身就曾是深淵的一部分。】
史詩級,45級。
卡爾的邏輯核心微微一震。
看來那位叫格卡的小隊長生前實力不俗。
可是品質裡的“上品”還是卡爾第一次在裝備屬性麵板裡看到。
目光繼續朝下瀏覽,“虛空噬魂”這個特效更是讓他感到一絲心驚。
這柄武器,竟然能通過殺戮來成長。
他的溯源繼續深入。
他要看的,不是這些冰冷的數據。
他要看的是這柄戰斧的“過去”。
數據流開始倒卷,破碎的畫麵在卡爾的感知中飛速閃回。
鐵匠鋪的鍛打,獸人戰士的揮舞,戰鬥中的咆哮……
最終,畫麵定格在了一片陰暗泥濘的沼澤。
黑沼澤。
……
艾瑟拉紀元1300年,冬。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水草與淤泥混合的惡臭。
一個魁梧的獸人戰士,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膝的泥水裡。
他叫格卡,血吼·裂脊麾下最勇猛的小隊長。
他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正是“碎顱者”。
“呸!”
格卡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扭曲的枯樹。
他的小隊在追獵一隻虛空生物時被伏擊,如今隻剩下他一人。
但他冇有撤退。
獸人的字典裡,冇有這個詞。
他要找到那個雜種,然後把它的腦袋當球踢。
寂靜。
沼澤裡隻有他踩水的聲音,以及遠處不知名怪鳥的哀鳴。
太安靜了。
格卡停下腳步,握緊了“碎顱者”的斧柄。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水麵,一道極淡的陰影一閃而過。
“哈!”
格卡發出一聲爆喝,手中的戰斧冇有絲毫猶豫,攜著萬鈞之力,猛地劈入身前的泥水之中!
轟!
泥水炸開,一道敏捷的紫黑色身影從水中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虛空潛伏者。
它看上去像一隻被剝了皮的巨大蜥蜴,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光滑的、不斷變幻著色彩的甲殼,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它的頭部冇有眼睛,隻有一張咧到耳根的,佈滿利齒的巨口。
“找到你了,雜種!”
格卡戰意高昂,再次揮動戰斧,與那頭怪物纏鬥在一起。
斧刃與甲殼碰撞,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和零星的火花。
虛空潛伏者的速度極快,攻擊方式陰險而毒辣,它不斷利用環境進行閃避,試圖用那佈滿倒鉤的尾巴刺穿格卡的護甲。
但格卡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他的戰鬥經驗無比豐富,防守得滴水不漏,沉重的戰斧每一次揮舞,都逼得潛伏者狼狽後退。
終於,在一個虛假的破綻引誘下,潛伏者發動了致命的撲擊。
格卡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側身,咆哮,全身的肌肉瞬間爆發。
“碎顱者”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斬向了怪物毫無防備的脖頸。
“為了艾瑟拉!”
噗嗤!
巨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紫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澆了格卡滿頭滿臉。
勝利了。
格卡拄著戰斧,大口地喘息著。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腥臭血液,正準備發出勝利的咆哮。
然而,一股灼燒般的劇痛,從他被血液沾染的皮膚上傳來。
他低頭看去。
隻見自己的手臂上,那些沾染了血液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枚枚細小的、紫黑色的晶體。
那些晶體彷彿是活的,瘋狂地鑽入他的血肉,汲取著他的生命力。
“呃……啊啊啊啊!”
無法言喻的痛苦,讓這位堅毅的獸人勇士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混亂、邪惡的力量飛速吞噬。
他眼中的世界開始扭曲,理智在飛速消散。
他看到了自己握著戰斧的手,皮膚正在龜裂,紫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
他手中的“碎顱者”,同樣在被這股力量侵蝕。
不!
格卡用最後一絲清明,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他舉起戰斧,想要砍下自己被汙染的手臂,但身體已經不再聽從他的指揮。
他的咆哮,逐漸變成了不似人類的,充滿了毀滅慾望的嘶吼。
屬於格卡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
呼。
卡爾猛地從溯源中掙脫出來,胸口劇烈地起伏。
那份屬於格卡的,被汙染吞噬時的絕望與痛苦,彷彿還殘留在他的邏輯核心裡。
他現在才真正理解,血吼·裂脊在看到這柄戰斧時,那份壓抑的痛苦與殺意從何而來。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厚重的曆史中時。
“吱呀——”
木屋的門,被推開了。
格隆·鐵砧那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門口,將清晨的微光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