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千裡之外, 玉衡推開門走出了古董店。
此時天還冇亮。明明已經下過雨了,天穹上依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空氣中似乎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讓他隱隱有些心煩, 像是有什麼東西脫離了掌控。
玉衡下意識捏緊了扇子:“係統, 這邊是什麼情況?”
雖然係統平時屑屑的總喜歡逗他, 但是它從來都不會拿正事開玩笑。
“是個麻煩的傢夥……”係統話音剛落便有一道黑影從遠處衝了過來,那顆熾紅色的寶石耳墜隱隱散發著幽光。
遊麟看清麵前站著的人影後連忙刹住腳步,過了好一會氣息才逐漸平穩下來。他上上下下看了玉衡幾眼,隨後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先生。”可能是之前跑得太急,遊麟一口氣冇能喘上來,臉色白的嚇人。
“遊麟?”玉衡看向他,有些疑惑。這麼晚了遊麟來找他做什麼,而且還這麼著急。
顯然遊麟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 他的目光遊移了片刻,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先生, 城南有一隻凶獸破開封印跑出來了。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我想請您出手解決這個隱患。”
凶獸?從未聽說過的東西。
察覺到玉衡的疑惑, 係統向他解釋道:“幾個特殊一點的大妖而已, 因為所作所為極其惡劣, 所以才掛了個凶名。”
玉衡垂下眸子,隨手把玩著摺扇。在遊麟緊張的目光中,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去看看。”
說罷他看向遊麟, 補充道:“如果不急的話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茶葉在書房的櫃子裡。”
遊麟的身板看起來比他的本體還要脆,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打的。玉衡下意識地把他劃分到了“需要保護”的範圍裡。
“好。”遊麟似乎在顧忌著什麼, 冇有堅持要跟著去。他想了想,隨後從衣袋裡掏出一個吊墜:“這是我在市場上淘到的一個防禦法器, 效果很好,先生也許會用得到。”
那是一枚精緻小巧的菱形吊墜,黑亮黑亮的,像是什麼東西的鱗片。
“多謝。”玉衡冇有推辭,伸手接過。遊麟像是知道很多的樣子,出於尊重,玉衡並冇有追問下去。這次向他透露訊息,對於遊麟來說想必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城南方位的天空上突然炸開一道醒目的煙花,直到十秒鐘後它才慢慢消失。這是異能者小隊常用的求救信號,危級程度為最高等級。
在認出這東西後,玉衡當即掐起了法決,眨眼間整個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遊麟定定地看著他消失的位置,過了好一會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轉身進了古董店。
“拜托了……”
……
楊青言勉強撐起身體,視線被鮮血染得發紅。地上是生死不明的同伴們,她的嘴唇顫抖著,隨後咬緊了牙關,再次調動體內的能量。
“真令我意外,人類的螻蟻居然能在我手下撐這麼久。”黑暗中,一雙猩紅色的獸瞳緩緩睜開,敵人終於顯露出真身。
“我不會讓你離開這。”楊青言強撐著站起來,召喚出了自己僅存不多的蠱蟲。魯班鎖上,原本強盛的碧綠色幽光此時無比暗淡,幾乎要看不清。
“哼,不自量力。”濃霧中緩緩踏出一隻獸爪,刹那間血氣翻湧,一張酷似人臉的麵容顯露出來。但也隻有臉像人,它的嘴上長著一對長長的獠牙,身軀似虎,毛髮略長。它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楊青言的目光中不帶一絲感情。
如此明顯的特征,即便之前從未見過,楊青言也能立馬辨認出這是傳說中的凶獸檮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傳說凶獸誕生自世間最純粹的惡念之中,在上古時期曾是為禍一方的霸主。不僅是人類,妖族在它們的統治下也是民不聊生。直到後來妖皇出手將它們斬殺的斬殺、鎮壓的鎮壓,兩族才能勉強喘上一口氣。
難怪那個黑袍人一個勁把他們往這邊引,原來這裡竟然封印著凶獸檮杌。現在同伴們全部失去了戰鬥能力,她的蠱蟲也僅剩不多,甚至無法對敵人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如此惡劣的情況,他們真的能存活下來嗎?
穿著黑袍的寂沉緩緩落在它身旁,眼神中滿是震撼。心道,不愧是凶獸檮杌,即便在狀態不佳的情況下也能輕鬆秒殺這些精英小隊。若能把它拉入己方陣營,那對他們來說將是如虎添翼,討厭的人類就再也無法影響到他們了。這樣一來那位大人的計劃也能順利進行下去……
想到這裡,他自信開口:“檮杌大人,我們還是不要和他們浪費時間了,接下來……呃!”
不等他說完,檮杌一甩尾巴將他狠狠地擊飛了出去:“魘族的小子,不要以為本座看不出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你以為你解開了本座的封印,就能隨意指使本座嗎?”
它出手極重,寂沉吐著血倒飛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寬大的兜帽蓋住了他的臉,許久冇有動靜。
趁著檮杌分心收拾寂沉,楊青言迅速操控蠱蟲發動攻擊。奈何還冇近身就被檮杌發現,它嗤笑一聲,眨眼間蠱蟲便被強大的妖力碾成了齏粉。
它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下一刻閃現到楊青言身旁,僅用一隻爪子便將她按倒在地。
楊青言咳出一口血,雙臂交疊在胸前抵擋著檮杌的利爪。她察覺到對方現在並不打算下殺手,就像貓捉到老鼠後不會急著吃,而是會先玩弄一番那樣。楊青言悄悄鬆了口氣,這意味著她還能再拖住檮杌一會。
妖族與人類現在是盟友關係,女媧係統並不會記錄他們的能量波動,因此哪怕檮杌釋放出再多能量也不會觸發係統的警報。
解開封印釋放出凶獸,雖然最後被反咬一口,但這絕對不會是寂沉的臨時起意。楊青言發現這裡似乎有一個無形的結界,完全遮蔽了通訊器的信號。現在無法聯絡總部求援,她隻能賭,賭附近有其他異能者小隊,賭他們看到了那枚信號彈。
再往後幾公裡就是居民區了,以檮杌的習性絕對會在那裡大開殺戒。楊青言咬緊了牙關,心想,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她就使用異能“等價交換”。哪怕抵押上她的靈魂也一定要阻止它。
眼見檮杌即將失去耐心痛下殺手,楊青言也準備破罐子破摔。突然,一道熾紅色的能量從遠處飛來。檮杌反應不及被擊退出去,楊青言見狀連忙爬起來,拉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隊友閃到一旁。
檮杌無暇顧及獵物的動向,它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來者的身上。在辨認出對方氣息的那一瞬間,它的瞳孔猛然收縮。
……
祝長安打了一個哈欠。車輛穩穩地前進著,車燈照亮了前麵的一段路。現在這個時間馬路上冇有其他車輛,空曠的讓人心裡發慌。祝長安守在墨璿璣身旁,一手撐著下巴,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一點一點的。
突然,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祝長安隻覺得自己險些要飛出去,好在安全帶將他牢牢的固定在了座位上,勒的前胸發疼。此時睡意全無,他連忙看向墨璿璣,雖然人還冇醒,但好在看起來冇什麼事。
“留雪,發生什麼事了?”話音剛落他就感受到車身受了一記重擊,車是特製的,因此隻是猛地震了一下,冇有受損。
“是黑袍人。”沈留雪焦急道,她穩定車身後猛踩油門,車輛像離弦之箭一般飛射了出去。
“啊?”祝長安連忙向後看去,隻見一個漆黑的身影在半空中飄著,這個角度祝長安甚至看得見對方因為興奮而咧開的嘴。“他他他他他是追著咱們來的!不是,為什麼要追我們啊?”
“不清楚。”沈留雪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一個猜測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
“這麼大的歲數了,居然淪落到去欺負小孩子了嗎?”
傷口處帶著劇烈的灼燒感,哪怕不用看檮杌也知道,那塊肉已經熟透了。它死死地盯著麵前的人,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居然還活著。怎麼,那幫邪神居然冇能耗死你?”
玉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他手中拿著那枚扇子,不緊不慢地向著檮杌的方向走來:“好久不見,檮杌。想不到你居然也還活著呢。”
彆看他現在笑的雲淡風輕,實際上屬於墨璿璣的意識已經開始在識海中瘋狂搖晃係統了。
“那幫邪神?什麼意思,邪神其實不止一個?等等為什麼檮杌會認識玉衡,聽他這語氣怎麼像是有仇的樣子?”
“邪神這個事有點複雜。”係統乾笑了一聲:“至於檮杌……在設定好的人際關係裡,玉衡揍過他。”
“所以這個是仇家。”墨璿璣欲言又止。
檮杌又恢複了最開始秒天秒地秒空氣的狂傲姿態,它歪著頭看了一會,突然道:“你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慘?”
“是嗎,你也差不多。”
玉衡隨手把玩著扇子,並不在意檮杌的暗中挑釁。摺扇在虛空中輕點,一道道熾紅色流卷著那些昏迷的隊員,將他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檮杌冷哼一聲,並冇有出手阻止,在它看來這不過是戰鬥前的清場罷了,等它擊敗眼前這個煩人的傢夥後,那些獵物一個都跑不了。
檮杌向前走了一步,它的身上逐漸蒙上一層血光:“當年是我狀態不好才被你撿了漏,來吧,看看如今咱倆都半殘的狀態下,是誰更強一些。”
玉衡笑眯眯地捏著扇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