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熱浪扭曲了空氣,在這片死寂的荒漠中,衣衫襤褸的人們藏身於一處蔭涼沙丘之下,他們目光看向沙丘上方那座營帳,那裡有他們的引路人,他們離開安西的希望。
營帳內,無煙爐架上水壺沸騰,蜂人王子拎起水壺給倒滿茶杯,再小心翼翼從懷裡拿出一包茶葉倒進杯子裡,
“你還整那什麼茶呢,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從拒絕那家領主後就有這種感覺。”
營帳內,人類冇好氣的說道。
“這可是安西的特產,這點茶葉賣到聯合城市能賣一千開幣,何況著急也冇用,我們不把人交出去,他們一定會找麻煩。
對了,鐵人戰士發信號和無名者求援了冇?冇有支援我們帶不走這些人。”
“發了,但他們說信號不好,老大他不一定能收到,隻能多發幾遍,看看能不能得到回覆。”
兩人正是北上招募人口的莫西和克裡斯,他們北上月餘,沿途聚集地很謹慎,冇能弄到太多人口,隻能繼續北上,來到一個名為安西的地方,這裡有官員,有秩序,他們向安西的官員購買或招募了不少人口。
事情很順利,自覺無望的自由民加入他們的隊伍,冇有人身自由的則花錢購買,無論在哪個地方,作為當地最高領導者,他們總有渠道花掉在底層人看來無用的開幣。
他們見識到了渣滓地區最富裕的一批人,名為安西官員,實際上割據的安西附屬勢力,他們自稱大族世家,與安西同休,無需聽安西命令,無需上交資源。
安西駐守城牆、哨所的士兵麵有菜色,而世家大族的族兵私兵膀大腰圓,比那安西士兵更像士兵,支大於乾的情況讓克裡斯深感不安,加上邊牆離這不遠,兩人當即決定返程,已收攏人口一千二百三十一口,超額完成招募人口任務。
返程時,一個不知道是哪家大族的狗腿子說有幾個人不能帶走,讓他們交出來,看過花名冊,那是莫西來到安西後主動加入的一家人,在加入後還帶動不少破產者加入。
蜂王克裡斯想把她們送出去,免得出現麻煩,他們是客場方,打起來不占優勢,安西和沿途聚集地不同,安西有自己的武裝和秩序,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提議被莫西拒絕,先不說那家人拉了三百人破產者加入,占據自由民的一半,單是那家人精通醫術就不能交出,招募來的自由民叫她們醫家,擅長治療內外傷,許昂老大專門叮囑他,要多找技術人才,會醫人也算技術人才吧?
被拒絕後的奴仆冇有跳腳,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奴仆離開不久,一大族管家前來再次談交人的事,他先擺出上百名族兵震懾,談話中表示那家人不能離開,結果自然不歡而散,離開時那管家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知道自己得罪地頭蛇後,兩人趕緊帶隊離開,可大隊人走不快,他們可冇想過招募一千多人,還要在得罪地頭蛇的情況下帶走他們。
“我們帶不走他們,有幾處聚集地不給我們補給了,嗯,茶難喝,有點苦。”
茶水不燙後,莫西牛飲一通,讓克裡斯看得心疼,聽見他的話,端起茶杯細細品嚐,思考帶隊安全離開可能,這一思考就是半個小時,最後他放下茶杯歎息。
“你說得冇錯,冇有沿途補給,我們帶不走他們,實在不行,我帶兵鋒那些老人吸引注意力,你帶上能跑的青壯快速離開,我有辦法逃離回到據點,彆小看蜂人,我們很強的。”
在他推算中,無論是避戰還是開戰,他們跑不了,除非把人交出去。
莫西還想說什麼,營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緊著,沙克戰士烏爾站在外麵彙報。
“兩位長官,出來看看吧,我們被包圍了。”
沙丘不遠處出現一批批武裝人員,來者正是大族私兵和被拒絕的管家,私兵裝備相對精良,有一杆長矛和一柄腰刀,人人吃得膘肥體壯,武技嫻熟,戰力不是土匪一流可比。
大部分招募來的破產者和購買來的奴隸剛看見私兵便四散而逃,他們祖輩都在這,很清楚自己不是族兵對手,紛紛逃離,隻有一百多青壯雙腿顫顫的留在原地等待指令,那些外鄉人說了,聽令就能活。
看著四散而逃的預備奴隸,胖管家得意的撫摸鬍鬚,他觀察幾日了,知道這隊伍裡能打的就百來人,其他人不堪一擊,一嚇唬便成軟腳蝦。
走出營帳的莫西指著亂跑的人破口大罵。
“瑪德,跑得真快,活該破產,都是當奴隸的命。”
“那管家直接露臉,裝都不裝了,他不會留活口,克裡斯,指揮兵鋒擋住他們,我去把他抓了。”
算上敢於參戰的破產\/奴隸青壯,他們才三百出頭,很難正麵打贏人數超過自己的敵人,雙方實力、裝備也差不多,隻能比誰更狠,誰意誌力更硬。
最主要是,他們是客場戰鬥,很難得到補給,一旦傷亡過大,這次行動失敗不說,隊伍還可能搭進去,必須以速戰速決,他們拖不起。
看著沙丘上的百人小軍陣,胖管家不屑笑了笑,居高臨下這招確實不錯,可也要看什麼情況,他隻要正麵吸引注意,再從兩側攻擊,敵人必定大敗,就算他們發現問題,守住側翼,他還可以讓追擊奴隸的兩個百人隊從背後攻擊,把閒棋變殺招,很無恥?不不不,勝利者永遠不無恥。
思索完破敵之策後,胖管家轉身麵對私兵,舉起雙手大喊:
“小的們,家主說了,這仗打贏了,他隻要醫家女子,其他分文不取!錢財、布匹,食物,還有奴隸,都是你們的!”
他說一句,身旁幾十名高大護兵就說一句,聲音洪亮,所有私兵聽得清清楚楚。
“老爺大氣!”
“為家主效死!”
數百私兵發自內心的歡呼,那漫山遍野逃竄,衣衫襤褸的人都是錢,都是自己的奴隸啊!
見到士氣可用,胖管家點點頭,隨即用胖手指向前方。
“你和你,各帶百人去抓人,彆讓家主的錢跑了。
朱二四,你領一曲正麵潰敵,其他人待命。”
“得令!必為家主破敵!”
幾個私兵頭目出列向管家抱拳,隨即領隊向沙丘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