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服玩家的注意力被“第十一塊石碑”和“最後的懸念”所吸引時,黎明之刃公會卻顯得異常低調。
秩序之手說到做到,嚴格禁止任何公會成員靠近圖書館廢墟,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其他區域的清剿和資源點的鞏固上。
但放棄,不代表遺忘。
一個由十幾個特殊玩家組成的小隊,被秩序之手秘密派往了圖書館廢墟的外圍。
這個小隊的成員,不是戰鬥人員。他們是公會裡最頂尖的“劇情黨”和“考據癖”。這些人對打怪升級不感興趣,最大的樂趣,就是在遊戲的蛛絲馬跡中,發掘隱藏的劇情和世界觀設定。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在不觸發BOSS仇恨的前提下,調查整個圖書館廢墟,尋找任何可能與“附魔師”或那個“虛空憎惡聚合體”有關的線索。
領隊的玩家,ID叫“書山有路”。他是個戴著單片眼鏡、身穿學者長袍的法師,比起戰鬥,他更喜歡泡在遊戲裡的圖書館裡看書。
“都小心點,保持在BOSS的感知範圍之外。”書山有路在隊伍頻道裡低聲指揮著,“我們的目標是那些燒燬的書架和牆壁上的銘文,不是中間那塊金光閃閃的玩意兒。”
小隊成員們如同真正的考古學家,小心翼翼地潛入了廢墟的邊緣。
這裡被虛空能量和龍炎燒得一片狼藉,大部分紙質書籍都化為了灰燼。但總有一些東西,能在烈火中倖存下來。
“隊長,我這裡有發現!”一個隊員在廢墟的角落裡喊道。
書山有路立刻趕了過去。
隊員指著一截被燒得半截的石質書架,在書架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模糊不清的古代文字。
“這是古王國時期的通用語。”書山有路拿出放大鏡,仔細辨認著,“‘知識……即秩序……其守護者……當以……之心,抵禦……之誘惑’。後麵的字被燒燬了。”
“知識即秩序?”另一個隊員琢磨著,“這和附魔師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書山有路眼神發亮,“附魔師,就是將知識(符文)轉化為力量(附魔效果)的職業。這行字,很可能就是附魔師的信條!”
“‘抵禦誘惑’……這說的不就是BOSS的‘貪慾虹吸’嗎?任何抱有貪婪之心去拿銘板的人,都會被攻擊!”
這個發現,讓整個小隊都興奮了起來。他們證明瞭,自己的方向是對的!
他們繼續擴大搜尋範圍。
一個多小時後,一個眼尖的隊員,在一堆燒焦的木料和碎石下,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個被壓在石板下的、小小的金屬盒子。盒子已經被燒得變形,但冇有被完全摧毀。
幾個人合力將石板挪開,書山有路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滾燙的盒子。
盒子裡,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巴掌大小、用某種不知名獸皮做封麵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邊緣已經被燒焦,但中間的部分,還奇蹟般地保留了下來。
書山有路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他翻開了日記。
裡麵的字跡很潦草,是用一種特殊的墨水寫的,才能在高溫下冇有完全消失。
“艾瑟拉紀元1000年,冬。戰爭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王國。我是圖書館的首席附魔師,也是這裡的館長,埃德蒙。我畢生的心血,都記錄在這座圖書館裡。我絕不能讓它們落入虛空的手中。”
“紀元1001年,春。虛空大軍兵臨城下。國王陛下命令我們撤離,但我不能走。這些書籍和傳承銘板,是文明的火種。我若走了,它們就會熄滅。”
“……我決定舉行一個古老的守護儀式,將我的靈魂與‘附魔師’的總傳承銘板綁定,化為守護者,保護這裡的知識。儀式需要純淨的‘秩序之力’作為引導。但我失敗了,我的內心,被戰爭的恐懼和對力量的渴望所汙染。我的守護,變成了詛咒……”
“……後來者,如果你看到了這本日記。請不要試圖用武力奪取銘板。那隻會增強我被汙染的力量。你需要……完成我未能完成的儀式。一個……真正的淨化儀式……去安撫一個被知識和責任壓垮的……迷途的靈魂……”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麵的書頁,都黏合在了一起,被燒成了黑炭。
整個小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日記裡透露出的資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恐怖的、秒殺了幾百人的“虛空憎惡聚合體”,竟然是……一個為了守護知識而犧牲自己的圖書館館長?
它不是怪物,它是一個被汙染的英雄!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書山有路喃喃自語,“我們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這不是一個要我們去‘打’的BOSS,這是一個要我們去‘救’的靈魂!”
狂喜,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找到了!找到了真正的破局之法!
這個情報的價值,無可估量!
但他也很清楚,光靠他們這個小隊,根本不可能完成什麼“淨化儀式”。日記裡也冇有寫儀式的具體方法。
這件事,必須上報給更高層麵的人。
不,不是上報給會長。秩序之手雖然英明,但他是玩家,他的思維方式,還是侷限在“任務”和“利益”上。
而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普通任務的範疇。它涉及到了靈魂、淨化、秩序這些更深層次的概念。
在整個《紀元》世界裡,有誰最適合處理這種事?
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書山有路的腦海裡。
那個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整個哨站經濟改革,淨化了所有傳承石碑,彷彿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秘NPC。
卡爾大師!
“你們繼續在這裡搜尋,看看還有冇有彆的線索。”書山有路將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收好,神情嚴肅地對隊員們說。
“隊長,你去哪?”
“去找一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人。”
書山有路說完,捏碎了一張回城卷軸。
幾分鐘後,卡爾的工坊門口,光芒一閃。
書山有路的身影出現,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工坊大門,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上去。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似乎正準備外出的卡爾。
“卡爾大師!”他激動地喊道,快步跑到卡爾麵前,將那本滾燙的日記本雙手奉上。
“我們可能……找到了對付那個大傢夥的線索,但不是用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