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這邊來, 不要擁擠,所有人都能安全通過,不要怕!”
東海市內亂作一團。先前落下的那兩道驚雷中本就蘊含著濃鬱的詭異能量, 在大量恐懼的助力下催生出了無數形狀可怖的詭異。雖然它們誕生的匆忙, 最初的等級並不高, 但也足以讓普通人們對此爆發出更多恐懼情緒,從而源源不斷地攝取進化的養分。
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這些詭異逐漸強大,形成了一定規模,如洶湧的浪潮一般席捲而來。它們揮舞著逐漸成型的肢體四處攻擊人類,眼見情況越來越糟,終於有異能者忍不住站了出來。
按照規則,在普通人麵前暴露真相是要被關“小黑屋”的, 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已經冇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了。而且, 異能者們堅守至今,本就以保護普通民眾們的生命安全為己任, 在這種情形下無論如何他們都做不到袖手旁觀。
事後問責就問責吧, 豁出去了, 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
最初站出來的異能者隻有零星幾個,但有一就有二,在第一個人的感染下陸續有人站了出來, 和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為身後的人們構建出一道堅固的防線。詭異攻勢猛烈, 異能者們險些招架不住, 然而就在防線快要崩潰時,一股和他們相似卻不同的力量出現在身旁。
是妖族的兄弟姐妹。
其中一個異能者十分意外:“想不到你們居然願意出手, 多謝了。”
為首的妖咧嘴一笑:“都啥時代了咋還搞刻板印象呢?咱妖族和你們一樣,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兩族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如果陛下在的話,也一定希望看到我們團結互助吧。”
雙方相視一笑。
兩股不同的能量交織在一起,將恐怖的詭異徹底隔絕在外圍。
人們愕然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在世界觀被衝擊地碎了一地的同時,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忽然湧上心頭。
還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他們並非孤立無援。
有一部分人在看到詭異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什麼——那本漫畫中所描述的東西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不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安穩平和,甚至異能者和詭異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們看到那些詭異時,除了一開始被嚇一跳外,並冇有對此產生過多恐懼。有的甚至還覺得這些傢夥在現實裡也就那樣,遠遠不如老賊畫出來的帶勁。
有人想開口說出漫畫的事,然而在他即將吐露出第一個音節時,表情忽然變得空白,全然忘記自己剛纔想說的話。
“去防空洞跑,那裡很安全,詭異進不去!”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把所有人撤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地下防空洞。而這些防空洞不僅可以防範頭頂的熱武器,還能防住異能者和詭異的攻擊。
有勇氣站出來的不僅僅是異能者和妖。城中的混亂局麵並冇有持續多久,很快就有無數普通人主動站了出來,自發引導人群疏散。他們之中有警察,有環衛工人,有外賣小哥……有年輕人也有老人,在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下,短短幾刻鐘內,城中人員竟然疏散了大半。
萬幸那位龍尊雖然凶殘,卻格外信守承諾,說一個時辰就是一個時辰,並冇有提前參與到戰鬥中,不然他們哭都冇地方哭。
祝長安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站出來幫忙疏散人群,隨後和眾多異能者一同參與作戰,直到官方救援隊到達後才終於喘上了一口氣。這時他纔回過頭,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天上的巨龍。他腦子不笨,結合巨龍前麵說出的資訊,祝長安很快就判斷出眼前這條巨龍正是傳說中的龍尊。
可是,如果它纔是真正的龍尊,那遊麟先生呢,總不可能有兩位龍尊吧?
祝長安完全冇有想過巨龍就是遊麟的可能性。畢竟遊麟是知道玉衡的身份的,也知道他在哪,有事完全可以當麵去說,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逼他出來。而且遊麟雖然平時臉臭話少,但他並不是那種漠視生命之人。
一個個猜想被否掉後,祝長安的頭髮已經快被自己撓成雞窩了。果然他最擅長的還是悶頭莽,這好歹還能靠拳頭打出來一些成果,思考什麼的腦細胞都死完了他也想不明白。
如果璿璣在的話就好了。
巨龍冷眼看著下麵的一切,並冇有阻止的意思。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終於有妖來到他麵前,壯著膽子道:“龍尊大人,您在這裡殺再多人,等再長時間都冇有用。鳳凰大人早在三千年前就去世了,您等到天荒地老他都不會再出現了。”
猩紅色的眼瞳冷冷地撇了過去:“死了?”
“這三千年間,鳳凰大人一直冇有涅槃的訊息。”那隻妖被盯得心裡發毛。
巨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忽然發出一陣譏諷的笑聲:“身為我的摯友,他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死去?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嗎,那在此之前,我們先好好打一架吧。”傳送門中忽然現出了焱的身影,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巨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勉強恢複幾分清醒:“是你,總跟在他身後的小崽子。”
“是我。”焱歪著頭,忽然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容,隨後照著巨龍的命門迅速發動攻擊。
妖族大多喜歡用真身來進行戰鬥,因此祝長安抬頭便能看到天上有一個綠色的孔雀在追著巨龍叨……不,進攻。
當年孱弱無力隻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小可憐,如今也能和巨龍打得有來有回。
無論從性格還是外貌來看,焱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即便巨龍能感知到焱的靈魂依舊如故,它也忍不住懷疑了一秒:麵前的焱是不是彆的妖假扮的。
“你在小崽崽的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在一個小時前,墨璿璣毫無征兆地陷入昏迷。雖然多次檢查後都是“睡著了”並無大礙,但毫無征兆地睡著,並且無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將其喚醒就是最大的問題。
妖族之中能憑空影響到幼崽的隻有它的雙親,而巨龍破開封印現身的時間如此巧合,讓焱不得不多想。在種種新仇舊恨的加持下,焱直接莽了上來。
巨龍下意識皺了下眉頭:“什麼小崽崽,與我何乾?”
焱的火氣“騰”一下躥了上來,怒極反笑,看著巨龍的眼神恨不得活活剮了它:“好好好,與你何乾是吧,你他鳥的渣龍,受死吧!”
如此莫名其妙的開戰由頭讓巨龍心生惱火,但某一瞬間,混沌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抹靈光。
焱最在意的隻有鳳凰,能讓他失態成這樣的不是鳳凰就是和鳳凰有關,而他剛剛提到了“小崽崽”,並且聽這意思,孩子和他有關。
鳳凰的孩子和我有關,開什麼玩笑?巨龍不太清醒地想,但某一瞬間,一個早就被它拋之腦後的資訊忽然浮現出來,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許多年前,鳳凰曾找他要過一滴精血。
還未等它想明白,暴躁狀態下的焱就已經變回人身,鼓起全身的肌肉就要向著他的龍頭掄去。
……
蓬萊書院。
教導主任慘白著一張臉,全然顧不上平時的禮數,直接衝進校長辦公室中。
出乎意料,門後並不是往日裝修簡樸的辦公室,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天上日頭正高,光線卻並不刺眼,閉上眼隱約還能聽到細微的風聲。
像是有哪位大能把草原之景搬進了這間狹小的房間。
不遠處有一株高大粗壯的龍藤樹,和書院中心湖旁邊的一模一樣。樹下襬著一個大號棋盤,而他要找的兩個人正一左一右,下的不亦樂乎。
教導主任顯然早就對此見怪不怪,他快步走進去,隨後在兩人身旁站定。
“校長,副校長。”
“何事竟讓你如此慌亂?”那位老人笑嗬嗬地摸了一把鬍子。他看上去年紀很大了,佝僂著身子,長長的白髮和鬍子眉毛一同堆在地上,讓人看了都要擔心他平日走路會不會踩到自己。
一旁的沈臨安慢悠悠地落下一枚棋子。
“學校和外界的聯絡被切斷了,出去探查的老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冇了音訊。而且法陣曾檢測到微弱的詭異波動,學生擔心……”
“竟是這般。”老人搖了搖頭,隨後拍了拍教導主任,安撫道:“坐下吧,陪我們下完這局。”
“可是……”
“俗話說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何況,眼下這盤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呢。”沈臨安的臉上依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教導主任憋了滿腹疑惑,但看著兩個氣定神閒的大佬並冇有解釋的意思,他也隻能暫且壓下,默默地坐在一旁。
他不太懂棋,隻知道兩人似乎勢均力敵,在又一次的交鋒中,白棋吃掉了黑棋的一枚棋子。
沈臨安看上去心情大好。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目光透過空間直直地落在遠方。良久他才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有人拿到了我的傳承。三千年了,那幫蠢蛋終於發現其中的秘密了。”
時機卡得倒是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