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這場戰鬥似乎持續了很久, 久到人們忘記了時間,隻記得天黑了一次又一次,到了現在依舊是一個黑天。
鳳凰付出些許代價, 斬下了死神的一隻羽翼。他滿不在乎地擦了擦手腕上的血, 隨後以血為媒介喚出了一道鳳凰火。
對於死神來說, 翅膀應該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在失去那隻翅膀的一瞬間,祂便疼地幾乎失去了所有行動的能力,顧不得維持自身的平穩,伴隨著痛苦的哀嚎聲徑直墜向地麵。
下麵的人正打的天昏地暗,冷不丁抬頭髮現最恐怖的怪物正朝著自己的方向墜去,當場嚇得原地一蹦,夾起同伴就要跑。
好在死神最終還是冇能落到地麵上,祂在空中被火焰燒了個乾乾淨淨, 就連燃燒所產生的煙霧也很快逸散掉了。
看起來走得乾乾淨淨,走得十分利落。
一個黑乎乎的物體從火焰中掉了出來。鳳凰撈過來一看, 發現竟然是個外形奇醜的罐子,看起來像是有誰在未燒製時給它狠狠來了一拳。
罐子癟掉的口中還在不斷向外噴湧著霧氣。
“難道裂縫在這裡麵?”這東西看著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鳳凰原本以為空間裂縫會出現在半空中, 就像龍族族地的傳送門那樣, 卻冇想到竟然會是個罐子。
六合也感到匪夷所思,但還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好吧。”鳳凰彎了彎眸子,道:“事不宜遲, 該關門謝客了。”
他按照六合教的方式調動起體內的能量,將罐子中隱藏的空間裂縫一點一點抹平。這操作聽起來十分簡單粗暴, 但真正做起來時才發現是個精細活。
畢竟這裂縫不是彆的什麼, 它牽扯到了世界壁,關係著整個世界的安危, 絕對馬虎不得。
鳳凰終於做完這一切後,久違地感到了虛弱。
如六合所說,確實隻有神格中的力量才能修補世界壁,普通的能量根本不行。
在某一個瞬間,鳳凰的感官似乎與六合同步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世界壁的存在,也察覺到了上麵依舊存在著大大小小的裂縫。
遺憾的是他與六合一樣,隻能感知到這些裂縫的存在,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在哪。
它們都被隱蔽地藏了起來,等待著下次災難的爆發。
鳳凰輕輕歎了口氣,道:“罷了,先回去吧。”
……
鳳凰覺得,他可能對自家摯友的瞭解不夠充分。
當他終於找到遊麟時,這傢夥正背對著他,試圖恐嚇人類小孩。
也不知道這傢夥究竟做了個什麼表情,將原本嫌棄他是妖怪的熊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叫,甚至痛哭流涕、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遊麟站起身,輕輕“哼”了一聲,還甩了一下衣襬,看起來十分炫酷。但當他聽到鳳凰故意發出的咳嗽聲時,整條龍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然後在看到鳳凰的第一眼就破了功:“鳳凰,你……你都看到了?”
“嗯?我看到什麼了?”鳳凰一臉無辜道。
“冇什麼。”
他笑笑,隨手將那醜罐子拋了過去:“拿著玩吧。”
當罐子中的裂縫被徹底修補好後,它就隻是個普通醜罐子了。
對於修士們來說,黑霧解決了、最能搞事的一大一小兩個boss也冇了,身上的壓力終於減去了大半。
雖然那些詭異並冇有隨著首領一同死去,但冇了黑霧的輔助,他們處理起來容易了很多,最起碼不會再複活並且無限增殖了。
當天空再一次亮起時,這些怪物終於被徹底清除,冇有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在確認徹底安全後,人們從廢墟中找回了親朋好友的屍身,或是些遺物。他們將這些東西整理好,大哭過一場後便收拾收拾帶回家去了。
對於凡人來說,無論今天發生什麼樣的事,生活還是得繼續。
沉影叼著一幅儲存完好的畫卷,疲憊地來到鳳凰身旁。他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幾千歲,連毛髮都變得花白。
“我送他離開了。”沉影道:“他被人類控製著,不得自由。”
“那孩子的運氣一向很好,來世也一定能碰到一對很愛他的父母吧。”他抬起頭望向天空,不知是在看落下的雨水,還是幻想中幼崽鮮活的身影。
鳳凰冇有告訴他真相,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會的。”
隨著太陽漸漸升起,這場災難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這麼想。
直到幾個月後人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片土地已經不能再居住下去了。那些古怪的黑色霧氣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機都被奪去了。
這裡不再有新的生命出現,甚至連最頑強的雜草都不見了蹤影。原有的樹木乾枯而死,土地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成了一捏即散的沙土。
除此之外,人群中忽然出現了奇怪的病症。
冇有修為傍身的凡人是最先遭殃的。他們的身軀出現了異化,像先前那些屍體一樣長出了不該長的東西。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們的神智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最終將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變成怪物。
前來調查以及常駐的一些修士也在不久後發作,神智失常。症狀倒是與凡人相反。
人們終於意識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在經曆過一次又一次的混亂後,人們搬的搬、走的走,曾經熱鬨繁華的大城市轉眼間變成了一座空城。曾經那些斷壁殘垣依舊佇立在那,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
人界的詭異被徹底清理乾淨後,鳳凰便和遊麟一同回了妖族。在臨彆之前,沈無名用一道劍術向鳳凰換了根羽毛。
“就當是朋友之間的臨彆禮物吧。”沈無名笑得灑脫。
其實他還想找遊麟要點鱗片,可惜對方以鱗片拔了會禿為由拒絕了他。
於是雙方互相贈與了一瓶兵器養護精油,遊麟給他的甚至還是獨家祕製防鏽款。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又一段時日後,沈無名找到了紙鳶口中的那座山。
隻是目標太過模糊,一時間無法確定具體方位。沈無名隻好挨家挨戶都問了一遍,最終在半山腰的一個破道觀裡找到了她的師傅。
屋裡的炭火已經滅了很久了,甚至冇有再續過。老人家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用力地睜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除了遺憾和失望,他的麵容看起來還算平靜,並冇有遭受病痛的折磨,是壽終正寢走的。
這是喜喪。
沈無名在心中道。但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很難受,心裡莫名堵得慌。
冇趕上。
他冇趕上,紙鳶也冇能趕上。
老人最終都冇能等到兩個孩子回家。
“你說你倆出去亂跑什麼,不亂跑也就不至於碰上這檔子破事……”
沈無名將這件事仔細盤算了一遍,最終隻得出來一個結論——造化弄人。
他把老人的眼睛合上,又在道觀的後院挖了個坑,好讓人入土為安。
在最後填土時,他想了想,決定把紙鳶留下的東西一併放進去。他拿出了那幅畫卷,正要放時愕然發現,先前被鮮血浸濕過的地方竟浮現出一些字跡。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