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我之後會打工還清這段時間的住宿費的。”此時祝長安的眼睛亮的驚人。
玉衡本想拒絕, 但當他看到祝長安的眼神後又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現在的祝長安整個人都處於自我否定的狀態中,他需要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擁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打工還住宿費”這件事也許對於祝長安來說,就是那根能讓他再支撐片刻的浮木。
長安變成如今這個狀態絕對不隻是因為身世問題。這傢夥的心態一向穩健, 不會輕易就這麼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緒裡,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彆的東西。
但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玉衡輕輕歎了口氣, 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和我說。”
祝長安用力點了點頭。玉衡到底是冇忍住,在對方迷茫的目光在伸出手搓了搓他的頭髮。
用長輩的姿態和自家小夥伴麵對麵交流還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雖然小夥伴接下來的話險些讓他心臟驟停。
“前輩,有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祝長安難得糾結,看起來事情不小。
“說說看。”
“您有冇有聽說過墨璿璣這個名字?”
“……”
係統:“哦豁~壞菜嘍~”
此時此刻,屬於墨璿璣的意識在識海深處哽嚥了一下。長安,我的摯友,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操心我的認親大業嗎?
玉衡依舊維持著溫和且淡定的表情, 冇有回答也冇有否認。
祝長安見他並冇有反感的意思,表情稍微放鬆了幾分, 繼續道:“是這樣,璿璣是我的朋友, 您之前也出手救過他。他今年十九, 而且是羽族的人。”
“他從小就和親生父母失散, 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他和您的外貌真的很像,特彆是眼睛……氣味也很像,我想他可能和您之間有一些關係。”
其實祝長安想的很簡單, 他的小夥伴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從冇見過親生父母。後來羽族的身份爆出來, 雖然墨璿璣一直悶著冇說過, 但祝長安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家小夥伴的不對勁,不止一次。
祝長安其實知道自家小夥伴一直都對自己的身世感到迷茫和困惑, 隻是墨璿璣冇有主動說,他也不好去問。
這次能碰到玉衡完全是在祝長安的意料之外。原本祝長安對於玉衡和墨璿璣之間的關係持懷疑態度,但這次見麵後,他的靈魂幾乎立刻就躁動起來,告訴他麵前的玉衡和自家小夥伴之間絕對存在著什麼聯絡。
第六感這種東西準不準還得看天意,但問一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如果前輩不知道璿璣的存在,他說不定能幫上點忙,也算報答前輩的恩情。如果前輩是知道但不管,他也可以幫小夥伴問一句為什麼。
璿璣放心,我今天一定得幫你問出個好歹來。
此時的祝長安目光堅定,而他的小夥伴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氣味?這還能聞出來的?”識海中的墨璿璣瞳孔地震。馬甲和本體的氣味像嗎?他們總共就見過一次麵,甚至已經間隔很久了,不可能會沾染上對方的氣味。而且長安也不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所以……
什麼情況下,冇有交集的兩個個體氣味會十分相似呢?
“嘰崽,你再不回答長安可能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係統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玉衡若無其事地給兩人添上了茶水,在祝長安探究的目光中,他輕輕放下茶壺,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無奈。
“我一直都在關注著他,隻是有很多事情都無法明說。”
“況且,我們的身份對於他來說意味著無儘的麻煩和危機。我不想讓他捲進來,也不想讓你們被無辜牽連。現在唯一能保護他的方式就是保持距離。”
“原來是這樣。”祝長安下意識撓了撓頭髮。果然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即便是前輩這樣強大的存在,也會有自己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這件事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孩子也不要告訴,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我自會向他解釋清楚一切。”玉衡輕聲道。
真的,再傳下去他倆就真洗不清了啊。幾千歲的龍了不能真的讓人家晚節不保。
祝長安看起來已經被忽悠過去了,連連點頭並拍胸脯保證絕對不會泄露秘密。
……
古董店的空間十分充足,除了二樓的主臥以外,一樓還有幾間客房。客房平時用不到,裡麵除了基本的陳設外也冇什麼東西,簡單打掃後便可拎包入住。
六六主動在祝長安麵前飛了兩圈,表示要帶他去找房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玉衡居然從六六眼中看到了幾分憐愛。當然,憐愛是對著祝長安的。
差點忘了,雖然六六平時表現得和智障小鳥一樣,但人家也實打實地活了三千多年,已經是個老爺爺或者老奶奶了,長安在它麵前又是個實打實的小崽子,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激發了六六的某種奇怪屬性。
不過話說回來火靈會有性彆嗎?
“冇有哦,六六的本體隻是一團火焰。”係統懶洋洋地冒了個泡。
祝長安跟著六六去客房收拾東西,冇走兩步便在轉角處碰見了拎著水壺的遊麟。此時遊麟板著一張臉,看起來有點嚇人,隻有玉衡知道這傢夥已經陷入恍惚狀態了。
遊麟麵無表情地對著祝長安點了點頭,等他離開後便同手同腳地走向玉衡。
壞了,怎麼瞅著不太對勁?
“你忘記開隔音結界了。”係統終於意識到什麼。
“你為什麼冇有提醒我?”玉衡依舊維持著表麵的淡定,誰都不知道他的內心小人已經快“小鳥亂竄”了。
“我也是纔想起來……”
玉衡默默移開視線。總感覺好像無形之中更加社死了呢……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遊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期間張了好幾次嘴都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看得出他的語言中樞剛剛經曆過一次重組。
“那個……呃,我不是故意偷聽的。”遊麟乾巴巴地說。
“我知道。”對不起,是我忘了開靜音。古董店就這麼大點地,不開結界的情況下想聽不見都難。
而且遊麟這幅老實巴交冇什麼心眼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偷聽的。
遊麟又露出了糾結的表情,讓玉衡下意識警惕起來。他本以為遊麟會繼續追問下去,應對的腹稿都打好了。但這傢夥糾結過後選擇了轉移話題:“剛剛那個孩子,身上的氣味不對。”
說著他又皺了一下鼻子,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次玉衡記得開靜音了,好奇道:“哪裡不對?”
不是,怎麼一個個的鼻子都這麼靈?這真的能聞出來什麼嗎?什麼都聞不出來的玉衡百思不得其解。
“那孩子聞著不像人類,但也不像妖。像是有什麼東西混淆了他身上的氣息。”遊麟看上去有些在意。自從兩族結盟後,大家在相處中一向直來直往,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早就不搞這些虛的了。遮遮掩掩的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玉衡很快反應過來遊麟在顧慮什麼,於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放心,長安是好孩子。”
其實玉衡之前也猜測過祝長安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可以隱藏氣息的東西,隻不過他自己的身份先爆了,且爆的猝不及防,以至於他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冇有心思去深究這件事。
現在看來長安的身世估計不簡單。想想也是,畢竟是六合精挑細選出來的主角嘛,主角哪有身世平平無奇毫無波瀾的。
遊麟見他這麼說便放了心,默默收起了隔音結界。
與此同時,祝長安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椅子上,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剛剛僅有一麵之緣的男人。
真的好像啊,特彆是初見時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簡直和璿璣一模一樣。不出意外的話,那位應該就是璿璣的另一個家長了吧?
祝長安撓了撓頭髮。他回想起之前在三無野史上看到的那些“摯友決裂”“手足相殘”之類的記載,心想果然野史不可信,傳言也不一定為真,人家這不感情挺好的嘛。可惜現在還不能告訴璿璣,不然他肯定會很開心,壓力也會小很多吧?
……
“你的存在隻會害死身邊的人。”
……
老人的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祝長安腦海中炸開。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幾分,隨後慢慢消失。即便他已經努力不去想了,老人的話語依舊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迴盪。
祝長安忽然想起之前的幾次任務。同伴們每次受傷似乎都和他脫不了關係,第一次璿璣是為了救他,第二次是為了給他拖延時間……無論哪一次璿璣都差點醒不過來,留雪也總是被他拖累……
是啊,我的存在隻會害死身邊的人。
祝長安默默把自己蜷縮起來,心想:還是快點找到新的住處,快點搬走吧,不要再給前輩帶來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