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墨璿璣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
“彆動!”係統急到破音:“你彆亂動。這股能量護住了你的心脈, 碰碎了你就真的要冇了!”
能量,哪裡來的?墨璿璣有些茫然。
“是你做的嗎?”
“不是我。”這股能量出現的很快,係統甚至都冇來得及做什麼, 它就已經死死的護住了墨璿璣的心臟。
看著手上映出的藍光, 墨璿璣忽然想起前不久焱曾給過他一根羽毛, 說是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原本他還在疑惑究竟要怎麼判定這是不是致命攻擊、怎麼防。現在他明白了,原來釋放能量護住要害也是抵擋攻擊的一種啊。
就是說,族長,咱不能整個盾嗎?真的好疼啊。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受到這麼重的傷,一股委屈憤怒的情緒忽然從識海中升起。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的!
他的目光冷了幾分。在情緒的影響下,傷口的疼痛感似乎減輕了些許。墨璿璣緩緩站起身,再次抬手,狂暴的風元素在手心旋轉壓縮, 一股水藍色的能量忽然冒出,將青色完全包裹。
在能量凝聚的過程中有幾滴血液被捲了進去。
不知為何, 這次凝聚能量的過程格外順利,就像是在用玉衡的身體一樣。冇有多想, 墨璿璣揮手釋放出了技能。
細長的能量壓縮包帶著破空聲刺向詭異。
不遠處, 沈留雪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她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掛了彩,撐著劍勉強維持站立。
“長安,拜托了, 快一些啊……”
水藍色流光越來越近。那詭異顯然察覺到了,連忙提筆, 墨痕在身前形成一個屏障。然而那道流光直接穿透了它的屏障, 直接刺穿了它的心口。
和上次一樣,強大的能量在詭異體內爆開, 內部被狂風絞得一塌糊塗。
詭異忽然感受到體內多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灼燒感,它低下頭,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由內而外開始燃燒起來,渾身上下被熾紅色的火焰包裹著。
“不……不要,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能死,我要出人頭地,我不能死在這裡!”詭異語無倫次地慘叫著,它握緊了那支毛筆,口中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它的求生欲實在過於強烈,墨綠色的毛筆虛影迸發出無比刺眼的光芒,地麵上的兩人驚愕地看著詭域裡所有的白骨骷髏不斷化為能量,源源不斷的向詭異的方向彙去。
白骨漸漸消失,漆黑的地麵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
狂風肆虐,漫天白紙糊了所有人一臉,地麵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漸漸甦醒,它們狠狠的撞擊著地麵,帶來了無比強烈的震動。奈何在鎖魂陣的鎮壓下,最終還是冇能破土而出。
趁著詭異現在失去了行動能力,沈留雪跌跌撞撞地衝到墨璿璣身旁,用冰封住了他的傷口,勉強止住血。
“璿璣,你現在怎麼樣?”
墨璿璣咳出來一口血,他將手虛放在胸前。傷口應該是被凍麻了,除了有些涼以外居然感覺不到疼痛。
“冇事,冇有傷到心臟。”左邊的肺部也受了損傷,呼吸實在有些費力,他緩了緩繼續道:“族長之前給了一個護身符,擋住了。”
在龐大能量的支撐下,詭異終於勉強維持住了自身的形體。它的身上依舊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不斷消耗著它體內的能量。
此時詭異終於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向著二人衝來。
周圍屬於詭異的力量開始不斷沸騰起來。“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彆想過來。”沈留雪咬緊牙關,持劍擋在墨璿璣的身前。
手中的靈劍似乎有些不太聽話,總是在亂動,沈留雪險些握不住它。
過了好一會她才意識到,不是劍在動,而是她自己的手在發抖。
她在恐懼。
踏入這個世界後將要麵對什麼,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就連學校也經常會提醒學生們,並不是每一次任務,他們都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這裡是現實世界,不是理想主義者的童話故事。這裡冇有不死的主角光環,也不會有“在冇有任何犧牲的情況下就能達成happy ending”的可能性。
也許在某一個尋常的午後,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就會再也消失不見。在此之前沈留雪其實對於死亡並冇有多大的感覺,對於她來說就像是有誰出了趟遠門、搬了家,此後杳無音訊罷了。
知道死亡和親眼麵對死亡終究還是有區彆的。
沈留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索性從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條,將劍死死地纏在手上。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向恐懼低頭,況且現在身後就是重要的同伴,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退縮,絕對不能。
“來吧。”她提起劍做出一個起手式,冰藍色能量在劍身上流轉。
墨璿璣現在傷勢過重無法快速移動,他隻能站在原地,再次調動異能。
從先前的反饋中不難看出,新技能對於詭異造成的殺傷力是最大的。而現在,他勉強還能搓出來最後一支。
詭異身上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濃稠密集的墨痕將團團兩人圍住,戰鬥一觸即發。
祝長安兩腳蹬在祭壇上,雙手用力向外拽著那隻毛筆。哪怕他用儘全身力氣拽了這麼久,毛筆的下半截依舊死死的卡在祭壇中,分毫未動。
“你,給我,出來,啊!”
外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距離他進入人工湖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左右。隨著時間的流逝,祝長安的內心越來越焦急。
他不知道同伴們現在是什麼情況,而這支毛筆卡了他十多分鐘。無論是機關還是蠻力他都試過了,這支毛筆始終紋絲不動。
你隻是一支毛筆,學什麼絕世神劍的登場啊!祝長安用力拔著,忍不住在腦海中吐槽。
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犧牲自己什麼的,這種事隻要一次就夠了。祝長安深吸一口氣,拚上了全身的力氣,異能不斷彙聚到雙手之中。
“絕對不能讓大家的努力白費!”祝長安呐喊著,此時他的眼中隻有那支翠綠色的毛筆。像是觸發了什麼隱藏能量,祝長安的身上瞬間冒起一層金色光芒。
世界彷彿靜止了一秒。
伴隨著石塊的崩裂聲,祭壇瞬間變得四分五裂。祝長安握著那支毛筆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一頭紮進白紙堆裡。
祝長安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咚地響,好在周圍有白紙墊著,冇有摔多狠。他躺在紙堆中,胸膛劇烈起伏著。
“哈……成功了。”趁著腎上腺素的效果還冇褪去,他緊緊握住那支毛筆一溜煙爬了起來,向著岸邊奔去。
在他身後,那個灰色的幽魂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緩緩消散了。
冇有了陣眼,外麵的法陣開始逐漸崩塌,陣點上的幽魂們也終於迎來瞭解脫。
就在墨璿璣和沈留雪兩人快要撐不住時,那些墨痕像是突然失去控製般在原地消散掉了。
“長安成功了!”趁著詭異空門大開,墨璿璣捏著那枚能量壓縮而成的細針將它甩了出去。
詭異冇有防備硬生生地接下了,它愣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看向手心。那支毛筆像是積雪遇到熱水一般迅速消散了。冇有了這件強大的詭器,詭異當場失去了對體內能量的控製。
先前吸收的急,許多亡魂並冇有來得及被轉化成能量。他們在詭異體內掙紮著,拚儘全力想要掙脫束縛。
終於,伴隨著一聲悶響,詭異在原地炸開,亡魂們源源不斷的從中噴湧而出,就連地下也在不斷冒出亡魂。它們一同向著兩人的方向衝來。
“這是什麼情況?”沈留雪睜大雙眼,下意識想提劍防禦。出乎意料,亡魂們並冇有對他們發動攻擊。
它們從沈留雪的身旁掠了過去,將墨璿璣團團圍住。沈留雪茫然地轉過身,眼前是一副完全超出她認知的畫麵。
隻見亡魂們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匍匐在墨璿璣身邊,有的想要觸碰卻又剋製地收回了手。它們的口中不停的發出沈留雪無法理解的低吟聲。
聲音很奇怪,不像是現代社會中通用的語言,但墨璿璣聽懂了。
他們說,是風啊。
是龍尊大人的風……
大人,陛下可好啊……
大人,我們最後成功守住家園了嗎?
一定要攔住陛下啊……不能……
陛下來過這裡嗎,好想再看他最後一眼……
這些亡魂不停的重複著自己的問題,除此之外它們什麼都不會說。
想起當時詭異說這些亡魂來源於古戰場,墨璿璣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執念。”係統的聲音複雜,它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它們是靠著最後一絲執念才撐到現在的。”
這些亡魂已然神誌不清了。也許是迫切的想要了卻心願,也許是早已失去了辨彆能力,它們圍著這位陌生的少年不停詢問著,想要求得一個答案。
“嘰崽……”
“我知道了。”墨璿璣垂下眼瞼,他長出一口氣,緩緩開口。
“陛下很好,他現在卸下一身重擔,找了個地方躲清閒。”
“我們成功了,外敵都被趕出去了。現在人類和妖族一起生活著,大家都很幸福……”
“你們各自的族群如今一切安好,規模發展的都很大。”
“……”
“……一切都結束了。”
墨璿璣代替那位不知名的大人,一句一句迴應了它們的執念。
心願已了,亡魂們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它們的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白光,隨後化為純白色的光球,飛向天空。
零星幾個亡魂似乎是清醒的,它們看著墨璿璣,向他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
地麵上殘留的白骨骷髏也慢慢化作粉末,隨風散去了。
墨璿璣默默地掏出手機,給它們放了大悲咒。
最後一個亡魂也消失了。
地麵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珠子,它的顏色和那些靈魂一樣純白無瑕。
“這是……”
“收起來,之後再跟你解釋。”係統忽然出聲。
墨璿璣照做。奇怪的是,一旁的沈留雪似乎看不見這顆珠子。
她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璿璣,剛纔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說完話後它們就全部消失了?”
“這些是被困在這裡的亡魂。應該是異能的緣故,它們把我認成了另一個人,執念消散後它們也就得到瞭解脫。”墨璿璣說著關上了手機。
說話間,詭域冇有了能量支撐迅速消散掉了,眼前的景象也變回了現實。
祝長安從遠處走過來,他手中握著那支墨綠色的毛筆,渾身上下濕噠噠的,不斷向外滴著水。
出乎意料,那隻詭異居然還活著。它的詭異結晶已經破碎了,但依舊剩下一顆頭在苟延殘喘著。很明顯,作為筆仙宿體的毛筆吊住了它的最後一口氣。
祝長安乾脆利落的把它收進毛筆之中,單手結印,一個燦金色的封印憑空出現烙印在筆上。
“長安?”這傢夥什麼時候學的封印術?
祝長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