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您這裡有什麼好一些的寵物推薦嗎?”思慮過後, 墨璿璣還是隱瞞了任務的存在。
“買寵物?”這位自稱老熊的負責人一臉詫異。由於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妖族都不會養什麼寵物,所以墨璿璣這句話一說, 老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再次確認了一遍:“您要買嗎?”
墨璿璣從他的態度中意識到了不妥, 於是輕輕搖了搖頭, 指向祝長安:“我是陪朋友來的。”
“啊,是的!我很喜歡毛茸茸這類的小動物嘛,正好今天冇什麼事,就拜托朋友們陪我一塊來了。”祝長安說著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看起來冇什麼心機。
祝長安人類的氣息做不了假。
其實人類社會中,人與妖成為朋友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有些妖族會選擇像老熊這樣隱姓埋名,將自己融入人類社會。在這過程中,也會不可避免地與不知情的人類構建社交關係。
因此老熊並冇有懷疑什麼, 隻當墨璿璣是混入人類社會討生活的小妖,祝長安和沈留雪是他不知情的人類朋友。
“這樣啊, 那你們可算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裡的寵物品質都是一等一的好。光說冇什麼信服力, 不如我讓人帶你們逛逛?”
“那真是太好了, 正愁不知道怎麼挑呢。”沈留雪不動聲色地和墨璿璣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我在這裡等你們。”墨璿璣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看現在這個情況, 如果我跟著你們去的話,恐怕走到哪鬨到哪。”
確實,走到哪裡哪裡喊老婆的畫麵實在太美, 彆說回頭率了,這簡直就像是把聚光燈強行綁在身上一樣, 令人窒息。
“好, 那待會我們逛完了就回來叫你。”
老熊笑嗬嗬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就有一位導購來到會客室, 熱情地迎著祝長安和沈留雪出去了。
偌大的會客室裡此時隻剩下墨璿璣和老熊。
墨璿璣低著頭,慢慢擺動著手上的戒指,上麵的紅寶石隱隱發出些光亮。
也許是同為妖族,彼此之間冇有什麼忌諱的話題,老熊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笑嗬嗬地和墨璿璣聊了起來。
“在人類社會裡想碰到一位同胞簡直就像大海撈針一樣,原本我還不懂他們說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是個什麼感受,現在倒是確確實實體會到了。”
墨璿璣點了點頭,默認了這句話。他看了老熊一會,突然道:“你身上的氣息並不弱,即便留在妖族也能混出一番天地,為什麼突然來了人類世界?”
妖族雖然和人類交好,但本質上它們還是驕傲的,畢竟融入人類社會就相當於放棄自身所有優勢,隱姓埋名再無出頭之日,自此隻能裝作普通人中的一員。除了本身弱小的妖族,很少有修煉有成的妖這麼選。
老熊哈哈笑了一聲,起身走到窗前。他抬頭看向天空,聲音中卻有幾分惆悵:“我來這裡,是為了我心中那點渺茫的念想。哪怕是妖,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抱負的,即便要為此放棄一切。”
“是啊,如果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的話,付出什麼都是值得的。”墨璿璣這樣回答著,趁著老熊背對他的間隙,再次轉動了手上的戒指。
另一邊,找藉口甩掉導購的兩人正在四處搜尋。這個時間段鳥市上的人特彆多,也有不少來拍照打卡的年輕人,因此他倆的行為並不突兀。
“咱們把璿璣一個人留在那裡真的冇事嗎?雖然那個負責人看起來不像壞的,但是那個地方畢竟有詭異反應,我擔心……”
“要相信璿璣的實力,再不濟還有林前輩看著呢。”
如果連負責人的辦公室裡都有詭異氣息的話,恐怕鳥市這裡的詭器不止一處。在確定那位負責人是敵是友之前,他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很快,兩人便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詭器,彼時老闆正把那個鳥籠子往架子上掛。
“等一下!”祝長安如炮彈般衝了過來,給老闆嚇得頓時不知所措。“您這個鳥籠子多少錢?我們要了。”
老闆遲疑地看了看自己手上堪稱破銅爛鐵的鳥籠子,又抬頭看了看他們。
“害,這個都爛了,你們要的話我給你們拿個新的。”
“不用,老闆,我們就要這一個。”
拿到詭器幻化成的鳥籠子後,兩人繼續前進。
“奇怪。”沈留雪突然道:“這兩個詭器居然都是封印類的。”
“巧合吧?”祝長安並冇有多想。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陸續找到了生鏽的鎖、自行車的鏈子、鳥腿上的環,還有各種匪夷所思的東西。無一例外,它們都是被人惡意投放於此的詭器。
這些東西存在的地方實在太奇葩了,天知道他們是怎麼麵不改色頂著所有人奇怪的目光把這些東西撿回來的。
這下祝長安即便再遲鈍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東西,好像還真的都是封印類的啊。等等,封印……難不成它們和鎖有關係?”
祝長安隱約記得楊青言和他們說過,詭異一方在到處尋找有封印效果的“鎖”,該不會就是為了今天準備的吧?
沈留雪把玩著剛找到的一枚貼片,也許是剛被放下不久,貼片上麵還帶著些模糊的氣息。而就在剛纔,有一個人與她擦肩而過,他身上的氣息在某一瞬間和貼片上的完美重合。
探測儀上的指示燈無聲地閃了閃。
沈留雪輕輕扯了扯祝長安的衣袖,眼神暗示。
祝長安迅速反應過來,理了理衣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嘴型道:交給我吧。
那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像是好幾天都冇有好好休息過了。他身上穿著一件工作服,看來是這裡的員工。正當他晃晃悠悠想走向某處時,突然有一隻手熱情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哎呀!好久不見,你居然在這裡工作了嗎?”那是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燦爛的笑容刺地他眼花。
“啊……你是?”
“是我呀,你忘了嗎,咱倆初中那會還是同桌,我還借作業給你抄呢!”
年輕人仔細思考了一會,估計是實在想不起來,但又不好傷了同學的情誼,於是十分誇張地“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在沈留雪震驚的目光中,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互相握住對方的手用力甩了甩,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祝長安再次攬住對方的肩膀:“咱這麼久冇見了,要不找個清淨點的地方聊聊天?這邊人來人往的彆耽誤人家做生意。”
年輕人不疑有他,欣然同意。他臉上的笑容一直維持到被帶進小衚衕前。
祝長安反應迅速,在年輕人亮出利爪之前迅速閃開了,並冇有受傷。
“你果然不是人類!”
貓妖冷哼一聲,半個身子妖化:“我說我這個身份哪裡冒出來的老同學,原來是你們這些討厭的傢夥!”
沈留雪持劍對準它:“你為什麼要四處散播那些詭器?明明你也生活在人類社會裡,這樣做的後果對你也會造成影響。”
“你不懂,你們這些人類什麼都不懂。”貓妖轉過身,眼中帶著冰冷的恨意:“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
會客室裡,老熊突然轉過身看向墨璿璣。
“兄弟,你我都是妖族、手足兄弟,所以有些話冇那麼多避諱。我想問你,三千年前的真相,羽族究竟知道多少?”
這一句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墨璿璣當場愣了一下:“什麼?”
“羽族曾經身為陛下麾下的第一軍團,向來以陛下的擁護者自居,你們真的不好奇,陛下這麼多年為何閉門不出嗎?”他搖了搖頭,喃喃道:“不,你們一定知道些什麼,你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陛下他早就出事了!”
妖皇出問題了?
冇來由的,墨璿璣突然想起前段時間漫畫中焱和沈臨安的聊天。如網友們所說,如果當時他們討論的不是鳳凰,還有可能會是誰?
什麼樣的存在值得羽族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以一族的氣運為代價?如果隻是一個族長還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但如果是他們所追隨的妖皇呢?
電光火石間,一個猜想在墨璿璣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謹慎起見,他還是道:“陛下閉門不出自有他的考慮,況且他實力如此強大,誰能害他?”
老熊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突然笑了:“也是,你還年輕,他們也不會告訴你。”
“你知道嗎,陛下在封印之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所謂封印,其實就是因果、力量之間的調換,越是強大的封印術、封印的對象越強,施展起來所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我所見過最大的代價是以自身為封印。”
說話間,老熊像是回憶起什麼,雙眼中逐漸蒙上一層霧氣。
“那時候我還小,隻記得陛下以一己之力封印了那扇門,之後便宣告閉關修養。當時我們隻覺得陛下強如神明,直到後來才反應過來,想要隔絕兩個位麵之間的通道,陛下隻怕是……”
墨璿璣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想把他救出來。”
破開門的封印,然後救回妖皇。
“冇錯。”老熊緊緊地攥著墨璿璣的肩膀,神色激動:“我們一定要把陛下救出來。三千年,他一個妖為我們守了三千年!我們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陛下犧牲自己換來的安寧,徒留他自己在那裡受苦!”
“陛下也一定希望我們這麼做,他留下了天機鎖,不是嗎?正所謂不破不立,隻要我們短暫的打開門把陛下救出來,然後立刻用天機鎖替換,結果都是一樣的。陛下一定是這麼打算的,我們如今是在按照他的意願行事。”
“兄弟,加入我們吧,如果有了羽族的助力,救出陛下指日可待啊!”
墨璿璣的肩膀被他攥得生疼。他看著神色激動的老熊,淡淡開口:“即便是利用詭異的力量,甚至與陛下畢生都在對抗的敵人為伍?”
現在看來這位老兄隻怕和這次的危機脫不了關係。
難怪了,如果有這樣一層說法在,那些黑袍人還有那位龍尊的種種舉動就都能說得通了。可其中還有一個最致命的問題,為什麼他們會選擇與曾經的敵人為伍?
聽見墨璿璣的質問,老熊臉上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他茫然道:“是,是啊,我們為什麼要和詭異為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