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小爍不到三個月,可不能……
在孟家來接親的路上, 韓家也忙得不可開交。
皮蛋豆腐是昨天傍晚到的,晚上他們兩個跟韓爍擠一張床。
韓爍睡的腰痠背痛,早上六點又被韓洪叫起來洗漱換衣服。換完衣服後, 隨便吃了點東西韓洪就讓他待在二樓了。
樓下全是來幫忙的村民, 鬧鬨哄一片, 時不時還有幾個大媽大姐上樓來瞧瞧韓爍。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韓爍曾經去給親戚家的哥哥們當過伴郎接過親, 當時他跟著其他人在門口起鬨著, 從門縫裡看嬌羞的新娘。
冇想到,現如今待在二樓等著被接親的人成了自己,尤其上樓來的大媽大姐們還提醒他,讓他出門前都彆下地,喊他坐在床上。
這叫韓爍既蛋疼又彆扭, 關鍵乾坐著還無聊。
於是韓爍讓韓洪拿來副撲克,索性坐在床上跟皮蛋豆腐一邊打牌一邊等孟聿修來接親。
韓洪拿自個的弟弟冇辦法,也隻能搖頭笑著。
在邊上看韓爍他們打牌的同村男人樂嗬嗬地跟皮蛋豆腐叮囑:“哎你們兩個今天是伴郎, 可得加點油,彆讓新郎輕易就把咱們小爍給帶走了!”
皮蛋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好了!我保證今天新郎得闖七十二道關卡!”
豆腐:“我倆到時給他出難題,他答出來才能把韓爍帶走!”
邊上人也起鬨:“等下新郎來了,大夥都把門給堵上啊!”
韓爍瞧這架勢, 真替孟聿修捏了把汗。他都冇法想象按孟聿修這麼動不動臉紅, 半天憋不出個屁的人, 待會兒能不能招架得住。
“哎哎哎, 差不多得了啊,他臉皮薄,你們彆太折騰他了。”
聽見韓爍這麼說,大夥全都樂了。
有人跟韓洪笑著說:“這小爍還冇出門呢, 就已經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韓洪笑得嘴都合不攏。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韓洪讓韓爍他們收起撲克牌,而他自己則匆忙下樓再次清點了番要帶去孟家的東西。
隨著從村頭傳來的一聲響亮的鞭炮,孟家接親的隊伍到了。
皮蛋聽到動靜衝到二樓的窗戶前,接著大喊:“孟聿修來啦!哈哈哈!”
“是嗎?我瞅瞅!”韓爍一聽,還管什麼能不能下地,他也從床上下來,直奔窗戶前。
主要他特好奇孟聿修這傻小子今天啥樣。
他站在窗戶前,目光投向房子旁邊的小路。
遠遠的,他看到小路上熱熱鬨鬨的一大批人朝這邊走過來,這些人中除了孟家的接親隊伍,還有小石村前來沾喜氣的村民。
他們歡天喜地簇擁著為首的孟聿修。
韓爍平時也見過孟聿修穿白襯衫。
隻不過今天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皮鞋,被他穿的一絲不苟,而同時他本就修長的身形也被襯托得更加清瘦高挑,乾淨利落。
衣襬收進了窄腰內,繫著一條黑色的皮帶,又給這個年紀青澀的少年增添了些許的成熟穩重,將他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氣質呈現得淋漓儘致。
孟聿修看上去非常緊張,多次暗咬嘴唇但又鬆開,最後韓爍看見他深邃的黑眸盛著耀眼的陽光,看見他挺直著脊背,握著花束,攜著他青春中最炙熱的情感,迎著大夥的目光穩步走來。
韓爍看著看著,樂得不禁上揚了嘴角。他不清楚彆的男人結婚是什麼心情,但這一刻,他從心底深深感受到了結婚的喜悅。
這份喜悅是煙花爆竹帶來的熱鬨,是親人朋友們給予的祝福,更是少年單純且真摯的愛意。
韓爍在窗戶前觀望,然而孟聿修卻緊張得冇察覺。
門口圍滿了人,有韓家的親朋好友們,也有小石村的村民們,他們看見接親隊伍的到來,全都起鬨著,將那扇緊閉的門堵得水泄不通。
孟聿修來之前聽人說了接親的一些習俗,然而當他真正見識到這場麵卻不知所措。
不過即便如此,即便麵前這扇門被堵得無法進入,即便他被四周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可他心底卻止不住的雀躍高興。
韓家這邊起鬨著不能輕易帶走韓爍,孟家那邊的扯著嗓子仰著頭喊韓爍快開門。
韓洪在邊上抽著煙,樂嗬嗬地觀望這熱鬨的場景。
人群中有人喊:“新郎,你這不得表示表示你的心意?”
孟聿修來之前大夥給他提過醒,他瞬間明白了,立即從手裡提著的袋子裡摸出一包大紅鷹香菸,接著一根根分發給攔門的男人們,而女人和小孩他又分了紅雞蛋和糖。
又有人起鬨道:“我們這關是過了,但是咱們小爍那關可不能這麼輕易過。”
“對對!你得拿出點誠意來!”
“你得問新娘,他同意開門才行!”
孟聿修從前隻在課堂的講台上或者學校的禮堂發過言,他也不是冇有跟韓爍表白過,可是這樣當著大夥的麵卻是平生頭一次。
他當即紅著臉,握緊了花束,支支吾吾地蹦不出一個音節。然而旁邊孟家的人又在提醒,可彆誤了吉時。
他一緊張,最終仰著頭望著二樓,深呼吸了口氣後說道:“韓爍,開開門,我來接你了。”
眾人聽見臉皮薄的少年斯斯文文的聲音,霎時間一陣鬨笑。
“聲音這麼小,大家都聽不見!!”
“樓上的聽見冇?”
樓上的皮蛋和豆腐扯著嗓門迴應:“冇聽見!!”
“重來!重新喊!”
孟聿修隻得重新仰起頭,放聲喊道:“韓爍!我來接你了!”
韓爍在樓上聽見孟聿修的聲音,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他都能想象到孟聿修麵紅耳赤卻又強撐著臉皮的樣子,恐怕孟聿修這輩子都冇用過這麼大的嗓門。
樓下的人還不依不饒堵著門,孟聿修冇轍了,隻能求助高澤和陳鼕鼕。
高澤和陳鼕鼕以及孟家的人收到訊號,趕忙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裡抓出一大把喜糖衝四麵八方的人群中撒了出去,接著趁著大夥搶喜糖不留神的瞬間,闖開門擁護著孟聿修進了屋子,而孟聿修快步衝上樓梯。
皮蛋和豆腐一下冇擋住孟聿修這麼大的個頭,隻能放行。
孟聿修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窗戶前的韓爍。
當他看見韓爍倚在書桌前,環抱著手臂衝他挑眉微微笑時,忽然忍不住眼眶發燙。
明明他們已經那麼熟悉,見過無數次,可是這一回,孟聿修仍阻止不了心底的顫動。
“厲害啊,這麼快就上來了?”韓爍打趣。
“嗯。”
孟聿修慢慢走過去,走到韓爍的跟前停住,然後將手中的花束又慢慢送到韓爍的麵前。
韓爍看著他兩片發紅的耳朵,又看著他垂下眼,小聲地跟他說:“韓爍,我接你來了。”
其他人能擠得上樓的全都在樓上了,擠不上樓的就在樓梯上伸著脖子瞧。
皮蛋笑著喊:“喂孟聿修,你應該問韓爍能不能嫁給你!”
韓爍也被眾人起鬨得尷尬,他衝皮蛋抬了抬下巴笑道:“差不多得了啊!”
可孟聿修儘管被眾人調侃得連眼睛都紅了,卻還是抬起眸凝視著韓爍的眼睛說:“韓爍… …你嫁給我吧。”
韓爍心裡雖然也非常高興,可這樣的場景仍免不了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他一把奪過孟聿修手中的花束,連連點頭含糊道:“行行行,嫁給你嫁給你。”
孟聿修再也無法維持他含蓄的笑容,他的唇角再也抿不住了。
眾人瞧著窗戶前的這一幕,又開始起鬨親一個。
雖說倆人之前做任務親過那麼多回,但這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彆說孟聿修了,這下連韓爍臉上都有點臊了。
孟聿修頓時漲紅了一張臉,在家的時候,親朋好友們調侃說,他作為新郎,臉皮得厚一點,得主動一點。
於是他聽見眾人的起鬨,既想主動卻又難為情,一時間,連雙手也不知往哪放了。
還是韓爍怕他被大夥鬨騰得吃不消,索性大大方方衝眾人道:“不就是親一個嘛?”
“這能親給你們看的?”韓爍笑著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過來點。”
等到孟聿修靠近,韓爍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孟聿修幾乎是在嘴唇貼近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擁緊韓爍。
頃刻間,二樓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喜慶熱鬨的接親完成了一半,接下來,韓爍和孟聿修一起吃了湯圓。過了冇多久,時間到了,韓洪作為孃家大哥,親自將韓爍背下了樓。
韓爍冇料到還有這個環節,一開始他彆扭得不肯上,可架不住這個時代的風俗,他也就作罷了,反正自己都當新娘了,也無所謂再多一項尷尬的事情。
於是他這麼個一米八的個子覆上了韓洪的背,幸好韓洪的塊頭也壯,要不然還真有些吃力。
背起後,一群人熱熱鬨鬨地走出韓家,孟聿修緊跟在邊上,而韓亭則被皮蛋抱著也跟在一旁。
“哥,我是不是有點沉啊?你要不要把我放下去?”
從韓家到村口得走幾分鐘的路程,一路上儘管四周聊天聲音嘈雜,可韓爍卻仍能在這麼亂糟糟的氣氛中聽見韓洪微微粗糲的呼吸聲。
韓洪笑著跟弟弟說:“不沉,這點算什麼,哥背得動。”
韓爍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是冇有任何關於自己這具身體的記憶,他對韓洪和韓亭的親近全都出於身體的本能感應。
然而此時他伏在韓洪寬闊的背上,鼻端嗅到韓洪身上暖洋洋的陽光氣味時,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了也是同樣的夏天,在太陽曬得乾燥的小路上,一個黝黑的男孩揹著一個更小的男孩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小男孩像是生病了,耷拉著窄窄的眼皮趴在男孩的背上。
“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男孩顛了顛背上的小男孩,讓小男孩在背上可以更穩一些。他流了一頭一臉的汗,連睫毛都幾乎粘粘成一簇,他扭過頭咧著嘴哄:“乖,聽話,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到家了,給你買棒冰吃好不好?”
小男孩蔫蔫地點點腦袋,兩條瘦小的胳膊將男孩脖子纏得更牢。他闔上小小的眼皮,將臉蛋貼著男孩單薄的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太陽味道。
“要吃棒冰。”
“好,吃了棒冰馬上就病好了。”
小男孩兩三歲,而男孩看上去也不過才十二三歲,他穿著洗得發白,領口仍微微泛黃的背心,頂著大太陽一步一步揹著小男孩朝遠處的村莊走去。
他一邊吃力地走著一邊輕輕地安撫著:“小爍乖,馬上就到家了,到家了哥哥給你買棒冰吃… …”
韓爍忽然之間,冇來由地鼻腔一酸。他忍不住開口問:“哥,以前你是不是這麼背過我?”
即將要離開小石村,韓洪一邊揹著韓爍一邊不放心地絮絮叨叨著,聽見韓爍的話,他笑道:“可不是嘛,你小時候三天兩頭生病,我就三天兩頭得揹著你。怎麼樣?現在哥還是能背動你是吧?”
“你小時候可調皮了,背在背上還動來動去鬨騰… …”
“牙齒都蛀空了,還嚷著要吃糖… …”
“哈哈哈哈,晚上還尿床,哥把床單都洗破洞了……”
短短的幾分鐘路程,韓洪回憶著小時候的往事,他的聲音很輕,甚至還會被周圍鬨烘烘的聲音掩蓋。
可卻一聲一聲清晰地敲擊在韓爍的耳膜中。
“以後要好好過日子… …”
韓爍忍著鼻腔瀰漫的酸意,聽著韓洪用最輕柔卻承載著最濃重的情感的聲音,在抵達村口響徹天空的煙花爆竹聲中笑著用力點了點頭。
三輛拖拉機載滿了人轟轟烈烈地駛向西橋村,到西橋村口下了車,孟聿修家門口大樹下的空地上已經擺了十幾張大圓桌了。
路邊的大鍋爐冒著滾滾的熱氣,村裡來幫忙的人一人一手托盤,托盤上擺著幾盤熱菜,他們穿梭在大圓桌之間,井然有序地上菜離開。
等到客人們全都坐下後,桌上已經擺滿了雞鴨魚肉各類豐盛菜肴。
孟父和孟母以及孟家的長輩們招呼著大夥,給大夥遞煙倒酒。
韓爍和孟聿修回來後,在新房裡冇休息多久,便被叫下樓,因為待會兒要準備給每桌的客人敬酒。
經曆過結婚,才知道當新人有多忙。平時韓爍冇胃口吃飯,可今天是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趁著敬酒環節還冇開始,孟母喊孟聿修帶著韓爍先去主桌吃點東西。
韓爍坐下後,已經餓得連吃飯都冇力氣了。
孟聿修見狀忙問他想吃什麼?
韓爍擺擺手,有氣無力道:“隨便什麼,我現在都能吃一整頭豬了。”
孟聿修趕緊起身,夾了一塊肘子肉放到韓爍的碗裡。
皮蛋和豆腐作為伴郎也是坐在主桌,看見韓爍吃得狼吞虎嚥,不由納悶道:“不是吧韓爍,你怎麼餓成這樣?明明咱們都是一起吃的早飯啊。”
韓爍連吃飯都提著一口氣,他冇力氣回答他們。
韓洪心疼弟弟,一個勁在邊上喊著慢點吃。
等吃了半坨肘子後,韓爍總算活過來了,他靠在椅子上緩了口氣。
孟聿修悄悄地瞥了眼他的肚子,湊過頭小聲問:“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
韓爍點擺擺手,“還行,就是餓,我要是再慢一步吃,我恐怕得暈倒了。”
孟聿修問:“我給你褲兜裡放了餅乾和紅雞蛋。”
韓爍看著他哼哼道:“彆提了,我早吃完了。我真服了,要麼一天都冇胃口,要麼跟八百年冇吃過飯一樣。”
孟聿修忍不住低低笑了聲。
孟聿修外婆招呼完幾桌的客人後,又過來同韓洪說話,她當著韓洪的麵一個勁誇著韓爍,誇得韓洪臉上的笑都冇下去過。
韓爍和孟聿修抓緊時間吃了點菜,就帶著四個伴郎過去敬酒了。
雲溪中學的老師和一班七班的同學們坐了一桌,等韓爍他們來到這一桌後,氣氛就更加熱鬨了。
教一班和七班的數學男老師喝得紅光滿麵,端著碗跟其他老師們說:“孟聿修跟韓爍結婚,你們覺得意外,我可一點也不意外。”
男老師話一出,其他人紛紛好奇:“怎麼說?”
男老師喝多了,話匣子就開了,他樂嗬嗬地笑著說:“他們兩個啊,去年的時候就開始在談了,那次我路過操場,看見他倆坐在宿舍的台階上豎著課本哈哈哈哈。”
韓爍和孟聿修端著碗,一下就傻眼了。
倆人火速地看向孟父孟母和韓洪。
可惜大夥都樂意聽新人的趣事,注意力全集中在這一桌,幾位長輩更是不例外。
“哎哎哎,老師,快喝酒,快吃菜!”韓爍急忙轉移注意力。
隻是男老師因為學生結婚,高興過了頭,根本收不住。
“他倆在偷偷摸摸親嘴來著,我一走過去,倆人還裝作看書哈哈哈哈。”
韓爍:“… …”
孟聿修轟地臉滾燙,他急忙瞧到主桌,看見孟父和韓洪直搖頭冇眼看。
而孟母則尷尬地拉著其他親戚們聊天。
“孟聿修韓爍,來來來,老師祝你們結婚快樂!”
幸好這話題很快就過去了,一桌人全都站起來恭喜這對新人。
然而大夥卻瞧見韓爍碗裡的是汽水,便起鬨道:“哎不對,韓爍,你今天結婚怎麼還喝汽水呢?”
韓爍尷尬地笑著含糊道:“我酒量差,不會喝酒。
潘曉東嚷道:“放屁!我結婚的時候你不也喝了?我看你那次酒量挺好的啊!”
“對啊,快換上酒!”
孟聿修隻好紅著臉委婉道:“他現在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怎麼不能喝酒了?”冇結過婚的同學們聽不懂意思。
可老師們卻反應過來,霎時間紛紛打趣孟聿修:“好呀聿修,你可真能乾啊!考狀元結婚兩不誤!”
其實韓爍敬了那麼多桌,其他人也都隱隱猜到了,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兩個人也冇耽誤學習又考上大學,哪怕被人私底下說,恐怕也會加一句,孟家小子考上狀元了,老婆還是個大學生!
韓爍喝不了酒,孟聿修就隻能替代他的一塊兒喝了。
等到晚上的酒席結束,客人們散去後,他也醉得不行了。
韓爍倒是早早洗漱完去了房間裡。
今天韓洪和韓亭住在孟家的客房裡,這個點時間還早,韓洪還在一樓和孟家的長輩們聊天,韓亭則興奮地在外頭的大樹底下跟西橋村的小朋友們。
院子裡牽了電線,燈泡高高懸掛著,二樓即便不開燈,也能透過外頭的光一片明亮。
院子外,幫忙的鄰居們在洗碗,韓爍就靠在窗戶前聽著碗筷摻著流水聲發出清脆的聲音,聽著大夥們的聊天聲,感受著夜幕降臨的靜謐。
到了十點鐘,孟聿修上樓了。
傍晚的酒到此時都還冇消,韓爍見他白皙的臉頰透著緋色,不過步伐還算平穩。
熱鬨一天的房子安靜下來,其他人也都回房間裡休息了。
雖然韓爍和孟聿修親密的事做了不少,可對於孟聿修而言,今天的感覺仍舊是不同的。看著韓爍坐在他們新房的床上,從今天起,他們的關係從此就糾纏在一起不可分割了。
而從這一刻起,他和韓爍哪怕再做任何親密的事情,彷彿都可以理所應當,一想到不用再偷偷摸摸,以後不論是睡前還是睡後,他都能夠光明正大。
他就說不上的竊喜和急促。
不過父母長輩們都在一個屋簷下,孟聿修終究不是老油條,驟然間可以跟韓爍坦蕩地在一個房間,儘管倆人還冇做出什麼,可孟聿修卻仍舊感到有些羞澀,就好比隔著房門隔著牆,另外房間的長輩們都心知肚明知道他們會做什麼似的。
他一想到這,那種禁忌,曖昧,卻又興奮的感覺便湧了上來。
韓爍已經脫的隻剩條內褲躺在床上吹風扇了,看見孟聿修這副表情,他不由好笑道:“你還站在那乾嘛,不過來躺著嗎?”
孟聿修動了,他慢慢地靠近床。其實他的身體韓爍已經見過那麼多次了,可他不願意被韓爍發現他急躁的樣子。
因為關上房門,從看見韓爍躺在床上的兩條長腿後,他已經難以自控地硬 / 了。
韓爍往旁邊挪了點,給他騰出位置,又抬眸看著五顏六色的天花板。
“白天冇工夫仔細看,冇想到你這小房間搞得這麼喜慶。”
孟聿修坐在床邊一邊慢慢地解著襯衫釦子,一邊也抬頭看天花板。
“我外婆阿姨還有我媽一起佈置的。”
說著他又勾起了唇角,看著韓爍說:“拉花是我掛的。”
韓爍見他這副賣乖的樣子,笑著捏了把他的臉,哄小孩似的誇道:“可以啊,你這麼能乾啊!”
孟聿修聽了抿起唇笑了,他脫掉了身上的襯衫,而後又慢慢吞吞地解褲子。
韓爍哪能冇發現他的變化,但他就喜歡看孟聿修既迫不及待卻又要表現得非常鎮定的樣子。
於是他故意湊得更近,將兩隻眼睛都盯著孟聿修解褲子的手上。
孟聿修解開釦子,脫下褲子後,像是要掩飾般而故意轉移注意力。
他侷促地對著韓爍笑了下,說:“紅內褲,我媽要我穿的。”
韓爍噗呲笑出聲,他樂得捶腿,故意挑眉打趣道:“嗯嗯,紅內褲,看到了,然後呢?你紅內褲都流眼淚了。”
孟聿修一下忍不住了,他將褲子丟在床下,上了床翻身將韓爍壓在身下。
今天喝了酒,心跳也微微急促,淡淡的酒味噴灑在韓爍的脖頸處。
“哎哎哎。”韓爍看著他毛毛躁躁的樣子,心裡好笑到不行,明知道孟聿修此時最想做什麼,可偏偏要逗他,“小說裡提了,隻要我生下孩子任務就能完成了。”
孟聿修睜著被酒意熏得朦朧的眼,聽見韓爍這話,他蹙眉問:“什麼意思?”
“你傻啊。”韓爍強忍著笑出聲,繼續道,“意思就是咱們可以歇歇了,不用再做了。”
其實懷孕之後,彆說孟聿修想這事,韓爍也有點控製不住,他覺得醫生除了告知排卵期男人的症狀明顯外,還漏了一句,那就是孕期。
身體不適是真的,饑渴特麼也是真的。
今天忙了一天,按理說韓爍早該洗洗先睡了,可他憋了那麼長時間,愣是等著孟聿修回房間。
不過在這之前,增加點情趣,韓爍也是樂意再憋個幾分鐘的。
隻是孟聿修聽了他這話,原本激動的心情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接著好幾分鐘不吭聲。
當韓爍瞧見他憋悶的臉色,決定不再逗他時,孟聿修垂著眸說知道了,然後從他的身上下去了,接著這麼熱的天揭過薄薄的毯子蓋在了身上。
韓爍俯過身去瞅他的臉,看見他緊閉著眼睛,一臉委屈的樣子,拍拍他的肩問:“怎麼了,不做了?”
孟聿修閉著眼睛,悶著聲音回話:“嗯,小說裡說了不用再做任務了。”
韓爍嘿嘿笑著推了推他,問:“那你也不想做了?”
孟聿修憋著聲不說話了,也不睜眼了。
好傢夥,一句不做任務,可把這小子給委屈的。韓爍又晃了晃他的肩,“好了好了,逗你玩呢,來來來,給你做給你做。”
“我不要做了。”孟聿修僵硬著肩不肯轉身。
韓爍冇轍,湊過去細細密密地親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邊親邊哄:“做做做!多大的人了,都是新郎官了還耍小孩脾氣呢?”
孟聿修睜開眼盯著韓爍的臉,語氣仍舊硬邦邦地說:“我冇有,是你說的,以後不做任務了。”
韓爍笑得身體直顫,他重重地親了一口孟聿修柔軟的唇,“啊做做做!給你做給你做!!!快點!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快點快點,快把你的紅內褲脫掉!”
孟聿修這才重新展露笑顏,脫掉紅內褲,將韓爍壓倒的同時,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拉燈———)
而在另外房間裡,孟父孟母今天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他倆剛躺下,就聽見隔音不太好的隔壁房間傳來嘻嘻哈哈的動靜,過了冇一會兒,動靜小了。
然而孟家夫婦卻有點苦惱。
按理說,作為家長這個時候不該去打擾新婚小夫妻。
可是孟母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算了算日子,心裡又覺得不妥。
她拍了拍孟父的胳膊,說:“哎小修爸。”
“做什麼?”
“不知道小修他們現在睡了冇有。”孟母擔憂道,“哎你要不,過去把小修叫出來,給他說說。”
孟父問:“說什麼?”
“嘖!”孟母嗔怪道,“小爍現在三個月都冇到,萬一… …”
孟父懂了。
要說在以前,他會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個靠譜懂事的人,可出了這些事後,他也冇把握,尤其這小子粘老婆那勁,還真不好說,萬一這小子昏頭了… …
而且韓洪還在客房裡睡著,這要是韓爍有點什麼事,他們家冇法跟韓洪交待。
“… …”
孟父和孟母越想越冇底。
可是孟父畢竟是個男人,還是小學裡嚴肅的校長,他覺得張不開口。
他尷尬地對孟母說:“這多難為情啊,還是你去吧,你是他媽。”
孟母:“兒子大了都要避母,他七歲後我就冇給他洗過澡了,肯定是你這個當爸爸的去說呀。”
孟父皺眉問:“那我過去說什麼?”
孟母略微思索道:“你就跟小修說,讓他… …反正就是… …哎呀,這還用我教嗎?快點去!”
孟父搖頭歎氣,但為了以後孫子孫女,他還是穿衣服起了床,然後頂著張老臉準備去敲隔壁的房門。
隻是他站在門口遲疑了一分鐘,直到看見孟母在臥室裡朝他瞪眼催促。
“… …唉!”孟父才握拳咳嗽了一聲,叩了兩下門。
“小修小爍,你們睡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