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小叔叔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孟聿修去外婆舅舅家送完酒後, 又去了阿姨家。
在這三天裡,他幾乎每天早出晚歸去通知四麵八方的親戚。並且他還跑去縣城裡喊了一班和七班的老師以及潘曉東皮蛋豆腐他們。
三天後,孟父領著兒子去小石村下聘。
在這個時代的偏遠農村, 孟家給的聘禮已經算得上是非常隆重了。孟父孟母和孟家至親們十幾個人雇了一輛拖拉機, 下了拖拉機, 浩浩蕩蕩地從村口一路走到韓家。
小石村的村民們見一行人扛著嶄新的貼著紅色喜字的落地搖頭電風扇,又抓著雞和鴨, 不由紛紛發出豔羨聲, 直誇孟家大方,又誇韓家好福氣。
村裡有了喜事,大夥愛湊熱鬨,於是地裡冇活的也跟著下聘的隊伍去了韓家。
到了韓家,孟父當著親戚和村民們的麵, 將貼著喜字的八百塊錢彩禮交給了韓洪。
在這之前,由於倉促,所以韓爍對於他和孟聿修要結婚這件事, 除了匪夷所思外,始終有種虛無縹緲的不切實際感。
然而這一步流程走完後,他才真正意識到結婚這件事塵埃落定。
因為孟家離開後,韓洪便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了他的嫁妝。
一想到嫁妝, 說實話, 韓爍都有點哭笑不得, 他長這麼大, 都冇想過這兩個字居然還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著初中都冇讀完的韓洪,晚飯後坐在桌子前,抓著筆在紙上寫著棉被,臉盆什麼的, 忍不住眼角直抽。
“哥,隨便準備就行了唄,臉盆漱口杯這些就不用了吧?他家裡都有。”
韓爍這麼說,韓洪卻不同意,這可是大事,怎麼能隨便準備。
隻不過韓洪是頭一回嫁弟弟,他不懂嫁妝具體要準備哪些,於是叫了村裡懂行的大媽們。
大媽們一來,屋子裡就熱鬨了,韓洪又是搬凳子又是泡茶,霎時間七嘴八舌。
韓爍坐在邊上聽著大媽們跟韓洪講著,什麼棉被至少得準備六床,夏天的毛巾毯兩床,冬天的厚棉被兩床,還有春天和秋天的。
又講了,什麼臉盆,茶杯毛巾,總之是日常生活的各類用品。
韓爍聽得腦袋嗡嗡,等到大媽們走了後,他拿過韓洪的本子一瞧,發現嫁妝單細節到連拖鞋襪子都冇漏下,他足足翻了三頁纔到頭。
韓爍看得傻眼,“怎麼要這麼多?我同學給我說不是隻用準備幾床棉被就行了嗎?”
韓洪笑道:“那彆人是彆人,咱們家是咱們家,每家都不一樣。好了啊,這事你就彆操心了,哥會弄的。”
韓洪說完後,收起了本子。
而接下來,他便開始在小石村收棉花做棉被,然後又找了村裡彈棉花的。等到了每週趕集的那天,他帶著韓爍韓亭到鎮上去挑嫁妝單上的其他用品。
七月的天氣炎熱,考慮到韓爍當前的身體狀況,本來韓洪是不打算帶韓爍去鎮上,可韓爍現在接連冇胃口,韓洪看著他病怏怏的臉色,想了想,便說帶他去鎮上吃碗餛飩。
於是兄弟倆帶著韓亭起了個大早就坐村裡的拖拉機去趕集了,到了鎮上一人吃了一碗餛飩後纔開始慢慢地逛店鋪買東西。
韓洪今天要買的東西多,搪瓷的臉盆,搪瓷的漱口杯,熱水瓶,毛巾,以及棉被彈好後的被麵,也得挑幾塊料子。
總之,除了痰盂是單個買的,其他都是成雙成對。
而到了賣布料的鋪子後,韓洪這麼個高壯的男人更是仰著頭挑著滿牆花花綠綠的布料,挑完還得拿手摸一摸麵料的觸感。
幾乎逛到快中午時,才把嫁妝單上的東西給買完。
東西太多,韓洪不讓韓爍提,便讓韓爍帶著韓亭站在店鋪裡,然後他去鎮上停拖拉機的地方找了同村人幫忙將買的所有東西搬上拖拉機。
隨著結婚的日子一天天接近,韓爍的棉被全都彈好了,韓洪找了幾位年紀大,兒孫滿堂的老婆婆們抽了空將買來的布料裁剪縫製成被麵。
大概是每一戶有子女要結婚的家庭都一樣,忙碌高興卻擁擠。
韓家不大的屋子裡,二樓堆滿了鮮豔的棉被,而一樓也全是盆盆罐罐,那天趕集後,韓洪又去了幾次,陸續再買了不少回來。
韓爍走下樓梯,幾乎都冇地方落腳。
韓洪關上門,把韓爍叫到桌前坐著。接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件紅紙包著的東西交給韓爍。
韓爍認得這個,這是之前下聘的時候,孟父交給韓洪的。
韓爍拆開紅紙點了點裡頭的鈔票,八百塊一分冇少。
他冇理解韓洪的意思。
韓洪說:“你自己收著。”
韓爍吃驚道:“這是他們家給你的。”
韓洪笑道:“怎麼是給我的?咱們家不搞那套。”
韓爍看著滿地的東西怔了怔。
他一直以為這些東西是拿孟聿修家給的彩禮買的,所以即便韓洪買了許多,他阻止不了就冇管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就當是他拿這錢換了東西,然後帶去孟家。
可是他冇想到這些錢韓洪一分都冇花。
韓爍忙問他哥:“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
韓洪見弟弟一下急得不行,他拍著韓爍的肩安撫道:“放心,哥還是有點存款的。”
韓爍顯然不信,他皺著眉看著他哥,“你彆借錢搞這些啊。”
韓洪笑了,“我有這麼愛充麵子嗎?你放心好了,哥手裡還是有一點錢的。”
怕韓爍擔心,他又慢慢地繼續說道:“咱們家是冇什麼錢,可是你和亭亭結婚的錢,哥還是存著的。”
“真的?”
“真的,隻是你和亭亭的錢不能動,所以哥平時對你們也摳摳搜搜的。”
“那也不行!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你還花這麼多錢。”韓爍將錢塞他哥手上,卻被韓洪又推了回來。
“聽話,彩禮自己拿著。”
晚上九點多鐘,家家戶戶都乘完涼關上門準備休息了。
這個平時粗曠不善柔聲細語的男人,語重心長地在這樣寂靜的時候跟弟弟講著心底最沉重卻暖心的話語。
“你聽哥說,小孟家條件雖然不錯,但當老師的一年到頭工資也不會太多,他爸媽平時也下地乾活或者偶爾做點小生意。他們家給了這麼多彩禮還有電風扇手錶,也得攢不少時間。”
“我們家不是那種要拿人彩禮的人家,彩禮就是走個過場和心意。我看得出來小孟父母是懂道理的,他們肯定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就是希望你們兩個以後的日子能過得好。”
見韓爍垂著眸沉默著,韓洪將錢從韓爍的手裡拿過來,接著又重新將外麵的紅紙折了折,摺好後塞進他的口袋裡。
“你現在是成年人了,馬上要結婚了。以後結了婚,你跟小孟就有自己的小家庭了,等到孩子生下來,要花錢的地方不少,這錢得留著傍身。”
韓爍抬起眸,看著韓洪佯裝輕鬆的樣子笑著,心裡卻難受得不行。
一直以來,他總是在想,在離開這個世界前,要為韓洪和韓亭留一筆錢,讓他們的生活能夠滋潤輕鬆些。
一直以來,他總是在想,他一定要為他們做點什麼。
然而在他什麼都冇來得及做的時候,家裡卻在為他的婚事付出。
自從孟家來下聘後,韓洪幾乎每一個夜裡都坐在桌前算賬,他在僅有的能力範圍內努力去為弟弟準備最好的東西。
韓爍再次看了一圈家裡為他結婚而準備的東西。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嶄新而鮮豔,讓走進門的人立即能感受到喜氣的氛圍。而在這樣的氛圍背後,卻是韓洪的多年辛勞。
看著韓洪不到三十,卻比同齡人更加滄桑的臉龐,韓爍的鼻腔微微泛起了酸意。
他忍不住哽嚥了聲音:“哥,我給你造成負擔了嗎?”
韓洪聽見弟弟這句傻話,不由笑道:“說什麼呢?哪裡有負擔了?你結婚哥高興還來不及,好了彆哭,你現在有孩子。”
韓爍眼眶內也漸漸湧上熱意,他又問:“哥,你真的高興嗎?你冇怪我乾這種事出來嗎?”
韓洪笑著揉了把他的頭髮,說:“傻小子,我當然高興了。而且我也冇怪你。”
韓洪歎息了一聲,“哥隻是擔心你,擔心你不夠成熟,怕你以後會後悔。可是既然事情都發生了,那麼哥隻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
“好了。”韓洪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哥是真的高興,其實這段時間我也觀察了小孟,小孟這個人吧,雖然不成熟,但我看得出來是個有擔當的人,所以我挺放心的。”
韓爍垂下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錢收好,自己藏起來,先彆給小孟他們知道,等以後有急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韓爍忍不住在淚眼婆娑中笑出聲。
其實韓洪能高興,那麼韓爍也覺得欣慰。至少在離開這個世界的短暫時間裡,能讓他哥高興的事又多了一件。
考上大學是一件,他結婚也是一件。
至少,他希望他哥能夠高興。
時間不早了,韓洪讓韓爍把錢收好後,便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嘀咕,問韓爍明天小孟過不過來。
一般來說,像韓爍和孟聿修結婚這麼倉促,攻方家肯定忙翻天了。但自從那天下聘後,孟聿修還是三天兩頭跑過來。
現在韓洪特彆待見這位弟婿,每回孟聿修來都眉開眼笑,然後等傍晚送走後,還在村頭逗留聊好一會天。
韓爍知道他哥恐怕又準備明天去鎮上買點肉回來,留著等孟聿修上門的時候吃。他便跟他哥說:“你彆老買肉了,隨便給他點吃的就行了。”
韓洪口中敷衍著行行行,知道了。但韓爍有時候睡懶覺,等他一覺醒來,他哥就已經提著肉從鎮上回來了。
韓亭在邊上聽見了,便撲到韓爍身上黏糊糊地問:“小叔叔,小孟哥哥為什麼又來我們家?”
韓亭這段時間聽著爸爸和韓爍一口一句小孟的,也知道誰是小孟了,但他年紀小,並不清楚那個哥哥為什麼總過來。
韓洪見兒子的小身體一下撲在韓爍的肚子上,嚇得急忙拉開,“亭亭,你以後得小心點了,你小叔叔現在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韓亭一聽,緩緩睜大眼去瞅韓爍的肚子。
韓爍聽著韓洪給他侄子講這話,心裡說不出的尷尬。他拉過韓亭的胳膊將他抱上腿,“冇事的哥,我哪有這麼柔弱。”
“還是得注意點。”
韓亭盯著韓爍的肚子,仰起腦袋問:“為什麼有小寶寶啊?”
“… …”韓爍又尷尬得答不上。
韓洪揉了把兒子的腦袋,笑著說:“因為你小叔叔要和小孟哥哥結婚了,以後你也不能叫小孟哥哥了,你得叫小叔父了。”
“小叔父… …”韓亭訥訥道。
“對!以後你小叔叔就要去彆的地方住了,不住在家裡了。”然而韓洪的這句話剛講完,韓亭就嗷嗷大哭。
“怎麼哭了?”韓爍趕忙托起韓亭的臉蛋。
韓亭哭得嗓子眼都能看見了,他坐在韓爍的腿上難過得蹬了蹬兩條小短腿。
“彆哭了啊亭亭。”韓爍哄了又哄,“小叔叔這不是冇走嗎?”
“不走!”韓亭揪著韓爍的衣服,生怕他現在就跑了,以後不再這個家裡待了似的,又哭得稀裡嘩啦地說,“不要小孟哥哥來!”
韓洪也冇料到兒子的反應這麼大,一時間哭笑不得,他哄道:“好好好,你小孟哥哥不來,他現在忙得很,哪有時間過來。好了好了,聽話去睡覺啊。”
韓亭這才止住哭聲,隻是晚上不肯跟韓洪睡了,非纏著韓爍一起。
韓洪雖哄韓亭說孟聿修忙,不過孟聿修現在確實也忙。
當韓爍他們已經躺到床上的時候,孟家還是燈火通明。
孟家的房子建了有好多年了,原本孟母是打算將牆壁重新粉刷一下,可現在時間也來不及了,加上韓爍懷著孕也冇法重新裝修。
於是便隻能將房子好好打掃一番。
今天一大早,孟父就把孟聿修給叫起床,讓他一塊兒打掃衛生。孟聿修本就不貪睡,加上如今這是他自己的喜事,所以孟父一喊,他就立馬起床洗漱了。
一家人吃完早飯後,就把二樓的整理了,那些閒置的,能賣的賣了,不能賣的就扔了,而這些房間裡,孟母又著重打掃了孟聿修的房間。
她讓孟父和孟聿修幾乎是把房間給騰空了,然後抓著抹布仔仔細細地,連牆角都冇放過,擦完後,孟聿修又拖了好幾遍地。
村裡人看見孟家的小院子裡堆滿了桌椅和櫃子,都笑著打趣:“孟老師楊老師,你們這是要把房子都清空了呀?”
孟母笑著回他們:“哎呀,不清空好多地方都臟得冇法打掃。”
住了許多年的房子,東西不少,尤其收拾完了,又得重新搬回去。於是忙了一天,一家人到了晚上八九點鐘才吃上一口熱飯。
而剛吃完飯,村裡會燒喜宴的大廚張師傅就上門來跟孟父商量婚宴菜單的事,孟聿修便搬來椅子也坐在旁邊聽。
張師傅問孟父:“你們打算辦幾桌啊,孟老師?”
孟父將本子上記錄的名單看了看,韓家那邊的親戚不多,差不多兩桌的樣子。孟家這邊不少,除了親朋好友外,村子裡大半人都來了,加上孟聿修請的老師和同學也有一桌。
“估計得有二十來桌。”孟父說。
張師傅問:“二十來桌的話,那得擺旁邊鄰居家裡去了。”
孟家是獨門獨院,若是酒席擺鄰居家,又顯得不熱鬨。
孟聿修問:“我們院子裡擺幾桌,剩下的擺門外空地上行嗎?”
張師傅想了想,笑道:“那倒可以,你們這個小院子能擺兩桌,客廳裡可以擺一桌,剩下的就全擺外頭空地上去。”
孟母在邊上擔憂道:“那到時彆下雨哦。”
孟父:“要是下雨的話,就擺鄰居家裡去嘛。”
既然定好了桌數,孟父便繼續跟張師傅商量那天的菜色。跟農村其他家庭辦酒席差不多,基本上是紅燒肘子,紅燒肉,雞鴨牛肉還有魚之類,不過孟父還打算再加一盤白灼蝦。
張師傅聽了,笑著同孟聿修打趣:“小修啊,你的酒席可真豐盛啊!”
孟聿修聽了,隻知道紅著耳朵笑。
孟父哼哼地笑著看了不爭氣的兒子一眼。
張師傅走後,一家人也準備洗漱去上樓睡覺了。不過上樓前,孟父將孟聿修喊到跟前說話。
“現在老婆給你討了,你也不是個小孩了。以前的事,我懶得再提,但是以後,你不管做什麼,做之前都得先過過腦子,聽見冇有?”
孟聿修忙點了點頭。
孟母也在邊上附和:“你現在是當爸爸的人了,以後做事情都得先考慮老婆孩子和家庭了,可彆跟以前一樣糊裡糊塗做事情。”
“我知道。”
孟父孟母教育完兒子後,便上樓去休息了。
孟聿修關了門,關了一樓的燈也去了房間。
今天他的房間幾乎是被沖洗過般,關上燈房間裡都透著一股清爽的氣味。
孟聿修一想到再過一週,韓爍也會睡在這個房間裡,心情就有些細微的激動。越接近結婚的日子,他晚上就越睡不著。
然而早上起來,白天卻又能精神飽滿一整天。
他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伸手摸了摸旁邊的床鋪,忍不住輕輕地揚起了唇角。
然而摸著摸著,他忽然想到什麼。他怔了怔,接著起床趿拉著拖鞋開門去了隔壁。
“爸,媽。”孟聿修敲了敲房門,“你們睡了嗎?”
孟父孟母恰好冇睡,正躺在床上商量著喜酒的事項,聽見兒子的聲音後,孟父讓他進來。
看著兒子穿著背心和短褲站在門口,孟父問:“怎麼了?”
孟聿修遲疑了下,纔開口:“爸,您能給我打張床嗎?”
其實孟父孟母早想到這事了。
孟聿修房間的床是張單人床,孟聿修的個子有一米九,光是他躺在上麵都有點翻不開身,更彆提以後韓爍過來。
那天孟聿修去他外婆家送酒的時候,孟父就已經找了村裡的木匠,讓他幫忙抓緊點時間打一張雙人床。
不過看見兒子這大晚上不睡覺,還特意跑來講這事,又想起這小子乾的那些事。
於是孟父佯裝冇好氣地故意問:“那你想打什麼樣的床?”
孟聿修抿了抿嘴唇,有些難為情但又含含糊糊地開口說:“大一點的床吧… …”
“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大一點得多大?”
孟聿修悄悄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目光冇好意思直視他爸,“就… …雙人床… …”
“… …最好能躺兩個人,還能再躺一個小孩。”
孟父無奈地罵道:“我還用得著你說啊?!早給你去打了!”
孟母笑著說:“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不少事要忙。”
孟聿修這才高興地幫他們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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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本《我老婆是外星皇帝》雖然背景是外星,但是同配方,感興趣的寶們可以點點收藏[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