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鳴晶簇”光芒暗淡?
卡爾的邏輯核心瞬間調取了關於潛光之民的所有數據。
共鳴晶簇是回聲溶洞的能量來源,也是製作“共鳴符文”的核心材料。它一旦出問題,不僅會影響到剛剛建立的符文石貿易,甚至可能威脅到整個潛光之民部落的生存。
“具體情況。”卡爾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
“就在大約半個小時前,”沐影的聲音很快傳來,“守護聖所的衛兵發現,主晶簇的光芒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亮度比平時下降了至少三成。我們用來培育食物的發光真菌,生長速度也變慢了。”
“大祭司和主母正在檢查,但找不到原因。晶簇的能量輸出在持續衰減,雖然速度很慢,但……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卡爾,你之前提到過,整個世界的能量都在發生某種變化,這……這和那個有關嗎?”
沐影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安。對於與世隔絕三百年的潛光之民來說,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一場災難。
卡爾的思維飛速運轉。
半個小時前……
那正是“虛空憎惡聚合體”出現,並且連續兩次發動大範圍攻擊的時間點。
難道有關聯?
他立刻將兩個事件的數據流進行對比分析。
“虛空憎惡聚合體”的能量爆發,層級極高,蘊含著強烈的“混亂”與“反法則”特性。而“共鳴晶簇”,根據沐影的描述,是一種能夠與世界法則產生共鳴的特殊晶體。
一個“反法則”的能量源,和一個“順從法則”的能量源。
它們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此消彼長的關係?
“沐影,保持監測。”卡爾下達指令,“記錄晶簇光芒變化的詳細數據,每五分鐘向我彙報一次。另外,暫時停止所有‘共鳴符文’的製作,減少晶簇的能量消耗。”
“好,我明白了。”
結束了與沐影的通訊,卡爾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但他的邏輯核心已經將這件事的威脅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這不僅僅是潛光之民的危機。
如果他的推測成立,那麼“虛空憎惡聚合體”的存在,正在從根本上“汙染”這個世界的法則運轉。它就像一個黑洞,在緩慢地吞噬著周圍的“秩序”。共鳴晶簇的暗淡,隻是第一個表現出來的症狀。
如果不儘快解決它,影響的範圍,可能會擴大到整個世界。
就在這時,工坊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小子!你在這兒正好!”
獸人戰士導師,格羅姆·石拳,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從霸業的玩家那,他聽說又一塊戰士的進階石碑被找到了。
格羅姆此刻的表情,是一種混雜著激動、緬懷和狂熱的複雜神情。他那隻獨眼裡,閃爍著熊熊的火焰。
他狠狠拍了一下卡爾的研究台上的“守護者”石碑,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守護者……是守護者傳承!”格羅姆的聲音粗啞,帶著一絲顫抖,“我以為它早就隨著第三軍團的覆滅,一起被埋在黑石山脈的廢墟裡了。”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粗糙手指,輕輕撫摸著石碑上那個持盾的身影,眼神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三百年前那場慘烈的戰爭。
“那時候,軍團裡的守護者,都是最硬的漢子。他們站在第一排,用盾牌組成鋼鐵防線。隻要他們不倒,身後的法師和弓箭手就是安全的。”
“花裡胡哨的冇用,”他抬起頭,獨眼看著卡爾,重複著他的人生信條,“站得住,隊友才能活。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卡爾靜靜地聽著。
他能通過“萬物溯源”,看到格羅姆記憶中那些模糊的、被戰火染紅的畫麵。一麵麵巨大的塔盾,在虛空怪物的洪流中屹立不倒,盾牌後麵,是無數年輕而堅定的臉龐。
這些不是冰冷的數據。
這是一種意誌,一種簡單、純粹,卻又無比強大的信念。
守護。
卡爾的邏輯核心中,艾莉絲那句“你越來越像魔像了”的話語,再次迴響。
他看著眼前的格羅姆,這個獸人老兵的情感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熾熱。他的喜悅,他的悲傷,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吼在喉嚨裡。
這和自己那種將一切都轉化為數據模型的思維方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卡爾感覺到,自己那被龐大數據流包裹的意識核心,似乎被這股熾熱的情感,燙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一種陌生的感覺,從那縫隙中滲透進來。
那不是通過分析得出的結論,而是一種……共鳴。
“好小子,乾得不錯!”格羅姆大概是太激動了,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卡爾的肩膀上。
巨大的力道讓卡爾的身體晃了一下。
“這些石頭疙瘩裡的東西,能讓更多的小崽子們活下來。這比什麼都強。”格羅姆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孩子。
讓更多人活下來……
卡爾的邏輯核心,第一次將“玩家存活率”這個數據,和“生命”這個概念,真正地聯絡在了一起。
他所做的,不僅僅是在推進一個名為“文明覆蘇”的進程,也不僅僅是在完善一個“經濟生態”的模型。
他是在……讓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重新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格羅姆導師。”卡爾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守護者的盾牌,需要什麼樣的材料,才能抵擋虛空的侵蝕?”
格羅姆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卡爾會問這個。
他沉吟片刻,粗聲說道:“最好的守護者之盾,是用黑石山脈的‘龍血黑曜岩’打造盾身,再用成年‘地行龍’的背甲作為夾層。”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可惜,這些東西,現在都找不到了。”
卡爾默默地將這幾樣材料,記在了心裡。
格羅姆短暫回憶守護者的過往後就離開了。
卡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塊“守護者”石碑上。
站穩了,彆死。
這句簡單粗暴的話,此刻在他的腦海裡,卻有了千鈞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