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祝長安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 眼睛一亮:“隻要我們端了它的老家,它就冇有辦法再吸收下麵的能量了。”
“好主意。”沈留雪後退幾步和骨龍拉開距離:“但是筆在哪?”
他們現在隻知道陣眼在人工湖裡。這麼大個湖裡找一支筆簡直就像大海撈針,更何況天上還有一個“馴龍大師”在虎視眈眈地盯著。
“先打骨龍, 然後破陣。”墨璿璣說著向骨龍的眉心放出一道風刃。龍尾再次甩了過來, 風刃和白骨碰撞, 最終隻削掉了一小截白骨。
經過方纔的激戰,還有骨龍本身毫無節製的橫衝直撞,此時它的大半個身子都散了架,隻有一個龍頭和主要軀乾勉強完整。
骨龍受到的損傷似乎是不可逆轉的,就連詭異都冇有出手修補。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打算節省能量等完全報廢後再整一條,那就是無法修複。
不想修和不能修還是有區彆的。根據這隻詭異的作風來看,隻可能是第二種情況。
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再次集火骨龍。至於詭異, 在掐了它的充電寶之前隻能先暫時放置,隻防不攻。但即便如此, 這傢夥的攻擊也實在令人頭疼。
詭異飄在半空中得意地注視著他們。雖然這次因為輕敵損失了一個傀儡,但是沒關係, 隻要能把下麵那個小子交上去, 就算不是, 神使也一定會獎賞它。
“喂,我說這位大哥,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呆了二十年, 不無聊嗎?”祝長安是近戰,打不到骨龍, 於是開始拉詭異的仇恨幫同伴們分擔火力。
打嘴炮拉仇恨什麼的, 他其實很擅長。
詭異嗤笑一聲:“無聊?我怎麼可能會無聊,為了神的大業, 這點犧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你為神付出這麼多,神根本就不在乎你啊。”此話一出,三人立刻察覺到了周圍的溫度驟降。
“你看,他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什麼都冇有哎。神關心過你嗎?二十多年裡除了這個破敗的校園,你哪都去不了吧?甚至為了躲避異能局係統的探查,平日裡你隻能龜縮在詭域裡,連傀儡都不敢隨便放。聽著就好可憐啊。”
祝長安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他目光誠懇,眼神中滿是憐憫和同情,好像是真心實意的覺得它可憐。
說實話,認識了這麼久,墨璿璣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攻擊性這麼強的一麵。平日裡的祝長安就像論壇網友們形容的那樣,情商高說話又好聽,有時候看起來憨憨的冇什麼心機,像隻暖心的小金毛。
但是現在金毛變異了,他黑了、屑了。
係統你快從長安身上下來!
係統:“……”它冤枉。
一旁沈留雪的腳底也打了個滑。
那詭異氣炸了,也許被祝長安說中了什麼,它一邊釋放出更猛烈的攻擊一邊喊著:“胡說八道!神明明一直都在關注著我,我是祂最忠實的信徒,祂不可能騙我!”
看得出這次詭異是真的破防了,每一道攻擊落下都會把地麵上的白骨轟成碎渣,隻是準頭依舊不怎麼好。
“如果不是祂降下的福澤,我怎麼能這麼快就變成現在強大的樣子!”
“可是你明明是靠著下麵那些亡魂的力量才變強的啊。冇有這些亡魂,你什麼都不是吧?”祝長安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它最後一點遮羞布。
“你閉嘴!”無數道墨痕像瘋了一樣奔著祝長安席捲而來。
“哇你也太容易破防了吧?我這還冇怎麼說呢。”祝長安上躥下跳地躲過了這些攻擊。
“因為他死的時候,還是個青春期且內心脆弱的男子高中生吧?*”沈留雪在一旁補刀。
“哦~懂了。”祝長安突然悟了,於是加大了火力:“你剛剛吹噓自己是天才,但是現在看起來也不是這麼一回事嘛。靠著這麼龐大的能量源,花了二十年也才勉強拚到個S。”
“我跟你講啊,前段時間我們還碰到過一個SS,人家比你勵誌多了,冇有能量源純靠自己,一年就從最低等的d變成了SS。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怎麼好意思以天才自居的?”如此冰冷的話語從祝長安三十七度的嘴裡蹦了出來,字字誅心。
“能不能學一下彆人家的詭異,彆這麼容易就驕傲自滿,知不知道?”這句話更是絕殺。
“彆人家的孩子”對於青春期脆弱敏感的小屁孩來說,絕對是雷區蹦迪。雖然它多活了二十年,但由於長期不接觸社會,它的心智依舊停留在當初死亡的時候。說它是小屁孩似乎也冇什麼毛病。
已經成年的祝長安對著詭異露出一個睿智的眼神。
“你這些話術都是從哪裡聽來的?”墨璿璣終於忍不住問道。
祝長安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我爺爺說的啦。”
“我放屁,我明明就是天才!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好經典的中二語錄。”三人默默扣起了腳趾。
那詭異已經氣瘋了,各種技能不要錢一樣瘋狂砸向三人,身為隊友的骨龍閃躲不及被一團墨痕擊中,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好機會!”
墨璿璣用禦風把沈留雪托了上去,沈留雪單手持劍左手掐起劍訣,劍身上覆蓋了一層寒氣。
“破!”隨著一聲輕嗬,劍尖精準地刺中了骨龍額頭上的結晶。
結晶的硬度出乎意料的強,沈留雪的劍隻在上麵刺出來一小道縫隙。
壞了,冇成。沈留雪無奈地向下墜去,好在下一秒,墨璿璣的風銜接上了她的攻擊。一道青色光芒緊追著釘入了縫隙中。詭異感應到了什麼,心中一驚,但它想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用來壓縮外形的力量散去,狂暴的風元素瞬間爆開,在空中形成了一個龍捲風,將骨龍的頭骨撐得四分五裂。
“不——!”
冇有了結晶的加持,骨龍又變回了那堆平平無奇的白骨,從空中洋洋灑灑地掉了下來。祝長安閃避不及被骨頭砸了一下,腦門上肉眼可見的鼓起一個包。
“救命……說話刻薄果然會遭報應的嗚嗚嗚。”祝長安捂著大包含淚逃離現場。
龍捲風越變越大,原本礙事的紙銅錢雨此時反而變成了最好的助力。沈留雪用異能凍住了詭異的腿,雖然隻有一秒,但也足夠讓龍捲風擊中它了。
詭異被呼嘯而來的紙銅錢糊了一臉,無用但暴躁地掙紮著。
睜不開眼,根本就睜不開。雖然無法對它造成多大傷害,但也能讓它短暫的失去視覺和行動能力。
按照計劃,祝長安趁亂奔向人工湖。
“乖乖,這得跟學校裡的那個差不多大吧?”祝長安喃喃自語道。
詭域裡的紙銅錢對應了外界的水,此時呈現在祝長安麵前的是一個裝滿了白紙的大坑。他深吸一口氣,一股腦跳了下去。
隻聽“砰”的一聲,濺起來一堆白紙。
不知道是不是被壓縮過的緣故,墨璿璣總覺得龍捲風的顏色有些深。
當初因為那一點奇思妙想,他連著折騰了一個月。雖然節省能量的技能依舊冇搞出來,但意外收穫了一個機動高殺傷力也高的技能。就是現在這個,隻不過它的消耗實在有點大,剛纔炸骨龍的那一下就耗了他將近四分之一的藍。
好在效果喜人。
墨璿璣和沈留雪並肩而立。詭異被漫天白紙糊了眼,一時間還真冇發現少了一個人。
它氣急敗壞地揮動毛筆,一個半人高的墨團重重的砸了下來。
兩人迅速向著不同的方向閃開。這次詭異學聰明瞭,墨團落地爆開後又分成了幾個小團追蹤過來,像是安了自動追蹤,雖然速度不快但始終無法甩掉。
墨璿璣跑了一段後迅速轉身踢出一道風刃,青色的風流和黑色的墨團碰撞,互相抵消掉了。他落回地麵上,敏銳地發現這裡的骨堆踩上去的聲音不太一樣,好像有些空。遠處的幾根骨頭似乎受到了牽動,無聲地動了一下。
下麵可彆是個坑。墨璿璣想著,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沈留雪此時有些狼狽,那滴墨團穿透了她的冰盾,將她遠遠地擊飛了出去。
“留雪!”
“咳……冇事。”沈留雪捂著肋骨,勉強撐著劍站了起來。根據疼痛程度來看,應該是有一根肋骨斷了。
人工湖內,祝長安並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他開著異能已經快要找瘋了。
他隻知道陣眼就在湖底,但是這麼大個湖根本就找不過來。如果裡麵是水還好,起碼水是透明的,方圓多少米有什麼東西一眼就能看到。奈何現在湖裡全是不透明的紙,找東西的難度更是往上翻了數十倍。
正當他急的焦頭爛額時,一隻灰色的手突然出現,扯了扯他的衣袖。
祝長安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在看清那人的樣貌時差點冇一嗓子喊出來。
這是一個灰色的幽魂,和他們之前見到的那些一樣,身形飄忽不定。隻是這個顏色要更淡一些,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
明明幽魂們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作為陣點它們都被拘著無法離開那些地方。那這一隻是哪來的?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重點是,它的相貌和上麵那個詭異一模一樣。
和它不同的是,幽魂麵容平和,身上充滿了悲傷的氣息。它身上穿著被洗的發白的校服,上麵還打了幾個補丁,看得出生前極為樸素。也許和死亡方式有關,它渾身濕噠噠的,不斷往外滴著水。
它對著祝長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嘴唇不停的開合,始終無法發出聲音。祝長安努力辨認許久才發現,它說的是“對不起”三個字。
頓時,一個猜想猶如晴天霹靂在他腦海中炸開。
“怎麼可能……如果你纔是當年那個學生的話,那上麵那個又是誰?在外麵作為傀儡被操控著的水鬼又是誰?”祝長安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幽魂。資訊量太大,他的大腦已經快要宕機了。
幽魂無法回答,它隻能慢慢的做出幾個口型:跟、我、來。
祝長安看著他,忽然心中有些發堵。他跟著幽魂在紙浪中前進,終於,幽魂把他帶到了一處小型的祭壇前。
祭壇上麵插著一支翠綠色的毛筆,不斷向外散發著象征不祥的黑氣。
離得近了,祝長安纔看清筆身上刻著諸多符文,末端處甚至還有一個獨屬於異能局的標誌。
毫無疑問,這曾經是一件法器,甚至來源於異能局。
祝長安深吸一口氣,他用異能包裹住了雙手,隨後向著毛筆伸去。
詭異感應到了什麼,整張臉扭曲起來。它當場丟下兩人就要向人工湖的方向飄去。
墨璿璣和沈留雪對視一眼,不再保留實力。
墨璿璣抬手,一道細長的青色流光向著詭異衝去。詭異著急離開並冇有防備,墨璿璣看著那跟細針冇入詭異體內,隨後引爆。
詭異被炸冇了半邊身子。但是毛筆的虛影依舊在它手中。它加大了吸收力量的速度,藉著那些靈魂的能量再次重塑身軀,恢複到了全盛狀態。
糟了,必須攔住它!
沈留雪已經提劍追了上去。墨璿璣見狀,抬手再次凝聚出一根細針。也許是壓縮到了極致,青色的風元素中隱隱摻了些水藍色。
這個顏色有點不太對吧?一絲疑惑短暫地從腦海中劃過。來不及細想,他立刻瞄準詭異釋放技能,然而下一秒,那根針不受控製的潰散了。
好像有誰在後麵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墨璿璣下意識低下頭,發現胸前竟然多出來一根黑色的骨刺。
“璿璣!”沈留雪焦急驚恐的聲音傳入耳中。
墨璿璣隻覺得心口一涼,過了好幾秒,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才從左胸處傳了過來。他不受控製地踉蹌了一步,吐出一口鮮血。
大意了,那條骨龍並冇有死透。漆黑的骨刺從一塊骨龍碎片中生長出來,趁著墨璿璣冇有任何防備,從後心處將他的整個胸膛刺穿。
那詭異見狀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它迅速向著人工湖的方向奔去。
沈留雪想衝過來檢視墨璿璣的情況,但她也明白,現在絕對不能放詭異離開戰場。如果讓它得逞,不光他們前功儘棄,就連祝長安也落不了好。
“留雪……攔住它。”鮮血不斷地從口中湧出。
這下真的是撕心裂肺了。墨璿璣苦笑著,他每喘一口氣都會感受到無法言說的疼痛,但也正是痛覺才讓他勉強保持住了清醒。
他伸出手握住了胸前伸出來的骨刺,手心被鮮血染成了紅色。恍惚間,墨璿璣的意識好像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心念微動,血液竟瞬間燃起了熾紅色的火焰。
地麵上的白骨不停的顫抖起來。
“這股氣息……”
火焰將四周的一切點燃,在淒厲的慘叫聲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骨刺中冒出,它的麵容因為痛苦扭曲在一起,看不清容貌。墨璿璣的直覺告訴他,這是那個傀儡。
在黑影消散的前一秒,墨璿璣看見它捏出了一個法決。
骨刺隨著黑影一起消散,冇了支撐,墨璿璣立刻跪倒在地。他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身體。
羽毛可以點火,血液居然也可以嗎?
在餘光中,他看到自己的胸膛裡隱隱透出些藍光。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