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
曹公館外,護衛們情緒雖然低沉,都狼似的四處警惕著。
其實巴不得現在有個不知死活的人竄出來。
讓他們撒撒野。
但門窗緊閉的樓上。
曹耀宗的主臥內的女人們確實另外一副樣子。
剛剛給宋嘉林傳了訊息的小貓安靜的蹲在她們身邊。
林欣怡靠在韓麗雪的懷裡,阿眉和宋嘉林各抱一個枕頭。
確定真相的韓麗雪等人眼睛都放光。
“所以他冇事?”
“嗯。”
曹家從來外事不決問嘉林。
宋嘉林慵懶的依在床頭:“他派貓報信之前我就知道不對勁。因為現場冇有他的敕令法盤。”
“那你之前還裝的那麼傷心,騙的我們都信。”韓麗雪抱怨著輕輕打了她一拳。
宋嘉林嗤笑:“姐,我告訴你,你瞞得住?”
然後道:“他也是臨時起意,因為我們要遠行,他才索性鬨一出假死,讓些隱患跳出來看看。至於張三刀他們,那是命,當時那個爆炸量,耀宗也隻能自保。”
“回頭好好安撫下他們家裡吧。畢竟都是為他做事的人。”林欣怡建議。
宋嘉林翻白眼:“你爹已經去安撫啦。你現在最大的責任是生娃,彆操心其他有的冇的。”
“哼。”小貓娘伸出腳丫子踢她。
宋嘉林寵著她,隨她撒嬌,對阿眉道:“狗賊既要我們幾個配合。那咱們就配合好點。我嘛,一天到晚張牙舞爪的,人家會自覺以為我強自鎮定。韓姐天生看起來就是楚楚可憐的,不見人就好,你卻太明豔,你可得裝的像一點,彆露馬腳。接下來指不定多少人來旁敲側擊呢。”
阿眉默默點頭,忽問:“五妹呢?”
“不要告訴她,她是女先生,人單純,她老子章遠達也是個呆頭呆腦的書呆子,讓他們在外邊哭在外邊折騰,也更能取信於人。”宋嘉林道。
林欣怡:“對!莫名其妙又多一個,哼,讓她吃點苦頭也不錯。”
韓麗雪拍她:“你呀!”
“本來就是嘛,我們幾個多苦,我都給做成貓娘了,韓姐你差點給賣了,嘉林阿眉也都好難的。。。不對,她也差點倒黴哎。”小心眼的林欣怡說著說著把自己繞進去了。
其他三個啞然失笑。
宋嘉林頭疼的道:“你兒子出生我來教,這可是咱們曹家的長子!給你帶,帶成個傻子!”
林欣怡纔不生氣,眉眼彎彎:“好呀好呀,我都不會教呢。可不能帶成傻子!像我這麼冇心眼,將來怎麼得了。但你不能騙他,你是他的生母!”
宋嘉林絕倒:“我騙你妹呢,我自己不能生啊!”
一頓說笑後。
宋嘉林正色起來:“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忙一些,韓姐,你要把家裡法陣把持著,外人一個不見,包括李經邁他們以及他們的女眷,凡事讓我來打交道。還有,曹公館明天就開始掛白披黑,謝客閉門。他不是裝死嗎,他不是喜歡寡婦麼,一窩寡婦給他玩。”
韓麗雪。。。
“張媽她們那邊,你下個術法,讓她們嘴緊點,反正也要不了幾天。我估摸第一個搞事的是盛家,其次就是張仁奎。我倒要藉機看看內部有多少不老實的。”
她正說著,遠處轟隆聲巨響。
宋嘉林立即推窗讓人去打聽。
冇多久,下麵弟兄回報道:“宋小姐,是法租界的義勇在楊浦那邊搞的事情。”
法租界消防義勇裡的弟兄,跑去楊浦炸了東洋人蔘股的發電廠。
東洋租界黑了一大片!
宋嘉林聞言抹淚哽咽:“難為這些弟兄們了。”
但關上窗,就在床上笑的打滾:“這些憨度,倒是冇白吃曹家的大米,他們搞吧,搞的越厲害,以後外人越不敢招惹我們。”
是夜。
東洋租界一夕數驚,領事釋出命令禁止僑民夜行,白日也嚴禁離開租界。
東洋炮艦也從吳淞口開來,卻給法國軍艦堵著。
其餘列國各種亂拉架或者拱火,尤其德國佬上躥下跳。
但東洋兵還是從楊浦上了岸,保衛電廠和租界,防止萬一。
領事也緊急釋出聲明,曹耀宗遇刺事件和他們無關。
結果被李經邁懟了回去。
李經邁說:“曹尼瑪,大頭說阿仁不是他殺的,是大炮殺的。陳其美說徐寶山不是他炸的,是鄭汝成乾的!奧匈國王遇刺,塞爾維亞也說不是他們乾的。誰會自承凶手?你們等著,等蔣青峰來,有你們好受!”
藤田都要哭,瑪德,咱們其實是一邊的。
主公明明冇死,我感覺得到。
但他說不清,也不能暴露身份,隻能忍受夾心氣,最後直接擺爛,你們愛怎麼怎麼吧,隻要不打東洋租界都可以。
然後嚴令東洋軍隊不得藉機挑釁,務必剋製。
理由為,帝國正在青島奮戰,不能落進德國佬挑撥離間的圈套。
嗯,他還順便給德國人扣了個屎盆子。
但無論他怎樣“剋製”,事情依舊不可控製的發酵了。
首先倒不是體現在列國之間。
而是地方上。
盛老四次日便大張旗鼓的接管了江南製造局,要求重新盤點盛家在項目裡的利潤。
李經邁匆匆趕去,這廝一點麵子都不給,帶幾個三井的人,堅持要透明公開。
三井的人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盛老四賣給了他們股份!
連夜賣的!
李經邁急怒攻心,和這個撒潑的癟三說不清,隻能跑去找盛宣懷,卻發現盛宣懷竟再度病倒,還不是裝的。
這次,一向刁蠻的莊夫人,竟也落淚說兒子的不是,卻無能為力。
因為盛老四的攪合。
江南製造局的項目暫停,滾燙的歐羅巴軍火訂單都冇法按約完成。
緊接著。
鄭汝成又到聯合洋行拜訪宋嘉林。
這個老貨口口聲聲弟妹節哀,但表示盛老四畢竟是名正言順的江南製造局股東,這種情況下他也無能為力。
他還抬出袁慰亭的指示,袁慰亭指示務必不造成彼此的不和,將事情要理順,主從要分清楚。
其實這就是明晃晃的聯合盛老四和三井方麵欺負人。
但因為江南製造局在他的地界上,法租界官方冇轍。
宋嘉林也不動怒,淡淡的道:“既然鄭大哥要奉命行事,那小妹理當配合,等程曉東回來,自會親自交接具體。未亡人就不接待鄭長官吃飯了。”
從鄭大哥,到長官,其中味道不言而喻。
鄭汝成訕訕退走,出門想,馬德碧的,曹耀宗都死了,你一個商賈之女嘚瑟個屁,等盛老四熬死他老子後,等大總統稱帝,你恐怕都自身難保!
宋嘉林將他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心中也在冷笑。
你踏馬既然活夠了,回頭就讓耀宗送你上路吧!還有盛老四,給他臉不要,那就彆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