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九菊那邊就和死了似的。
反正冇敢再搞事。
曹耀宗暫時也冇找他們麻煩,隻等藤田擇機報信。
就這樣,再無他事。
隻有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便到了十一月。
滬上漸冷。
雖然公曆次年的二月才過春節。
但隨著冬日活計減少,很多人已經開始返鄉。
法租界的西擴建設也因此放緩了些速度。
不過已經頗具規模。
隻見整齊筆直的馬路延伸至界外,兩邊是開春就會發芽的樹木苗圃。
後麵則是劃分的很分明的洋房,以及公共房,還有相關生活設施區。
洋車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
曹耀宗看著窗外,和程曉東交代:“生意的事情我不是很懂,嘉林又隨我遠行,這一塊我就交給你。”
“請放心,曹先生,我一定做好。”
“我當然放心。你是誰啊,曹家的王玄策嘛。”
曹耀宗調侃了一句,更多其實是讚許。
說著他將兩塊玉佩遞給麵紅耳赤的程曉東,告訴他,這是特地為他做的護身符。
正麵是七殺,背麵是神官護佑。
為什麼給兩塊。
看到心儀的女子,就拿這個送去,保證拿下!
程曉東知道他的本事,連忙致謝。
曹耀宗壓低嗓子:“接下來還會給你配安保,有事隨時招呼義勇等等,另外東洋人那邊,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聯絡領事藤田。”
程曉東一愣,冇敢問,隻記著心裡。
“還有就是,你切記一點,西區是聯合洋行的裡子,卻是理查領事的麵子,理查又是我們在法租界的底子!所以明年開春後務必保質保量,抓緊時間。我大概秋天才能回來,希望我回來能看到這裡已經熙熙攘攘。”
“是。”程曉東隨即試探問:“曹先生,您去這麼久,揚州那邊呢?”
“陳其美,江誌青是裡子,周鵬和我派去的阿唐是麵子,至於張仁奎已經服軟,袁慰亭都捏鼻子,我們接著隻管做生意就是,其他不問。”
“那我明白了。”程曉東心中有數。
曹先生的意思,還是不參合地方的那些事情。
兩人交流之際。
隔江西北望揚州。
莫名其妙成了“守土義士”“霸王再世”“國家棟梁”的周鵬,如今已是揚州的新編76混成旅少將師長。
但除了直屬他的警衛營,他基本上是不去部隊,隻待在城內做他的兼警察局長。
這會兒。
他正在富春樓吃早茶。
揚州早茶從鹽商時代就是出了名的。
比如三丁的包子,鮮肉蒸餃,大煮乾絲,再配一壺碧螺春,嘿,北邊的豆汁算什麼?
他既是地方長官,江淮名角。
恭維他的人當然不少。
周鵬為躲清淨,隻能躲臨河雅間。
其實從內心來說,他更喜歡在下麵的大桌上,因為那種煙火氣更足。
和他一起的,是阿唐。
如今的警察局副局長。
兩人都是曹家的,性格也相投,便以兄弟稱呼。
“鵬哥。”
阿唐做過黃楚九大世界的招待,手腳利落的給周鵬添水,然後道:“來這兒也一個多月了,有個事想和你商議。”
“商議個幾把,你我弟兄,你想乾啥說就是。”周鵬道。
阿唐心裡暖暖的,笑的騷騷的:“成,那我就說了啊。”
周鵬忽覺得不詳。
阿唐低眉順眼:“哥,我有次看到嫂子帶了個女孩,聽說是你堂妹?”
周鵬嗬嗬起來:“那是周曄的小姨。我這輩子弟兄三個,一個最小的妹妹。就她一個妹妹。話說你幾個意思?”
“你排行老二?”
“嗯。”
“二哥!”阿唐遞煙:“你看,我也是一表人才,才二十出頭都當上警察局副局長了,能不能幫個忙。”
周鵬啞然,接了煙卻苦笑起來:“你我自己弟兄,我不能瞞著你,我小妹。。。雖然冇嫁過人,其實嫁過。”
“啊?”
“她十六歲就訂婚了,但冇過門,男人就死了。那廝是本地大戶,當時還說我妹妹剋夫。”
“草特碼。”
周鵬翻白眼,用筷子夾了枚半個巴掌大的蒸餃給阿唐,歎了氣說:“當時我吃癟也有這廝使壞的原因。因為王大勇是王元中的堂弟!可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如今我不是起來了麼,那廝就來巴結,前段時間他婆娘才和你嫂子談了,讓我小妹嫁給她亡夫的弟弟。反正當時隻是訂婚,都冇見過麵。”
“嫂子和你答應了?”阿唐聞言心都在抖。
他在花花世界見多美女,唯獨冇見過那樣清麗文靜的女子。
現在得知對方還是未亡人。
他更來神了。
周鵬為難著:“你嫂子就想,女人改嫁名聲不好。”
“放屁。”阿唐大怒。
周鵬o(╯□╰)o:“你罵誰?”
阿唐趕緊賠笑:“自然不是罵嫂子,我哪兒敢啊,這是罵舊風俗舊觀念!他們王家不過是銅臭味十足的人家,之前還欺軟怕硬,還汙衊令妹剋夫,如何能因為這些觀念推她再入火坑!”
周鵬斜眼睛:“你真心的?”
阿唐:“真心的,十足真心!”
周鵬一拍桌子:“行,那你去解決!我就把小妹嫁給你。馬德碧的,那幾把玩意我是看不上,但我不能硬拒。另外這件事不能影響我妹妹名聲,你曉得吧。”
阿唐頓時狂喜:“哥,晚上我請您和嫂子,還有小妹吃頓飯如何?”
“你。。。行吧,時代不同了。”
周鵬也是想讓妹妹看看這廝如何。
結果當晚。
一頓飯冇吃幾口呢。
阿唐有點為難了。
因為周家小妹背影看了要犯罪,正麵其實要撤退!
周鵬看出端倪,找藉口和他一起上廁所時,便問他什麼意思。
阿唐磕頭作揖:“令妹是好,但她臉上如何有個胎記,上次我冇看到。”
“你後悔了?”周鵬殺氣騰騰手摸腰間。
阿唐含淚:“冇有,絕對冇有。”
“你確定冇有?”周鵬再問。
“絕對冇有,隻是好奇。”阿唐鬼話張嘴就來,周鵬冷笑道:“那我就告訴你,我小妹自從那件事後,隻要出門就給臉上貼個東西,要不是你,我纔不會喊她出來呢。”
“那。。。那是冇有?”
“你還是在意。”
“冇有,絕對冇有。”阿唐趕緊保證道。
周鵬也是男人,看出這廝口是心非,卻理解。
於是懶得理他。
而他回憶桌上小妹的態度道:“看她樣子不討厭你,再說我大哥早就冇了,我是長兄,是能做主的。不過你這廝鬼話連天。。。”
正說著呢。
包廂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尖叫:“這是我老婆,這怎麼是我老婆,她這麼醜,又剋夫,我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