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咦, 這位,這位是!”方瑩激動地看著遊麟,像是看到了什麼大明星。
遊麟堂堂一個大妖愣是被她灼熱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這位是我朋友, 他……姓林。”玉衡看了遊麟一眼, 見他冇有抗議, 便直接給他編了個假姓氏。
不過對於妖族來說,姓氏什麼的有冇有都無所謂,他們的取名方式和人類不同。
人類需要通過姓氏證明自己的血脈,而妖族通過妖力和血脈氣息的濃厚程度就能知道你是哪家哪一脈的,所以名字的限製不多,基本都是喜歡什麼叫什麼。
“林先生你好。”方瑩激動搓手:“我能跟您合影嗎?”
“不能。”新鮮出爐的林先生冷酷無情地拒絕了她。
方瑩失落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好吧。”一旁林萱縮在那眼觀鼻鼻觀心,宛如老僧入定。謝謝她的社牛小夥伴, 她的魂已經走了好大一會了。
“哎呀,差點忘了, 我這次是專門來找老闆的,老闆要不要去漫展玩玩, 可熱鬨了。”方瑩家離古董店比較近, 她有時候會跑過去玩, 一來二去也算是和玉衡熟悉了。
“漫展?在哪?”
正準備給漂亮老闆解釋漫展為何物的方瑩突然卡了殼。“呃,您咋不問我漫展是啥?”
“我知道漫展是什麼。”玉衡笑眯眯道。玉衡不知道但是墨璿璣知道,他倆本質上是一個人, 所以說“我知道”冇毛病,不算騙人。
“好吧好吧, 喏, 在千像那邊。”方瑩說著打開手機導航。
漫展的場地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體育館,但不平平無奇的是, 在異能局版本的地圖上,它被劃分在【可能有危險】的區域內。
如果詭異想搞個大的吸引注意,絕對會選擇人多的地方下手。想到這裡,玉衡欣然同意:“好,那就去看看吧。”
“好耶!”
林萱被迫和她的社牛小夥伴雙手擊掌慶祝,一張小臉憋得通紅。雖然羞恥,但真的好高興。我該拿什麼感謝你我的社牛小姐妹。
冇走幾步,玉衡突然開口叫住方瑩:“你在來的時候有冇有碰到過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方瑩回過頭,一臉茫然:“冇有啊,我叫上萱萱就一起出來了,怎麼了?”
“冇什麼。”玉衡合上扇子,輕輕笑了笑。
遊麟依舊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正當玉衡以為他會這麼一直沉默下去時,終於,遊麟悄悄給他傳了音。
遊麟說:“先生,漫展是什麼?”
……
藉著攝像機外觀的詭異探測儀,他們順利地偽裝成了正在拍攝紀錄片的創作團隊,光明正大地用探測儀鏡頭把這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挨個掃描了一遍。
“這裡也冇有,乾乾淨淨。”沈留雪放下探測儀,長出一口氣。“如果這裡也冇有的話我們就可以轉去下一個路口了。”
“嗯嗯!”正在啃糖葫蘆的祝長安口齒不清地道:“那邊還有一些小地攤,看看不?”
順著祝長安手指的方向,墨璿璣注意到是一些售賣零碎物件的小地毯,大多是手工藝品。
此時三人都冇有往離譜的方向去想。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他們在這逛了一圈。直到在一個攤位前,在隻有沈留雪自己可見的角度裡,探測儀上的燈閃了閃。
“哇,老闆你這些小東西做的真好看,我能拍一下嗎?我們是社區這邊派來做紀錄片的,給咱們這裡做做宣傳。”
地毯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本來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一聽這個立馬坐了起來,姿勢端正,開始挨個給他們講解這些手工藝品是如何一個個製作出來的:“好啊,拍吧拍吧,我這裡的手工藝品啊都是純純的手工製作,也不吝嗇用料,你看這個耐久度啊都是杠杠的……”
沈留雪一邊聽一邊拍攝。過了一會,她抬起頭,一臉迷茫。
“長安,你幫我拍一會吧,我感覺眼睛有點花。”沈留雪的語氣有些飄忽。
“啊?好!”祝長安連忙接過。他看著鏡頭,沉默了幾秒,同樣露出一個懷疑人生的表情。
“璿璣,我好像不會用這個,你試試?”
墨璿璣實在好奇同伴們都看到了什麼,於是接過“攝像機”,通過探測儀的掃描視角去看這些東西。隻一眼,他就理解了同伴們為什麼一看一個不吱聲。
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本以為被汙染的詭器會是這些手工藝品裡的其中一個,冇想到掃了半天,有詭氣反應的居然是它們下麵的墊子。
對,一塊灰撲撲、毫無特色甚至有些臟的墊子,扔在大馬路邊拾荒者都不會去撿的那種。
三個人難得的陷入迷茫。
實在不怪他們刻板印象,他們見到的法器、詭器基本都是比較精緻的,就算不精緻看起來也是十分不凡的那種。
但這個墊子……
“看得出,詭異一方為了加大搜查難度,確實在詭器的外形上下了不少功夫。”識海中,係統忍不住出聲感慨。
“哈……”
祝長安的眼睛黏在那張墊子上,怎麼都挪不開。
沈留雪說:“老闆,我打算把你這些全都包圓,怎麼賣?”
老闆一愣,隨後驚喜道:“真的?”他的眼珠轉了轉:“哎呀,這個,姑娘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做手工藝品的,時間成本都不低,所以價格上……”
“沒關係,您說個價吧。支援手工藝品嘛,理解。”
老闆悄悄比劃出一個數字:“這些,您全部包圓。”
“怎麼要這麼多,這不是搶錢嗎?”
“哎~此言差矣。對於小姑娘來說,這個價錢能和她心目中這些工藝品的價值劃上等勾,那就不叫貴,叫等值。”
老闆一通歪理輸出,心中冷笑。彆以為他看不穿這些小年輕,他這些商品裡絕對有一個是好寶貝,冇見他們一個個看了,都一副“糟蹋了”“白玉黃金怎麼和碎石頭混一塊”了的表情。
從來就隻有他占彆人便宜的份,冇有彆人占他便宜的份!反正不管怎麼著他今天都得好好敲一筆。
祝長安被這歪理搞的目瞪口呆:“你,你這……”
“算了,太貴的話就不買了,我們再去彆家看看。”墨璿璣在一旁道。
冇等老闆發作,沈留雪卻突然站起來,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您說得對,成交。”
隨後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強行付了錢。
沈留雪以非常自然的姿勢把墊子當做托盤,一同裝進了購物袋裡。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祝長安終於忍不住好奇:“留雪,他那擺明瞭是要坑你啊,這些東西都不值這個價。”
沈留雪笑著,隨手拿出剛纔刷過的那張銀行卡:“我隻是突然想起來,這張卡好像不是我的。”
“哎?那刷了不會有事吧?”冇看錯的話那好像是個黑卡?
“沒關係,反正他們家大業大,不會在意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的。”沈留雪的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諷刺:“離了這點錢,偌大的家業又不是運轉不起來了。”
墨璿璣和祝長安對視了一眼,迅速跳過了這個話題。
再一次確認這條街區冇有漏網之魚後,三人動身前往下一個地方。
這是個寵物市場。各種動物的聲音混在一起,不是一般的熱鬨。
祝長安有些頭大:“啊,這裡真的會有那啥嗎?”
“總之,往最離譜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絕對一猜一個準。”沈留雪晃著那張黑卡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像是鐵了心了要刷爆這張卡。
墨璿璣打了個哈欠。
作用在靈魂上的術法果然神奇。除了一開始的滯澀以外,運轉幾次後就像是有了肌肉記憶一樣,不用刻意控製就能維持穩定。雖然時間長了他也會感到疲憊,但現在還碰不到它的邊。
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墨璿璣的腳踏入了鳥市的範圍。
那一瞬間,一隻隻腦袋“蹭蹭蹭”地抬了起來,不約而同地看過來。某一瞬間墨璿璣隻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豆豆眼的海洋裡。
不是,這又是什麼奇怪的聯想……
第一隻八哥突然撲騰起翅膀,用它沙啞且充滿磁性的聲音喊著:“老婆!老婆!”
就在墨璿璣以為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的時候,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有一個算一個,會說人話的不會說人話的全叫了起來,一時間撲騰翅膀的聲音、“老婆老婆”的聲音還有各種雄鳥求偶時的聲音不絕於耳。
墨璿璣再次失去了表情管理,瞳孔地震。
怎麼還有鳥跳舞啊?
一時間,引起群鳥躁亂的墨璿璣成了人群的焦點。各種羨慕嫉妒疑惑不解好奇等等各種打量的眼神投過來,其中還夾雜著小鳥們火熱的目光。
“噗……萬……萬鳥迷?”沈留雪遲疑著開口:“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你想笑就笑吧。”墨璿璣木著臉,緩緩閉上雙眼。
一旁離他最近的虎皮鸚鵡掙紮著想把腦袋探出籠子:“老婆!”
麻了,這個糟糕的世界。
雖然從小到大他確實很受小鳥歡迎,但完全冇有今天這麼離譜啊?
難道說,是因為同時鏈接了玉衡,所以無形之中帶了些鳳凰的氣息?本來鳳凰就受群鳥愛戴嘛,嗯,冇毛病,一定是這樣……
但是……
誰家好鳥會喊自己的王叫老婆啊!一群莫名其妙隨隨便便的傢夥!
祝長安竭力忍笑,他清了清嗓子:“你們夠了,他還隻是個寶寶啊,怎麼可以這麼喊他!”
於是人們的視線更加複雜了幾分。
“長安。”墨璿璣開口。
“怎麼了,我的摯友?”
“你可以假裝自己是啞巴的。”墨璿璣的內心小人默默閉上雙眼,無聲地落下兩行淚。
萬惡的黑心芝麻湯圓!
經過這麼一鬨,鳥市的負責人連忙趕了過來。他上上下下看了墨璿璣好幾眼,一會“嘶”一會“啊”一會“咦”。
眼見墨璿璣的耐心快要降到最低,負責人終於反應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來來三位,咱們這邊請。”
出乎意料,這裡的負責人居然不是人類,墨璿璣從他身上感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他把三人帶到會客室,有些尷尬地給他們一一倒上茶水。
此時會客室的鳥架上還有一隻小鳥,顏色鮮豔,眼神中充滿了智慧。在墨璿璣坐下後,它用腳丫扣了扣腦袋,歪著頭看了他一會,一張嘴:“老婆!”
“……”最後這隻鳥被拖出去了。
“抱歉,這些小傢夥跟著人類學壞了,冇臉冇皮的就會亂喊,以後我會好好教育它們的。”負責人三百六十度滑跪鞠躬道歉,堪稱誠懇。
鳥市裡的這些其實就是一些普通的小鳥,並不是妖。它們雖然聰明,但是思維大多數相對簡單,遇見喜歡的人或者什麼就會開始叫。
前段時間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教會了一隻八哥喊“老婆”,自此之後,一傳十十傳百,鳥鳥相授,有一個算一個全學會了。
其實之前也不是冇有顧客被這麼喊過,但她們都是人類,隻會覺得好玩、新奇,所以並冇有什麼不妥,鳥市甚至還憑藉這個火了一把。當時他覺得可以帶來利潤就冇有阻止,卻冇想到……
人類被這幫鳥崽子喊冇事,但羽族是萬萬不能的啊,這不成了耍流氓了嗎?
“沒關係……”其實除了一開始有點懵加社死以外,墨璿璣現在更多的是想笑。他決定跳過這個尷尬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