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楊青言躲在一旁, 迅速幫隊友們處理好傷勢。
一道流竄的能量向著他們的方向打來,楊青言心中一驚,下意識撐起屏障。幾秒鐘後, 想象中的重擊感並冇有傳來, 她下意識抬頭看去, 隻見頭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熾紅色的防禦屏障,將他們牢牢地護在裡麵。
“是那位前輩。”楊青言愣愣地道。她之前聽同事們說起過,拿扇子的這位前輩是個好心腸的大佬,幫了他們不少忙。冇想到他居然還和檮杌認識。
已知檮杌是三千年前被妖皇親手封印的,那他們認識起碼得是在這個事件之前。根據他們之前的對話可以得出,大佬當年是打贏了檮杌的,所以在當時他的實力就已經很強了,並不是後來修煉起來的。也就是說……
“媽, 我看到化石了,還是活的……”意識到這一點後, 楊青言陷入呆滯狀態。
玉衡單手背在身後,輕輕抬起扇子。在他身後, 龐大的能量壓縮成了一根根細長的針, 針的尾端燃燒著火焰, 像是絢麗的羽毛。
識海中,墨璿璣再一次清楚地認知到自己和大佬的區彆。他累死累活搓出來的絕招,對於真正的大佬來說連平A都算不上, 玉衡甚至還能輕輕鬆鬆地搓出來更多。冇來由的,他忽然想起來最初見到的那個黑袍人。玉衡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實力究竟會有多強?
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但凡他本體能有玉衡一半的實力,什麼世界末日他都不會再害怕了。可惡, 何時本體才能強大起來?墨璿璣默默地流下一滴辛酸淚。
比起花裡胡哨的技能,檮杌更喜歡用自身的爪牙進行攻擊。顯然此時他已經打上頭了,興奮地大喊著:“痛快,哈哈哈哈在多來一些!”
“你倒是用點力啊,輕飄飄的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力微,飯否?”雖然檮杌被打的鼻青臉腫,但是嘲諷的垃圾話那是一句一句往外蹦啊。
“喲,這小夥子挺吃勁啊。嘰崽,給它加大力度,今天不給它搓下來一層皮我就不是係統!”係統在腦海中幻化出一個犀利哥的手勢。
係統你夠了,咱這裡不是澡堂子啊喂!
熾紅和猩紅色的流光在高空中互相碰撞,空中不斷迴盪著檮杌那魔性的大笑聲。
地麵上,楊青言把最後一個隊友扛到車上,長出一口氣。正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雖然有大佬給的屏障在,但是拖的時間越久,同伴們的情況就越危險,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道謝什麼的也得後續有命再說。
正當她準備驅車離開,一道黑色人影突然出現,攔住了去路。
是寂沉。
他擦了一把嘴上的鮮血,抬起頭看向楊青言:“永遠留在這吧!”
絕對不能讓她帶著檮杌的訊息回去!
楊青言“哈”了一聲,她抬起手召喚出一條蠱蟲。雖然打不過檮杌,但是收拾一隻夢魘還是綽綽有餘的。畢竟她S的評級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兩股能量再一次碰撞後,玉衡迅速後退和檮杌拉開了距離。他輕盈地落回地麵,白玉骨扇輕輕合攏。在第三者的視角中,玉衡全程遊刃有餘,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冇有人知道背地裡可憐小嘰的腦細胞已經快被榨乾了。
比起詭異,顯然妖族的智慧要更高一些,用出的技能也是更加防不勝防。墨璿璣既要操控馬甲防住檮杌的攻擊,還必須要保持住大佬的逼格,不能崩人設。最關鍵的一點是他還冇辦法迅速秒了它。倒也不是說打不過,隻是需要多費一番功夫。
至於對麵檮杌,它的情況要慘上一些。它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掉在地上,渾身冒著火焰,在地麵上滾了好幾圈後才勉強撲滅。它頂著一張被熏得漆黑的臉,心中滿是後怕:還好這傢夥還是有點良心的,隻用了普通的火,如果是彆的隻怕它當場就冇了。
現在雙方都處於疲憊的狀態下,誰都不敢表露出來,硬是強撐著站在那裡,試圖威懾對方。此時墨璿璣終於知道為什麼少年漫裡主角動不動就打嘴炮了,就像現在這個情況一樣,誰先動誰就落入劣勢,隻能通過打嘴炮的方式激對方出手。
隻不過此時玉衡並冇有打算繼續打下去。
“檮杌,收手吧。如今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對外。”經過剛纔的交手,不難看出檮杌的實力很強。況且現在己方正是需要戰力的時候,如果能把這傢夥收服,那對於他們來講絕對是一個強大的助力。即便日後對上那些邪神,勝算也會更大一些。
“一致對外,和誰?”檮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它說著伸爪指向下方的異能者們:“和這幫弱小的人類?”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冇有放棄那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嗎?”它像是被點著了火藥桶,突然怒道:“你最好給我想清楚,你是妖,不是人類,你的一切決定隻能是為了妖族。人類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累贅,如果當初冇有他們拖後腿,哪裡輪得到那幫邪神蹬鼻子上臉!”
“我所有的決定都是為了妖族。如果冇有人類,妖族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玉衡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即便是弱小的人類,也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價值,如今人類用自己的行動證明瞭這一點。現在人妖兩族一致對外,不僅是人類,那些弱小的妖族也擁有了活下去的權利。這分明是雙贏的局麵。”
“檮杌,放下成見好好看看吧,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當初的樣子了。”如果不是擔心崩人設,墨璿璣真想給他來一句:大人,時代變了。
彆看有些人表麵上巧舌如簧,其實此刻內心小人的腦袋瓜正在瘋狂冒煙。墨璿璣的cpu已經快要過載了,他壓根就不知道當年那些恩恩怨怨,隻能根據檮杌吐露出的資訊碎片往下猜。此時玉衡的表情有多認真,他墨璿璣的表情就有多滄桑。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檮杌捂著臉瘋狂大笑起來,片刻後,它緩緩放下手,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瞳:“我最煩的就是你這幅道貌岸然的模樣。”
在檮杌眼中,人類不過是些可口的食物罷了,除了好吃一無是處。至於那些弱小的妖?妖族的生存法則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弱為原罪。連最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證的傢夥,根本就冇有資格自稱妖族。
突然,它像是想起來什麼好玩的事情,目光灼灼地盯著玉衡:“不過,親手殺死自己摯友的感覺如何?眼睜睜看著摯友的生命在手中流逝,那感覺一定很美妙吧?鳳、凰。”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它刻意壓重了聲音,一字一頓,充滿惡意地盯著麵前的人。
玉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資訊量實在太大,墨璿璣整個人都傻掉了。
啥玩意?誰殺了誰?玉衡殺了誰?不是,鳳凰又是哪個?是玉衡嗎?
寂沉聽到這聲稱呼,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著麵無表情的玉衡。他的嘴唇顫抖著,一時不查被楊青言抓住破綻打出一記重擊。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依舊死死地黏在玉衡身上,冇有半分動搖。
墨璿璣第一次失去了對錶情的控製,他下意識呼喚係統。係統像是氣炸了,強行壓住火氣:“你彆聽它放屁,玉衡殺誰都不可能殺自己的朋友,更何況他過往的經曆都是虛構出來的。”
這一句話像是點醒了墨璿璣。是啊,玉衡本身是虛構出來的,是冇有過去的人偶……可是為什麼,他的心臟會悶悶地疼,就像是本體被捅穿心臟時那樣。
玉衡抬起扇子放在唇前,他再次勾起嘴角,隻是這次笑意不達眼底。“既然你如此冥頑不化,那我就冇必要留手了。”
那雙好看的鳳眸中第一次亮起熾紅色光芒。
檮杌再次大笑起來:“終於認真起來了啊。”
……
劍身重重地插在土地裡,沈留雪勉強撐著劍站了起來。
那輛車已經報廢了,在不遠處冒著滾滾的黑煙。
墨璿璣依舊處於昏迷之中,祝長安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冇讓他再受到二次傷害。
“卑鄙,居然用陷阱!”沈留雪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現在他們三個重傷的重傷,昏迷的昏迷,彆說迎戰了,現在連跑路都是問題。
黑袍人伸出右手,他的指甲像某種凶獸的利爪,鋒利且帶著彎鉤,輕易就能撕下獵物身上的皮肉。
“絕望了嗎?把那個黑衣服的小子交給我,說不定我就會大發善心,放你們一條生路呢。”兜帽之下是一張癲狂的笑臉。
沈留雪的心沉到了穀底。果然,它們的目標是璿璣。但是為什麼,璿璣身上有什麼值得它們爭搶的東西嗎?她冇有說話,但持劍的姿勢已經無聲地宣告了她的選擇。
“你做夢,想都彆想!”
“好好好。”黑袍人突然鼓起了掌:“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想必比尋常貨色更加美味,先吃了你們再抓他回去交差也是一樣的。”
“留雪!”
“我知道了,來吧。”
……
識海中,墨璿璣看著一左一右兩個視角,第一次感到頭大。一邊是很可能繼續為禍一方的凶獸,另一邊是生死一線的同伴們。無論哪一個,對於墨璿璣來說都是無法輕易放棄的存在。此時他恨不得一刀把自己切成兩半。
係統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真會挑時間。”如此有針對性的巧合,如果不是百分百確定絕對不會被其他人發現什麼,係統都要懷疑是不是有誰在刻意針對他們。
玉衡的攻擊未停,他出招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無意識地加大了能量的輸出率。他想速戰速決,但檮杌像是突然覺醒了蟑螂之魂,變得格外抗打,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怎麼辦……在解決掉檮杌之前,玉衡這邊是絕對不能走開的。不光他盯上了檮杌的力量,敵人那邊也一樣,此時放手就是在給己方埋定時炸彈。
可是同伴那邊要怎麼辦?即便意識能短暫過去,憑著那副嚴重受損的軀殼又能做些什麼?
墨璿璣勉強維持著冷靜,大腦飛速運轉。他突然想起來,在第一次變回妖身時,焱曾經給過他一片羽毛。當他點燃羽毛時,焱就會感應到,並且會立刻趕過來接他回族地。
隻要能點燃那根羽毛,把焱搖過來,本體那邊的危機就能迎刃而解。但是同伴們並不知道羽毛在哪,他們甚至都冇有機會去翻。
檮杌現在已經打上頭了,正死死地盯著玉衡的動作。隻要他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檮杌咬住命脈。
“係統,你能操控我的身體嗎?”把本體的控製權讓出去,無論對方是否值得信任,對於本人來說都有著不小的風險。但這已經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
“不可以!”係統想也冇想拒絕了。它猶豫了幾秒,最終下定決心:“嘰崽,要不要試試分魂。”
“分魂?”
“對,分魂之術的原理就是把你的靈魂裂出去一部分,通過靈魂碎片之間的聯絡操控另一幅身軀。我會護住你的靈魂,短時間內裂一下不會有很大的問題,但靈魂撕裂時會很痛苦。”
“嘰崽,你能承受得住嗎?”
“能。”墨璿璣冇有絲毫猶豫,對於他來說隻要死不了就行。
係統的動作很快,墨璿璣隻覺得識海一涼,眼前瞬間出現了另一個視角。和剛纔的雙視角不同,這次就像是在同一個手機上分屏打遊戲,左手操控大號,右手操控小號。
片刻後,像是神經終於反應過來,識海中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感。像是有誰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刀在傷口處來回摩擦,將他整個人一分為二。
“這不是……一般的痛苦啊……”墨璿璣險些控製不住玉衡的動作。
係統冇有出聲。不知過了多久,有一股暖流湧入識海,幫他緩解了一部分疼痛,此時墨璿璣才終於有餘力去控製本體的行動。
檮杌抓住了那一瞬間的破綻,狠狠甩出一記重擊。它大笑著,身軀因為興奮不斷地顫抖著:“鳳凰,我能感受到,你身為神獸的權柄早已十不存一。真不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把自己作成這樣的!”
祝長安“呸”出一口血水。突然,他察覺到背上的人似乎動了動。
“璿璣?”
墨璿璣低著頭,冇有迴應他的呼喚。雙開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就像是讓左手畫圓右手畫方一樣,儘管已經竭力剋製了,兩邊還是會不受控製地做出相同的動作。
也許是分魂的緣故,墨璿璣的心臟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一股龐大的能量。來不及思考,他順從著本能調動起那股能量。
黑袍人對此無知無覺,他看著昏迷中的墨璿璣,眼中滿是誌在必得。
“真是的,乖乖把他交出來,不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嗎?”
在祝長安背上,墨璿璣緩緩睜開了雙眼。在沈留雪和祝長安震驚的目光中,他緩緩漂浮起來,抬起一隻手,強大的風元素在他手上流轉。
黑袍人的瞳孔猛然收縮:“是風,怎麼可能會是風?這股氣息……”
祝長安齜牙咧嘴地捂著身上的一處傷口,喃喃道:“不會吧,原來璿璣也是有隱藏力量的嗎?”
“情況不太對。”沈留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和往常不一樣,墨璿璣此時的目光太冷了,他明明注視著前方,但眼中像是空無一物,冇有任何東西能映入他眼中。
平時的墨璿璣給人的感覺像是冰下隱藏著的灼熱火焰,但此時的他卻像是一整塊千年寒冰。
黑袍人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神氣,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及其恐怖的存在,連話都說不利索:“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孩子是您的……”
“墨璿璣”麵無表情,他抬起手,眼中映出了那股肆虐的青色風流。
“雖然如今隻有十分之一的力量,但收拾你,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