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推開指揮室大門,轉身離開。
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前往鍛造區的路上,卡爾打開了光幕,瀏覽著玩家的論壇。
出乎意料,論壇上關於哨站物資緊俏、兌換困難的抱怨帖子並不多。大部分玩家的討論焦點,依然集中在“深海尋星”的世界任務上。
各種組隊資訊,任務攻略,還有炫耀自己獲得“星隕之塵”的帖子,占據了版麵的絕大多數。
“哈哈哈,終於換到藍色武器了,感謝卡爾大師的收購任務,聲望來得太快了!”
“樓上的彆高興太早,武器是換到了,修理費你準備好了嗎?”
“何止修理費,現在做個藥劑成本都高得離譜,從玩家手裡收購材料的價格一天一個樣。”
“冇辦法,大佬們都在衝生活技能等級,哨站材料都被他們掃光了。我們這些散人隻能去野外自行采集。”
卡爾的邏輯核心飛速運轉,將這些零散的資訊整合分析。
玩家間的內部循環。
是了,他忽略了這一點。
玩家們通過任務獲取聲望,兌換哨站的物資,提升自己。同時,他們中的生活職業玩家,又將這些物資加工成裝備、藥劑,再賣給其他戰鬥玩家。
這個自發形成的市場,像一個緩衝墊,暫時吸收了哨站資源被擠兌的壓力。
玩家的產出,填補了一部分哨站的庫存空缺,延緩了崩潰時刻的到來。
但這也隻是延緩。
這個內部市場的規模和效率,完全取決於玩家的生活技能等級和圖紙數量。一旦他們對高級物資的需求超過了自身生產力,最終的壓力還是會全部傳導回哨站。
羅嵐看到的,是這個緩衝墊被徹底壓垮後的未來。
想到這裡,卡爾關閉了光幕。
他已經來到了鍛造區。
震耳欲聾的敲打聲和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息,是這裡永恒的主題。
格隆·鐵砧正在自己的鍛爐前忙碌著,他赤裸著粗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了汗珠。他手中的鐵錘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砸在燒紅的鐵塊上,濺起一片絢爛的火星。
看到卡爾走近,格隆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將燒紅的劍胚重新丟進火爐裡。
“卡爾?你不是在自己的工坊裡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嗎?怎麼有空來我這?”格隆甕聲甕氣地開口,拿起旁邊的一瓢水,從頭頂澆了下去,升騰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老師。”卡爾的稱呼很恭敬,“我遇到了一個難題。”
他將自己為了製作“雙向欺騙係統”的物理基座,需要一種能夠承載“星隕之塵”的史詩級金屬錠的事情,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冇有提虛空能量,隻說是為了一個極其精密的符文結構。
格隆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那雙因為常年觀察爐火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史詩級的金屬錠……”他喃喃自語,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錘柄上被磨得光滑的紋路。
“哨站的倉庫裡,確實還有一些存貨。”格隆沉吟片刻後,給出了一個讓卡爾意外的答案。
“是黑石紋鋼。那是從黑石鐵礦最深處的礦脈裡提煉出來的精華,是部落最後的戰略物資。”
“至於史詩級的礦石,確實一塊都冇有了。”格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幾年前,那條能產出高級礦石的礦洞,在一場虛空生物的突襲中坍塌了。我們折損了很多人手,至今也冇能重新打通它。”
“這些年哨站一直在收縮防線,很少主動出擊,對高級裝備的需求量不大。這才讓那點庫存,能一直保留到現在。”
他轉過頭,重新打量著自己的這位學徒。
“你要這東西,是為了研究那個……傳送技術?”
“是。”卡爾點頭。
格隆又沉默了。
出於對卡爾的信任,雖然卡爾偶爾惹事闖禍,但是鑲嵌係統的出現為卡爾背書。
儘管格隆也不知道卡爾作為一個鐵匠,哪來的本事解決傳送陣的難題。
但是他依舊做主從那本就不多的庫存裡,撥給了卡爾五塊。
“去倉庫找庫管,報我的名字。”格隆擺了擺手,“用在正途上,就不算浪費。”
“謝謝老師。”
黑石紋鋼到手了,問題解決了一半。
“老師,我還想問一下,關於物資兌換的事情。”卡爾冇有立刻離開。
格隆歎了口氣,指了指鍛造區角落裡幾個探頭探腦的玩家。
“看到那幾個小子了嗎?他們已經在這裡蹲了一上午了。”
那幾個玩家看到格隆指向他們,非但冇有躲閃,反而露出了討好的笑容,衝這邊揮了揮手。
“現在,二十級以下的裝備還好說,材料管夠,玩家和哨站工匠們隨便敲敲就能滿足供應。但是二十級以上的稀有裝備,無論是材料、鍛造工時,還是對工匠技術的要求,都高了一大截。”
格隆拿起旁邊的水囊,猛灌了一口。
“庫存有限。基本上,一件新裝備剛被工匠打造出來,掛到兌換列表上,不到三秒鐘就會被這群餓狼搶走。”
“我們現在不是在為哨站生產武器,倒像是在給這群不死者搞限量發售。”
格隆的話裡,充滿了無奈。
卡爾瞭解了情況。
資源擠兌的壓力,已經開始在這些高階物資領域顯現。玩家的內部循環,隻能解決低端需求,一旦涉及到稀有、史詩級彆的物品,哨站的生產力短板就暴露無遺。
他向格隆告辭,前往倉庫領取黑石紋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