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琳娜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隨之黯淡。她臉上的震驚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我無法根治你的問題。”
塞琳娜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輕柔,但其中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
“你體內的力量太過複雜,任何激進的治療都是在催促你的死亡。”
她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指尖隻有最純粹的,如同春日嫩芽般的翠綠色光輝。
“我現在能做的,隻有滋養你自身的生命本源。讓你的‘身體’,這片承載一切的‘土地’變得更肥沃一些,不至於被徹底抽乾。”
溫和的綠光緩緩滲入卡爾的胸膛,不再試圖去觸碰那兩股恐怖的力量,隻是小心翼翼地灌溉著那片幾近乾涸的“生命荒漠”。
一股純粹的、溫暖的生機,在卡爾體內彌散開來。
那股被榨乾後的劇痛與空虛感,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撫平。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
“好好休息吧,卡爾。”
塞琳娜低聲說道,為他拉了拉被角。
“我會每天過來為你進行滋養,直到你的生命力恢複到安全的水平。但記住,這隻是飲鴆止渴。你身體裡的問題……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卡爾冇有迴應,隻有平穩的呼吸聲。
塞琳娜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躺在床上的“奇蹟”,轉身離開了小屋。
門外,塞壬那半透明的靈魂體正焦急地盤旋著,看到她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他……他怎麼樣了?”
“脫離危險了,但需要靜養。”塞琳娜簡單地回答。
……
與此同時,曙光哨站的中央廣場上,另一場關乎未來的討論,正在熱烈地進行。
“黎明之刃”公會的精英成員,正圍坐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不行,這樣下去太亂了。”一個ID叫“嚶嚶嚶”的戰士灌了一口麥酒,重重地把杯子砸在臨時拚湊的木桌上,“公會有什麼變動都得在遊戲外另行記錄,組織效率太低了!這遊戲都快開服一週了,怎麼連個真正的公會係統都冇有?”
當前的公會隻是一個空殼,《紀元》聊天係統自帶的自定義頻道,玩家可以將其他玩家拉到同一頻道進行溝通。
旁邊一個ID叫“一隻阿波尼亞”的法師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這是他用遊戲裡的水晶和鐵片自己做的裝飾品。
“你懂什麼,這纔是《紀元》牛逼的地方。我敢打賭,這個遊戲的基礎係統不是固化不變的,而是可以被玩家行為‘解鎖’的!”
他調出光幕,翻出幾張S0賽季的老論壇截圖。
“看,這是S0賽季的事情,‘攻略之神’。他當初找NPC回收材料,才把材料收購這個係統給解鎖了!官方公告都發了!”
“我靠!真的假的?”嚶嚶嚶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的不可思議,“意思是,公會係統也得我們自己去搞出來?”
“八九不離十!”一隻阿波尼亞一臉篤定,“這遊戲的邏輯很真實,你需要一個組織,那就得有官方的‘認證’。誰能給認證?當然是這個據點的最高掌權者!”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們的會長。
秩序之手。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身上的板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沉穩的光澤。與其他玩家拚湊的裝備不同,他的鎧甲製式統一,胸前還有一個模糊的聖光徽記,顯然是一套稀有套裝。
這就是隱藏職業“聖殿騎士”的牌麵。
他冇有參與剛纔的討論,而是在思考著自己的任務日誌。
【任務:前線的報告】
【任務要求:將你對“海岸幽靈船”的觀察與分析,整理成一份詳儘的報告,提交給總指揮羅嵐。】
【任務獎勵:???】
得益於隱藏職業和套裝的加成,使得秩序之手可以穿越黑森林,前往哨站東北部執行探索任務。
而在穿過森林,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視野中還存在著一個破舊的幽靈船擱淺在岸上。
秩序之手本想靠近檢視,然而幽靈船附近重新整理的怪物等級過高,靠近會有莫大的危險。
隻好先行離開,不過就是這樣的發現也使得秩序之手得到了一次直麵總指揮羅嵐的機會。
“公會係統……”秩序之手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一隻阿波尼亞的推測很有道理。我的任務,正好需要麵見羅嵐總指揮。這是一個機會。”
“會長威武!”
“老大出馬,一個頂倆!”
公會成員們立刻興奮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後勤的玩家,ID叫“跪拜世界的終結者”,忽然一拍大腿。
“會長!我想到了一個更牛逼的點子!”
他指著不遠處正在公示貢獻點兌換列表的木板。
“你們看,貢獻點可以兌換‘個人地契’,可以在哨站規劃區內擁有自己的房產!”
他壓低了聲音,但激動得滿臉通紅。
“既然個人可以擁有土地,那一個被官方承認的‘組織’,是不是也能擁有土地?”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腦海裡同時浮現出一個詞。
公會駐地!
在一個資源匱乏、危機四伏的廢土世界上,擁有一個屬於自己公會的、絕對安全的、可以自由配置功能的駐地,這其中的戰略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那將是他們“黎明之刃”在這個世界,立於不敗之地的根基!
“好提議。”秩序之手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熱切。
他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找羅嵐總指揮提交報告,順便,探一探他的口風。”
說完,他邁開腳步,向著廣場中央那座最顯眼的、由戰爭殘骸和巨石搭建而成的臨時指揮部走去。
廣場上人聲鼎沸,玩家們為了貢獻點和地契而瘋狂忙碌著,充滿了新生般的活力。
秩序之手穿過喧鬨的人群,路徑工匠區。
刺鼻的金屬灼燒味和藥草的苦香味撲麵而來。
然而,他忽然腳步一頓。
有些不對勁。
那位以暴躁和勤奮著稱的獸人鍛造導師,格隆·鐵砧,正雙臂交叉,像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鍛爐之外,一向不耐煩的臉上,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直直地盯著鍛造區邊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