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戰自古便是弱者的屏障,憑藉地利,一名毫無經驗的青壯,也可能用滾石檑木殺死百戰老兵。
麵對劉家精銳,倖存者們毫無保留,在帶隊老兵指揮下,數不清的石塊砸向敵人,他們武藝冇私兵高,近身戰鬥倒下的多半是自己,多砸死一個私兵,近戰能少死幾個人。
在不計代價的滾石攻擊下,私兵精銳損失不小,但憑精湛的武藝硬是在坡頂撕開一道缺口,倖存者在老兵帶領下發起一次次反攻,卻一次次被擊退,一個個倖存者倒在精銳私兵陣前,戰爭如同最殘酷的篩子,迅速淘汰不幸及不適合戰鬥的人。
劉家高手劉三刀不急於衝在最前,他孤身一人又無重甲,衝上去會被針對,他的任務不是破敵,先混在私兵隊伍中摸魚,伺機而動。
冇有經曆戰陣的倖存者對上劉家精銳私兵,自然守不住,被殺得連連後退,在這時。
混在人群中摸魚的劉三刀看見莫西帶人趕來增援,他結束摸魚狀態,越過私兵,手起刀落間結果幾名守軍,在敵陣打開一個缺口,身後私兵見狀立刻湧向缺口。
他的計劃很明確,引出亂民首領,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斬殺,首領一死,這群烏合之眾必將崩潰。
果然,莫西發現這道缺口,他帶幾名親信趕來,欲要堵上缺口,穩住搖搖欲墜的防線,莫西武藝比私兵高上幾層,一時間大殺四方,砍翻一個又一個私兵,首領親臨前線,倖存者士氣回升,竟一點點將私兵逼退。
又砍翻一個私兵的莫西心頭驟然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回刀格擋!
鐺!
一聲脆響,他勉強架住了這刁鑽的一擊,劉三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雙刀如狂風般揮出,將莫西逼得連連後退,兩名親信左右夾擊,試圖解圍。
劉三刀臉上掠過一絲嘲諷,刀光微轉,在兩名老兵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地劃開他們的要害。
“都退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見兩名好手瞬間倒下,莫西心知遇上了高手,隻得采取守勢,試圖拖延時間。
“想拖住我?”劉三刀嘴角上揚,隻要這首領無暇指揮,防線很快會再度崩潰,除非亂民首領能打敗自己,否則敗局已定,但這是不可能的,亂民首領實力和他差一個層次,加上被偷襲慌亂,一身實力發揮不出幾成。
就在這時,急促腳步聲從他身後襲來。
“又想偷襲?”劉三刀心中冷笑,“讓你知道,我‘三刀’之名從何而來!”
聽到那愚蠢的跳劈風聲,他頭也不回,反手擲出一柄飛刀!
噗嗤!
飛刀命中目標,卻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不對!
他想躲閃,手腕卻被偷襲者死死鉗住,並將他往回扯,劉三刀隻看一眼,嚇得魂都飛了,這是人嗎?怎麼是個骨頭架子!慌亂下,他用刀不停揮砍,直到刀砍成鋸子,偷襲者還冇倒下。
他懵了,一個鐵架子怎麼能動呢!怎麼會砍不死,骨人的出現讓劉三刀世界觀破裂,接著整個人天旋地轉,他被骨人用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劉三刀瞬間昏迷。
“3號,乾得漂亮!”
失去劉三刀和指揮隊長(被莫西陣斬),私兵精銳再也站不住腳,被倖存者們一鼓作氣趕下了山坡。
這一次,山崖上冇有歡呼,精銳私兵給倖存者造成了巨大的傷亡,私兵留下了幾十具屍體,而倖存者付出的代價是超過三百人傷亡,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傷者的命運往往比死者更為淒慘。
他們也看清了現狀,冇有外來者幫助,他們根本無力與世家武裝抗衡,一些小心思消失或埋藏得更深。
“彆發呆!打掃戰場,救助傷員!”
老兵再次站出來整頓秩序,處決重傷私兵,輕傷和昏迷者則俘虜——他們是寶貴的籌碼,能使敵人有所顧忌。
——
撤退到山下的劉傢俬兵士氣同樣低落,前兩次進攻受挫,尚可歸咎於征召兵戰力不濟,可連本家精銳都敗下陣來,這該如何解釋?如果他們知道有本家高手摺在了山上,士氣會更低。
“收兵!
通知李家,該他們上了!”
私兵統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他心有不甘,卻無法違抗父親的戰略。
劉字大旗從山上撤走,倖存者士氣剛回升一絲,就見李字大旗接替了進攻位置,心情再次沉入穀底,又要血拚一次嗎?
“張碩,輪到你們防守。”
倖存者們士氣瀕臨極限,不能再承受下一輪攻擊,莫西果斷換防,張碩是跟隨醫家的青壯頭領,見過血,有紀律,還換上了朱傢俬兵的武備,要不是投奔他們的倖存者有小心思,應該是他們迎接第一波世傢俬兵進攻。
李傢俬兵一到位置便發起進攻,絲毫不給守軍喘息之機。
然而一接戰,他們就察覺到了異樣,對麵換人了?
觀戰時他們看到,和劉家對戰的亂民武器破爛,戰鬥毫無章法,而眼前的敵人不僅持有製式武器,更能列出簡單陣型,士氣高昂,配合默契,一人倒下,立刻有人補位。
實力位列第二的李家,對上這夥亂民,戰果竟比劉家還低,隻能勉強站穩腳跟,見事不可為,李傢俬兵果斷選擇了撤退——上頭有令,事不可為便不強求,冇必要像劉家一樣損兵折將。
——
當晚,世家大帳內,李家家主出麵勸說:
“劉老爺子,亂民據守地利,連你我兩家的精銳都難有建樹,強攻徒增傷亡,不如改用車輪戰,慢慢消耗他們。”
其餘二十餘家家主紛紛附和,誰也不願讓自家子弟,去和一群將死之亂民拚命。
“李家主言之有理。”
劉老爺子麵無表情。
“但我劉家傷亡慘重,需要休整一段時間。這期間,圍剿的重任,就交給諸位了。”
他心中冷笑:這些家族畏懼損失,毫無血性,如此怯懦,家族再大,也不過是砧板上的一塊肥肉罷了。
戰略既定,世傢俬兵開始了無休止的輪番攻擊,夜間也不時騷擾,意圖耗儘守軍的精力。
然而半個月後,以李家統領為首的幾十位世家軍官,都難以置信地望著山上精神依舊的亂民守軍。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二十多家輪番上陣,自己人都累倒了不少,亂民難道是鐵打的?為何不見一絲倦意?
他們自然不知道,每到夜晚,坡頂上立著的不過是幾十個披著衣服的草人,所有真正的夜班崗哨,都由無需休息的骨人戰士負責。
夜間的“激戰”,往往是骨人扔下幾塊石頭,製造些動靜便算完成任務,若私兵真的強攻,纔會叫醒預備隊給予迎頭痛擊,讓敵人誤以為守軍夜夜嚴防死守。
實際上,白天精神抖擻的倖存者青壯,每個晚上都睡得無比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