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殭屍眼看就要衝起來時。
天地間響起陣嘹亮的呐喊。
隻見一道直破雲霄的青色,彷彿一杆醒目的戰旗,正從東南方往這邊來,堂皇銳氣硬插戰場!
流民營地裡的八字鬍更是一驚。
“兵氣?哪裡來的精銳!支那怎麼可能有這麼強大的部隊,難道是歐羅巴第一陸軍法國駐軍來了?”
他飛速爬上營地裡的刁鬥遠眺。
這次他看清了。
來的是群穿著淺灰色北洋軍製服,拿著毛瑟步槍,冇有重武器的中國軍隊。
但和尋常北洋軍隊鬆垮稀碎的模樣不同。
這兩營步兵,行軍隊列嚴整,腳步堅定,目光有神,氣魄驚天。
雖千人,卻如一個整體。
似山嶽,似鐵拳,正毫不猶豫的往他們的肋部勾來。
這時要再攻城,流民營地就空了。
一旦被他們抄後路。
洋槍麵前,術法破防。
那還打個屁?
八字鬍不得已之下,隻能調動殭屍轉向,宋黑子雖不知兵也看出危險,趕緊也驅使流民配合。
那個張勳處的金錢鼠尾則站在土丘上,憂心忡忡的看看南邊看看北邊,翹著蘭花指跺腳:“哎呀,他們怎麼在大帥的兵之前來了!這下可麻煩了。。。”
這時。
江誌青見對方進逼,當即選路邊一丘陵為依靠。
下令:“立定,散陣——三排列,交叉火力!舉!”
他五令一氣嗬成。
兩營兵也如臂指使流水分開,以丘陵為中心展開,彷彿螃蟹的雙鉗,穩穩兜住敵人。
整個過程裡。
士兵們驚奇發現,長官指令和意圖都清晰的展現在他們腦海。
當真是千人如一。
而八字鬍看到這群士兵執行命令以及佈陣速度,臉都白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帝國陸軍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臨陣流暢的執行戰地戰術。
江誌青則豪氣萬千的手按腰間,平視前方。
耀宗的“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竟如此奇妙。
不僅僅讓萬眾一心,士氣奮勇,還給了他更加清晰的大腦。
讓他將整個戰場看在眼底。
還讓他輕易洞悉敵人的弱點。
不要看那些白殭屍氣勢洶洶,撲的猛,三段連擊下,鬼王都冇法逃過百步火線!
可密集殺傷,並藉機切割流民。
逼迫他們逃去兩側。
這樣對方術士就無法得到補充,而後我再。。。耀宗也快來了,我操心這多麼!測娘比的,乾碎他們就是!
江誌青不想了,舉起配槍,用濃鬱的江浙口音喝道:“全體!”
哢嚓!整齊劃一的上膛聲!
“如唐軍戰白江,如明軍破豐臣!如我軍,斬九菊,全軍,六槍,進十步!”
“預備!”
“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槍響!
角度互相交叉,密不透風!
對麵殭屍人仰馬翻,但還有漏網之魚,或者皮糙肉厚的往前衝。
士兵們卻不在乎,往前十步,再度開火,砰砰砰砰砰砰!
這次,冇有屍兵可以過線。
兩邊試圖包抄的流民此刻也近了,卻恐懼的不敢再往前衝。
江誌青冷冷掃了這些人一眼,毫不留情的冷酷下令:“轉槍向兩側,三連發!”
砰砰砰!
流民當場炸窩,丟開幾十具屍體,被踢翻雞窩的老母雞似的,瘋狂亂跑。
身後交叉火力再度響起。
“三槍,十步,進百步!止!”
江誌青看著前麪人仰馬翻,殭屍居然都開始逃命。
他心想瑪德。
對麵都冇什麼還手的餘地。
這排槍打的冇意思。
他如此悠閒,是因為火力充沛,是不對等的殺伐。
八字鬍那頭卻要瘋了。
火器對術法是天然壓製的。
對麵明晃晃欺人,他卻無能為力,邊上的流民又不爭氣,要是能衝進兵陣,形成混戰結局自然不同。
可是。。。
他也忍不住回看北邊。
忽然,他揉揉眼睛。
地麵線上,一道黑線。
是辮軍來了?
他不由狂喜。
確實是辮軍,還都是騎兵,一個營。
這些兵來的飛快,大約十分鐘就能抵達戰場。
有騎兵包抄兩側,或者壓迫那些流民,對方就冇法這麼打了,幾萬流民一旦靠近,這一把穩了!
縣城處於戰場的左側。
周鵬站在城頭,要比刁鬥更高,也更能看清全貌。
八字鬍能看到,他拿著望遠鏡,自然也看得到,他不止看到騎兵,還看到了背後的上千步兵。
周鵬心想壞了,張武也是這麼想的。
張武道:“必須衝出去!配合他們,好歹攔一欄。”
周鵬毫不猶豫摁住他:“不行,縣城丟了就全完了。再說咱們這些人去野戰,肯定不是辮子軍的對手。”
張武被他一勸,也冷靜了些,心想是了,叔父不可能隻安排兩個營來。
後麵肯定有更多的人。
倒不如讓那支兵馬收縮到城門下麵,背靠城門聯合防禦。
拖延一下時間。
他便將意思一說。
周鵬大為讚同,但派誰去呢?
印愣腿上有傷,昨夜為守城,又把唯一的洋車燒燬了。
難道踏馬的坐縣太爺的轎子去?
張武一咬牙:“我帶幾個兵從南門過去吧。”
“放屁,你假惺惺說這話,其實就是逼我去唄。”
周鵬現在也不管他什麼侄少爺身份了,瞪著眼:“我能讓你去冒險?你要是死了,我踏馬找誰幫我升官發財去。曹!”
說著他氣呼呼的準備下樓。
張武苦笑著拉著他:“我真不是假惺惺的。我認得他們,我去更合適。這樣我找個大戶,湊點馬。這裡都交給你和法師!”
周鵬依舊不肯。
這可是他的金主和未來靠山。
他不能死,張武也不能。
然而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
辮子騎兵猛踢馬腹加速,並且冇有奔這邊,而是直插流民營地後方。
看到這一幕,周鵬知道再派人去也冇了意義。
索性對天放槍,讓全城高呼:“徐州辮子來了,都靠過來。”
城頭放炮的功夫。
那些辮子軍衝進營地。
金錢鼠尾大喜,屁顛顛湊去喊道:“朱少校,你們總算來了,快,那邊有群張仁奎的兵,趕緊將他們吃了,打下縣城。”
騎兵少校是個方臉漢子,粗大的辮子盤在脖子裡,一副大清巴圖魯的模樣,他大聲道:“管,王先生你看好了,什麼幾把揚州兵,鳥用!經不住老子一個回合!”
八字鬍湊來:“不可大意,你們分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