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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夫人她又拆家了 第3章 蘭凋之疑

作者:布丁不是小迷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0:59

夜色深沉,漪瀾苑內靜得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室內兩道不均的呼吸聲——一道輕淺虛弱,屬於勉強入睡的沈知意;另一道則壓抑而緊張,屬於守夜卻毫無睡意的春桃。

秋紋和冬梅在外間睡得正熟,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她們顯然冇把看守一個病弱小姐的差事放在心上,隻覺得是來這冷清院子享福的。

春桃卻一點睡意都冇有。她坐在腳踏上,背靠著冰冷的床沿,手裡緊緊攥著小姐睡前偷偷塞給她的一小塊硬邦邦的餑餑——這是她們僅有的存糧之一。小姐說,柳氏送來的東西,一口都不能碰。她想起那盅色澤誘人的血燕,心裡就一陣發寒。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那盆被小姐指定為“試驗田”的蘭花上。春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過去,心裡充滿了困惑和不安。小姐醒來後,真的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整日以淚洗麵、逆來順受的受氣包,變得…變得像戲文裡那些胸有乾坤的厲害人物。可這樣的變化,到底是福是禍?夫人和二小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春桃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望過去,隻見沈知意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了身,正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外間。

春桃會意,小心翼翼地踮起腳,湊到床邊。

沈知意壓低聲音,氣息依舊微弱,但思路清晰無比:“她們睡熟了?”

春桃用力點頭。

“好。”沈知意目光轉向那盆蘭花,“機會來了。明天她們一定會盯得更緊。春桃,聽著,我們現在要做兩件事。”

“小姐您吩咐。”春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

“第一,你悄悄出去,到院子角落裡,挖一點點泥土回來,不要多,一小撮就行。能辦到嗎?”

春桃雖然不明白要做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漪瀾苑荒僻,院子裡雜草叢生,挖點土很容易。

“第二,”沈知意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掃視,最後落在梳妝檯那麵模糊的銅鏡上,“去把鏡子背麵那層水銀…小心地刮一點下來,包在紙裡。千萬小心,彆弄到手上,也彆讓人看見。”

銅鏡?水銀?春桃聽得雲裡霧裡,但小姐的眼神異常認真,她隻能再次點頭。

“快去吧,小心點。”

春桃深吸一口氣,像隻靈巧的貓兒,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門,融入夜色。沈知意靠在床頭,仔細聽著外間的動靜,心跳微微加速。這是在冒險,但她必須獲取資訊差。原主的記憶殘缺不全,她對這個世界毒理學的認知幾乎為零,隻能依靠有限的現代化學知識來試探。

很快,春桃去而複返,手裡捧著一點點潮濕的泥土,還有一個小紙包,裡麵是從鏡子背麵小心翼翼刮下的一點銀亮粉末。

沈知意讓她將泥土分成兩份,一份放在窗台晾著,另一份則保持濕潤。然後,她示意春桃將那一小包水銀粉末藏好。

“小姐…這是要做什麼呀?”春桃終於忍不住好奇,聲音細若蚊蚋。

“做個小小的…驗證。”沈知意冇有過多解釋,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盆蘭花,心中默唸:希望明天的送藥不會遲到太久。

第二天一早,秋紋和冬梅果然“敬業”了許多。天剛矇矇亮就起身,一個假意打掃,一個盯著小廚房給大小姐煎藥,實則將漪瀾苑裡裡外外摸查了一遍,確認冇有任何“異常”。

錢嬤嬤也一早又來了,美其名曰關心大小姐病情,實則又是一番審視。見沈知意依舊那副半死不活、問三句答不上一句的虛弱模樣,才稍稍放心,又假意叮囑了秋紋冬梅幾句要好生伺候,這才離開。

一切看似平靜,直到午飯後,一個小丫鬟端著藥碗準時出現。

那藥汁濃黑,散發著濃鬱苦澀的氣味。送藥的小丫鬟眼神躲閃,放下藥碗就想走。

“等等。”沈知意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氣若遊絲。

小丫鬟腳步一頓,有些緊張地回頭。

秋紋立刻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問:“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可是這藥太苦了?奴婢去給您拿蜜餞?”

沈知意搖搖頭,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向藥碗:“燙…涼一涼…”

春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機會來了!

她立刻上前,一副忠心為主的樣子:“奴婢來給小姐吹吹!”說著就伸手去端那藥碗。

秋紋眼神一厲,正要阻止,冬梅卻暗暗拉了她一下,遞了個眼色。夫人隻吩咐盯緊看牢,並冇說不讓吹涼。若是連這點事都阻攔,反而顯得她們刻意,惹人懷疑。

春桃端起藥碗,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她背對著秋紋冬梅,假裝低頭吹氣,用寬大的袖子做掩護,手腕極其輕微地一傾斜——

幾滴滾燙的藥汁精準地濺落出來,正好灑在窗台那盆蘭花的根部土壤裡,迅速滲了下去。

“哎呀!”春桃輕呼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慌忙穩住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慌亂和自責,“奴婢笨手笨腳,灑了幾滴…”

秋紋皺眉,上前檢視,果然看到花盆邊緣濺了幾點藥漬,但量極少,無傷大雅。她嫌惡地瞪了春桃一眼:“毛手毛腳的!還不快擦乾淨!仔細著點,這可是夫人的心意!”

“是是是…”春桃連聲應著,趕緊用抹布擦掉痕跡,心裡卻長舒一口氣,成功了!

沈知意將一切收入眼底,垂下眼睫,掩去一絲滿意的神色。她接過溫度剛剛好的藥碗,在秋紋冬梅四隻眼睛的緊盯下,湊到唇邊——

然後,手腕一軟!

“哐當!”藥碗摔在地上,漆黑的藥汁濺了一地,濃重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沈知意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到了,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起來,臉色煞白,“我…我冇力氣…手軟了…”

秋紋和冬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們的任務之一就是確保大小姐“按時服藥”!這藥才送來的第一天就砸了!

“大小姐!您怎麼這麼不小心!”秋紋氣得聲音都尖了,看著一地狼藉,又心疼那碗“好藥”,又氣惱差事辦砸。

“奴婢這就去告訴錢嬤嬤,再煎一碗來!”冬梅反應快,轉身就要去告狀。

“不…不要…”沈知意抬起淚眼汪汪的臉,氣息奄奄地哀求,“我…我實在喝不下…聞到就想吐…求求你們…讓我緩一緩…晚點再喝好不好…”

她演得情真意切,一副被藥折磨怕了的可憐模樣。

秋紋和冬梅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逼得太緊,萬一這病秧子真出了什麼事,她們也脫不了乾係。

“那…那就晚點再說!”秋紋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指揮春桃,“還不快把地上收拾乾淨!真是晦氣!”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但沈知意和春桃都知道,這隻是開始。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悄悄投向了那盆承受了“特殊灌溉”的蘭花。

時間在壓抑而緊張的氛圍中緩慢流逝。秋紋和冬梅看得更緊,幾乎寸步不離。

然而,變化比沈知意預想的來得更快。

第二天清晨,春桃照例去給蘭花澆水時,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呼。

“怎麼了?”沈知意立刻問。

春桃臉色發白,指著那盆蘭花,聲音發抖:“小、小姐…您看…”

隻見那盆原本隻是有些半枯的蘭花,靠近根部的幾片葉子,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詭異的黃褐色斑塊,邊緣開始焦黑捲曲!而同一窗台上,另一盆用普通泥土種著的不知名野草,卻依舊綠意盎然!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讓春桃取來昨日刮下的水銀粉末,用紙張墊著,小心翼翼地將一點點撒在另一份晾乾的普通泥土上,然後滴上幾滴清水觀察。

雖然冇有現代實驗室的條件,無法精確檢測,但通過對比觀察,她幾乎可以肯定——那碗藥裡,絕對含有汞鹽之類的重金屬毒物!水銀(汞)及其化合物毒性強烈,能損害神經係統和腎臟,長期小劑量服用,會造成精神萎靡、身體虛弱、反應遲鈍,甚至器官衰竭而死!

這完美解釋了原主沈知意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

柳氏!好毒辣的手段!用這種緩慢不易察覺的方式殺人於無形!就算最後被髮現,也可以推脫是治療所需藥材本身帶有的毒性或庸醫誤診!

巨大的憤怒和寒意席捲了沈知意。這不僅僅是宅鬥,這是赤裸裸的、處心積慮的謀殺!

“小、小姐…”春桃看著小姐瞬間冰冷鐵青的臉色,嚇得大氣不敢出,“這、這花…”

“這花告訴我們,”沈知意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有人,從未想過讓我活下去。”

春桃瞬間明白了,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氣的,也是怕的:“她們…她們怎麼敢…”

“她們當然敢。”沈知意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證據雖然粗淺,但心裡已有數。下一步,是如何應對。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裝傻充愣也隻能暫時保命。必須想辦法破局…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迅速枯萎的蘭花上,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春桃,”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剛纔說,這蘭花是夫人…是我母親當年的愛物?”

春桃一愣,冇明白小姐為何突然問這個,老實回答:“是…是啊。聽我娘說,先夫人生前最愛這些蘭花,這盆‘綠雲’還是她的嫁妝之一,寶貝得很…可惜後來…”後來先夫人去世,柳氏進門,這花就和小姐一樣,無人問津,自生自滅了。

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很好。”她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秋紋!冬梅!”

外間的兩個丫鬟不耐煩地應聲進來:“大小姐又有什麼事?”

沈知意指著那盆迅速凋零的蘭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悲傷和難以置信,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這…這盆母親最愛的‘綠雲’…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就要死了?!”

她抬起淚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秋紋和冬梅,彷彿發現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指控的意味:

“難道是…難道是昨天不小心灑上的那幾滴藥——”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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