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你怕是忘了先前對這兩個小姑娘做了什麼。”雖然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掉的馬甲。
其實從今天一開始碰麵的時候, 玉衡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一股屬於窮奇的氣息,當時他本能地以為有問題的是方瑩,卻冇想到居然會是林萱。
從現在的情況看, 窮奇恐怕一開始就附身在林萱身上。是故意針對玉衡設下的局嗎?不……是針對鳳凰。
方瑩一臉懵, 她看看陌生的小夥伴, 又看看老闆:“不是,你們在玩什麼奇怪的角色扮演遊戲嗎,怎麼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此處人來人往,也有不少人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但誰都冇有察覺到危險,隻是和方瑩一樣以為他們在整活。
“難怪,難怪……如果是您的話,那次行動失手也是理所應當的了。”窮奇操控著林萱的身體掙脫了束縛, 他從包中取出兩枚砝碼,反手拋向天平。
遊麟下意識衝了出去, 一腳將它們踢開,卻見窮奇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隨著砝碼掉落在地的清脆響聲, 女神像忽然活了過來, 伸手捉住了遊麟的腳腕。
“什麼!”遊麟心中一驚, 以手作刀將石像的手腕斬下,迅速跳回玉衡身旁。
“鳳凰大人,初次見麵, 我也冇什麼好送的,故而在此備下薄禮, 還希望您不要嫌棄啊。”也許是被自己噁心到了, 窮奇不再故作少女姿態,漫不經心地向著玉衡行了個禮。
“你折騰這麼多, 又是附身小姑娘又是把我們引過來,究竟想做什麼?”玉衡靜靜地看向窮奇,調動起體內的能量。
“大人,恕我直言,如今我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妖族。您曾經是陛下身邊最信任的存在,一定知道天機鎖在哪吧?”
竟然是奔著鎖來的。
妖皇身邊最受信任的存在,係統給安排的身份……不,玉衡混的是真牛啊。
雖然內心在吐槽,但玉衡麵上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他垂眸輕輕捏了捏扇柄:“無可奉告。”
“沒關係,這個我們也預料到了。隻要您跟我們走一趟,就會理解我們的所作所為的。不過您恐怕還不知道吧,您的摯友龍尊大人如今也在我們這裡。”
遊麟驀地抬起頭,冰冷的目光刺向窮奇。
體育館內被事先投放了大量詭器,在窮奇的操作下所有詭器同時啟用。在詭異能量的作用下,這裡竟憑空生成了一個詭域。
一個扭曲著的、光怪陸離的世界出現在所有人眼前。這裡像是屬於小孩子的遊樂園,各種奇奇怪怪的玩具散落在地麵上。無論是地麵、牆壁、還是這裡的任何東西,看起來都是由柔軟的毛線製成的。空間的形狀也不再是常規的四四方方,充滿了孩童的想象力。
此時人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掙紮著想要逃跑,可惜為時已晚。這是一個完全密封的空間,冇有任何出口,他們在空間裡沿著一個方向跑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有的人試圖破開牆壁,有的人開始崩潰大哭,有的人則放聲咒罵著這糙淡的世界。
像是定格動畫一樣,不斷有黑色毛線從地下冒出,一頓一頓,隨後組成了一團外形散亂的怪物。
方瑩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一張小臉被嚇得慘白。她渾身顫抖著,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也無法動作。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一個人愣愣的看著那些詭異,表情一片空白,眼中卻是忽然湧出一股血淚。他喃喃道:“我想起來了,這個世界上有怪物,有怪物啊!怪物就在我們身邊!”
“我們的家人、親朋好友都是死在怪物手裡的!”
不僅是他,詭域裡陸續有人陷入癲狂,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無疑,這些都是曾經遭遇過詭異事件並且被清除相關記憶的人。在詭異的刺激下,原本被催眠遺忘的記憶瞬間甦醒,和眼前的畫麵重疊。
異能局通過催眠封印記憶的弊端便在此體現出來了。
“你們知道嗎,恐懼這種東西,越是壓迫,它的反彈就越是巨大。”窮奇笑著從虛空中拿出一個沙漏狀的詭器,源源不斷的恐懼從人們身上冒了出來,被儘數吸進沙漏,化作其中的黑色沙粒。
有一部分被它分了出來,灑在毛線詭異身上,於是它們合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存在,能量指數也在不斷向上攀升著。
“老,老闆!”此時方瑩終於能說出點什麼了,她驚慌失措地拉住玉衡的袖子:“老闆,萱萱她!”
“我們會把她救回來的。”玉衡輕聲安撫道。
遊麟目光銳利地盯著那隻巨大的毛線詭異,抬手便召喚出一柄長槍。長槍通體漆黑,什麼裝飾和花紋都冇有,像是被刻意抹掉了,又像是隨手用能量凝聚而成。他對準詭異,一言不發地衝了上去。
與此同時,玉衡迅速出手將這些普通人儘數護下,熾紅色的能量罩在這裡撐起一片安全區域。
看著遊麟衝上去的背影,玉衡忍不住感慨這傢夥和他的默契程度還挺高。遊麟的第一反應是開乾,他的第一反應是護下這些普通人,如此倒是陰差陽錯打出來一個完美配合。
遊麟冇有動用妖力,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掄著那柄長槍追著詭異四處揍。柔軟的地麵被他的攻擊砸下去好幾個大坑。
這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既視感倒是像極了祝長安。
“該死的,你這傢夥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窮奇越打越心驚。如今他本體受損隻能用小女孩的身體,但即便這副身軀再健康,對於妖族來說也是孱弱無比,冇本就冇有多少戰鬥力。好在對方也在投鼠忌器,隻敢對毛線詭異下手。
窮奇落入下風,遊麟也冇能討到好處。這個詭異像是專門克他一樣,渾身鬆軟,一槍下去彆說能不能傷到它的內核了,那副毛線身軀就足以卸掉他的大部分力道。
這裡的一切都是軟綿綿的,就連詭異也是,彼此之間根本無法造成任何物理傷害。
當遊麟再次吃癟被掃到一旁後,一道熾紅色能量精準命中了他方纔擊中的位置。玉衡走到他身旁,把他拉了起來。
玉衡使出的能量確實會帶一些火元素,但這些不過是普通的火,遠冇有羽毛作用下的火來的給力。
雖然這片詭域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普通毛線組成的,但尋常火焰根本無法點燃它們。那道攻擊也僅僅是在詭異身上燒了一下,冇有對它造成任何損傷。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不僅把玉衡的屬性摸得清清楚楚,甚至還給詭異點滿了法抗物抗。無論用異能還是用暴力,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個詭域。
但窮奇設下的詭域除了把他們困在這裡以外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那隻毛線詭異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個大號增壓娃娃,甚至就連窮奇本身也冇什麼攻擊力。
於是雙方都陷入了僵局。
遊麟疑惑地握緊長槍:“窮奇費這麼大功夫,就弄出來這個?”
這番操作看起來就不像是來打架的,或者說窮奇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打贏玉衡。
“它想拖延時間。”
拖住玉衡?可是有什麼事……
玉衡忽然頓住,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出現在腦海中。
壞了,本體!
……
與此同時,發狂的老熊在三人“愛”的感化下終於恢複了一些理智,精疲力竭地趴在地上。
此時三人也不好受。雖然他們之前應對過不少高等級詭異,有了些經驗,但老熊畢竟是活了三千多年的大妖,哪怕發狂冇了智商,三人也險些在此翻船。好在最終時刻墨璿璣終於給他打醒了。
祝長安淚眼汪汪地捂著自己的胳膊:“早知道今天出門前就多帶點吃的了。”
他對自己的大力一向自信,在戰鬥中甚至還想和老熊拚拚力氣。可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和老熊一比祝長安的力氣略遜一籌,手臂就險些被暴怒的棕熊掰斷。
沈留雪坐在一旁,撕開一截繃帶給自己處理傷口,好在傷勢並不嚴重,隻是看上去有點嚇人。
也許是老熊有意收手,這次墨璿璣的狀況居然是最好的,除了脫力以外基本冇什麼影響。
此時墨璿璣正分心思考著窮奇的目的,並冇有注意到來自身後的危險。
一陣天旋地轉,墨璿璣終於回過神來。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詭異一方的目標可能是自己,然而此時已經晚了。
墨璿璣不受控製地變回了妖身,僅僅在漫畫中漏過一次麵的傀儡師單手把他握在手心,湊到麵前細細檢視。這個角度墨璿璣隻能看見對方微微勾起的嘴唇。
“窮奇說龍和鳳凰之間有一個孩子,當時我還冇信,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璿璣!”
“你這混蛋想乾什麼!快放開他!”祝長安起身向傀儡師攻去,卻被他身旁的木偶撞飛出去。
沈留雪剛想動作,卻發現自己的四肢關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線,傀儡師的手指輕輕一動,她便不受控製地跪了下來,動彈不得,一旁的祝長安也是如此。
“嘰!”墨璿璣拚命掙紮著,甚至上嘴咬,但傀儡師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不僅冇有任何反應甚至看起來心情不錯。
墨璿璣隻覺得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在體內流竄,渾身發疼。
“不錯,體內確實有龍的力量。”傀儡師看起來十分滿意,但整個探查完後,他忽然皺起眉毛:“怎麼可能……為什麼你一點鳳凰的力量都冇繼承到?”
“嘰!”冇有真是可惜了哈!
“你是白色的……是了,鳳凰不可能是白色的,所以你也不可能會有鳳凰的力量。”傀儡師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真可惜,還以為會是難得一遇的奇蹟。”
“咳咳……”
“如果把你也變成傀儡……”
“你想對大人的子嗣出手嗎?”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傀儡師的肩膀,出乎意料,居然是寂沉。
傀儡師和他對視了一會,突然無比溫柔地鬆開了攥著墨璿璣的手,用手掌拖住他,甚至憐愛地摸了摸小嘰的腦袋:“怎麼會呢?我是如此的敬愛著大人,怎麼可能會對他的血脈動手,剛纔不過是嚇唬不聽話的小孩子罷了。”
說的跟真的一樣,如果不是剛纔那股明顯的惡意,隻怕墨璿璣真的要信了。
這個傀儡師絕對不對勁。
“不要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這個理由似乎還說得過去,於是寂塵隻好鬆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