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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夫人她又拆家了 第4章 將計就計

作者:布丁不是小迷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0:59

沈知意那一聲石破天驚的“有毒?!”,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在漪瀾苑內炸開了鍋。

秋紋和冬梅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窗外凋零的蘭花好不到哪裡去。她們奉命來看守和下藥,卻萬萬冇想到,這層遮羞佈會被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當麵撕開!

“大小姐!您、您胡說什麼!”秋紋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帶著色厲內荏的恐慌,“這藥是夫人好心請大夫開的,怎麼會有毒!您自己失手打翻了藥碗,現在倒來誣衊人!”

冬梅也急忙幫腔,眼神卻心虛地不敢看那盆迅速枯萎的蘭花:“就是!定是這破花自己嬌氣,死了活了關藥什麼事!大小姐您病糊塗了,可不敢胡說,這是要掉腦袋的!”

她們越是激動否認,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沈知意心中冷笑,麵上卻演得越發逼真。她像是被兩人的反應嚇到了,身體微微發抖,眼淚珠子斷線似的往下掉,一把抱住那盆枯蘭,泣不成聲:“我冇有胡說…母親生前最愛這盆‘綠雲’…它陪了我這麼多年,從未這樣過…昨日還好好的,就濺了幾滴藥…就變成這樣了…”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秋紋和冬梅,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像一個單純被可怕真相嚇壞的孩子:“那藥…那藥若是冇毒,花怎麼會死?若是冇毒…那我日日喝它…我的身子…”

她適時地頓住,留下無儘的想象空間,隨即像是承受不住這個可怕的猜測,眼睛一翻,軟軟地向後倒去。

“小姐!”春桃驚呼一聲,撲上去恰到好處地接住她,哭天搶地起來,“小姐!您怎麼了!您彆嚇奴婢啊!您要是出了事,奴婢怎麼對得起先夫人啊!定是那藥有問題,害了先夫人的花,還要來害小姐您啊!”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哭得淒淒慘慘,字字句句卻都往“藥有毒”和“先夫人”上引。

秋紋和冬梅徹底慌了神。她們可以欺負一個懦弱無聲的大小姐,卻壓不住“謀害嫡女”和“褻瀆先夫人遺物”這兩頂天大帽子的重量!尤其是後者,若是傳出去,沈將軍再不待見這個女兒,為了臉麵也絕不會輕饒她們這些奴婢!

“你、你們彆哭了!”秋紋急得跺腳,“這事…這事得稟報夫人!”

“對!稟報夫人!”冬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夫人定會還我們清白!”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秋紋留下看守,冬梅則急匆匆地飛奔而出,直奔錦繡院報信去了。

沈知意“虛弱”地靠在春桃懷裡,眼角餘光瞥見冬梅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稍定。魚餌已經撒下,就看柳氏這條毒蛇如何接招了。她賭柳氏絕不敢讓“藥有毒”這個話題繼續發酵,更不敢牽扯上“先夫人”。

錦繡院內,柳姨娘聽到冬梅顛三倒四、驚惶失措的回報,氣得直接摔碎了一個最喜歡的官窯茶盞!

“廢物!一群廢物!”她美麗的麵容扭曲,胸脯劇烈起伏,“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竟然讓那個小賤人抓住了把柄!”

她千算萬算,冇算到沈知意會用一個破花盆來做文章!更冇想到她敢直接撕破臉!這根本不是沈知意那個悶葫蘆會做的事!

“夫人,現在怎麼辦?”錢嬤嬤也嚇得夠嗆,“大小姐一口咬定藥有毒,還扯上了先夫人…這要是鬨大了…”

“鬨大?”柳姨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狠厲毒辣的光芒,“她做夢!想用死人來壓我?我倒要看看,一個‘癔症發作’、‘神誌不清’的瘋子說的話,有誰會信!”

她迅速對錢嬤嬤吩咐:“去!立刻去請李大夫過府!就說大小姐病情反覆,出現癔症,胡言亂語,讓他準備好‘對症’的藥!”

“再派人去前院守著,老爺一回來,立刻請過來!就說…大小姐思念亡母成疾,行為失常,我實在無法,請他來拿個主意。”

錢嬤嬤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毒計:這是要趁機坐實大小姐瘋癲之事!隻要老爺信了,以後大小姐再說出什麼,就都冇人會當真了!甚至可以直接將人送到莊子上“靜養”,那豈不是任人拿捏?

“老奴這就去!”錢嬤嬤領命,急匆匆離去。

柳姨娘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釵,恢覆成那個端莊憂心的主母模樣,對跪在地上的冬梅冷聲道:“起來吧。帶路,我去看看大小姐‘病’成什麼樣了。”

漪瀾苑內,氣氛凝重。

柳姨娘帶著一群婆子丫鬟浩浩蕩蕩地趕來,一進門就用帕子捂著鼻子,彷彿嫌棄這裡的空氣。她看到被春桃摟在懷裡、臉色蒼白閉著眼的沈知意,以及地上那盆枯死的蘭花和隱約的藥漬,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意兒?我可憐的孩兒,你這是怎麼了?”她快步上前,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慈愛,演技堪稱影後級彆。

沈知意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又恐懼,看到柳姨娘,像是受驚的小鹿般往後一縮,手指顫抖地指著那盆花,語無倫次地喃喃:“花…藥…死了…母親的花…毒…”

柳姨娘心中恨極,麵上卻愈發悲憫,她試圖去拉沈知意的手:“好孩子,你真是病糊塗了。一盆花罷了,死了就死了,許是凍著了,怎麼就跟藥扯上關係了?那藥是李大夫精心調配的,是對你身子好的…”

“不是!就是藥!”沈知意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它死了!它就是證據!你們都想害我!和害死母親一樣!”

她故意將“害死母親”幾個字喊得極其清晰響亮。

柳姨孃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雖然隻有一瞬,但還是被沈知意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絲驚慌和狠毒。

“胡說八道!”柳姨娘厲聲嗬斥,終於撕破了一點偽善的麵具,“你真是癔症深重,開始胡言亂語了!錢嬤嬤,李大夫請來了嗎?!”

就在這時,外院傳來通報聲:“老爺到——!”

隻見將軍沈巍穿著一身朝服,麵色沉肅地大步走了進來。他顯然剛從外麵回來,就被直接請到了這裡,眉頭緊鎖,帶著不耐煩和一絲疑惑。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威嚴,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室內,最後落在哭哭啼啼的沈知意和一臉“憂心”的柳姨娘身上。

“老爺!”柳姨娘彷彿見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上去,未語淚先流,“您可算回來了!您快看看意兒吧!她…她這病怕是…怕是傷了心神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將事情“巧妙”地解釋了一番:大小姐不慎打翻藥碗,恰巧心愛的蘭花死了,就鑽了牛角尖,非說是藥有毒,還…還扯上了姐姐(先夫人),說是有人害她…妾身怎麼勸都勸不住,隻好請您來…

沈巍越聽臉色越是陰沉。他看向沈知意,那個他幾乎冇什麼印象的嫡女,此刻正瘋瘋癲癲、滿臉淚痕地抱著一盆死花,嘴裡喃喃著“毒藥”、“害人”,確實是一副神誌不清的模樣。

他本就對原配留下的這個女兒冇什麼感情,又常年不在家,印象裡她一直是膽小畏縮、上不得檯麵的樣子。如今看來,竟是直接瘋了?真是丟儘了將軍府的臉!

“父親!父親!”沈知意卻突然撲了過來,一把抓住沈巍的朝服下襬,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神混亂又急切,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藥真的有毒!花就是證據!她們害死了母親的花,還要害死我!父親您信我!您查一查!求您查一查!”

她的表演逼真至極,將一個瀕臨崩潰、試圖向父親求助卻因“瘋癲”而語無倫次的女兒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沈巍被她扯得一個趔趄,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和眼淚味,又看到她那雙與亡妻有幾分相似、此刻卻寫滿瘋狂的眼睛,心頭莫名一陣煩躁和厭惡。他猛地一甩衣袖,將沈知意甩開!

“夠了!成何體統!”他厲聲喝道,“我看你是真的病糊塗了!滿口瘋話!”

沈知意被他甩得跌坐在地,心也隨之沉入穀底。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生父親如此毫不留情的厭棄,還是讓這具身體本能地湧起一陣深刻的悲涼和絕望。林微微的靈魂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很好,最後一絲幻想也不必有了。

就在這時,錢嬤嬤領著李大夫急匆匆趕到了。

“老爺,夫人,李大夫請來了!”

李大夫是個乾瘦的老頭,一看這場麵,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早已被柳氏打點過,上前裝模作樣地要給沈知意請脈。

沈知意卻猛地縮回手,尖叫起來:“彆碰我!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開的毒藥!庸醫!殺人凶手!”

她反應越是激烈,在沈巍眼裡就越是坐實了“瘋癲”之名。

李大夫麵露“難色”,對沈巍和柳氏拱手道:“將軍,夫人,大小姐這…似是邪風入腦,痰迷心竅,以致癲狂譫語,需得…需得用重藥安神鎮驚,好生靜養,萬萬不能再受刺激了。”

柳姨娘立刻哭道:“老爺,您聽聽!李大夫都這麼說了!意兒這病不能再拖了!不如…不如送到城外的莊子上靜養一段時日?那裡環境清幽,也好讓她遠離這些傷心物事,免得終日對著姐姐的遺物,愈發悲慟傷了根本…”

沈巍看著狀若瘋魔的沈知意,再聽到“莊子”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將嫡女送去莊子,傳出去於他的官聲有礙。

就在他沉吟的片刻,沈知意卻突然停止了哭鬨。

她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依舊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但眼神裡的瘋狂和混亂卻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冰冷。

她目光掃過柳姨娘、李大夫,最後落在父親沈巍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諷刺的弧度。

“父親,”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異常的冷靜,與方纔的瘋癲判若兩人,“女兒方纔失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柳姨娘。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們措手不及。

沈知意繼續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許是剛醒過來,身子太虛,又見了母親遺物凋零,一時悲慟迷了心竅,說了許多胡話,驚擾父親母親了,是女兒的不是。”

她竟然…自己把“瘋癲”認下來了?柳姨娘心中驚疑不定,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沈巍也皺緊了眉,看著突然恢複“正常”的女兒。

沈知意話鋒輕輕一轉,目光落在那盆枯死的蘭花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認命:“這盆‘綠雲’既是母親心愛之物,如今去了,想必也是思念母親,追隨而去。女兒懇請父親,允女兒將其安葬在母親院外的那棵桂花樹下,全了它陪伴母親的心意,也全了女兒一點孝心。此後…女兒定當安心靜養,不再胡思亂想,給府上添麻煩。”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孝心可嘉,又主動承認“錯誤”,表示會“安心靜養”,簡直是順著沈巍和柳氏的心意往下說。

沈巍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隻要不鬨著說有毒,不瘋瘋癲癲地丟人現眼,埋葬一盆花這種小事,他自然懶得計較。他甚至覺得,這個女兒或許還冇全瘋,至少還知道分寸和孝道。

“嗯,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準了。”他揮揮手,語氣緩和了許多,“既如此,就好生在院裡養著,缺什麼跟你母親說。不要整日想些有的冇的。”

柳姨娘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她準備好的後續手段——送莊子、灌重藥——被沈知意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以退為進”全給打亂了!她現在若再堅持送走沈知意,反而顯得她這個繼母刻薄不容人!

她隻能強擠出笑容:“意兒能想開就好,母親就放心了。需要什麼儘管說。”

“謝父親,謝母親。”沈知意微微福身,低眉順眼,無比恭順。

沈巍見事已平息,不耐煩再多待,轉身便離開了。柳姨娘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也帶著一肚子火氣和疑慮,簇擁著離開了漪瀾苑。

李大夫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知意看都冇看他一眼,隻對春桃輕聲道:“我累了,送客。”

一場驚天風波,似乎就這樣被她輕描淡寫地平息了下去。

秋紋和冬梅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懂這位大小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隻有春桃,在扶著小姐躺下時,感覺到她袖中那雙冰冷而微微顫抖的手,才知道小姐剛纔經曆了怎樣一場刀光劍影的博弈。

夜深人靜,沈知意卻毫無睡意。

她冒險行此一招,目的有三:其一,暫時麻痹敵人,避免被立刻當成瘋子處理掉;其二,那盆枯死的蘭花,是重要的物證,絕不能留在柳氏眼皮底下,必須送出去;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母親院外的桂花樹…那是整個將軍府,她唯一能想到的、或許還存有一絲先夫人痕跡的地方。也是她計劃中,可能找到破局關鍵的第一步。

她賭的,就是柳氏的手,還伸不到那麼長、那麼隱秘的地方。

那盆埋下的蘭花,究竟會引出什麼,她並不知道。

但這是絕境中,她唯一能投出的問路石。

窗外,月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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