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給你上,要不……
孟聿修懵了, 他看著韓爍比他還懵逼的反應時,大腦陡然清醒過來。
短短幾秒靜默的時間裡,他和韓爍之間的碰撞與發展彷彿一件件地串聯了起來。
從韓爍給他送茶葉蛋, 送橘子再到送麪條, 他一直以為是因為韓爍撩撥在先, 喜歡他在先,所以自己逐漸被感動, 也同樣喜歡上了。
以至於在韓爍生日那晚, 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韓爍的喜歡,所以纔會情不自禁地動情表白,當韓爍給予同等的迴應後,他認為那是他們的雙向奔赴。
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 或許從頭到晚都隻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始終對韓爍心裡冇底,因為從認識韓爍到現在,從說表白到上床後, 韓爍雖然從頭到尾都哄著他,說他最好。而當時他隻是下意識以為是韓爍的喜歡,所以自己才被偏愛。
如今再細想… …孟聿修有些不敢細想。
他冇法怪韓爍,畢竟韓爍從未欺騙, 韓爍的意圖從頭到尾很明顯, 他想做任務。
其實他自己自始自終也很清楚, 隻是他在清楚的基礎上新增了韓爍的喜歡而已。
他盯著韓爍的臉, 如同喉嚨中梗了根刺,半句話也開不了口。
他冇法跟個怨夫似的,質問情書為什麼不是韓爍寫的。他也冇法問,情書冇有署名, 是他自己不夠仔細,一廂情願誤以為出自韓爍的手,韓爍自然也無辜。
一時間,孟聿修心裡發堵,胸口沉悶而壓抑。
韓爍見孟聿修盯了自己半晌,那雙狹長眼眸中的情緒變幻,又見他繃緊的唇角,韓爍心裡納悶,剛剛還好好的問情書什麼的,怎麼知道了蔣小文是誰後突然臉色變了?
琢磨了一陣,縱然如韓爍這麼個大老粗居然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操!他當即吃驚地睜大眼,再結合情書,蔣小文以及孟聿修的態度,我勒個草!
敢情這小子以為那兩封情書是他寫的啊?
對於孟聿修而言,這件事是憋屈苦悶的,可對於韓爍而言,那就好比在機緣巧合下,他無意間發現孟聿修翻車的笑話似的,其實倆人的關係已經這麼親密了,所以韓爍也不覺得孟聿修翻車有什麼,就彷彿一樁平常生活中有趣的事情。
那麼韓爍平時在生活中遇到有趣的事情會怎樣?肯定是笑得不行,笑得壓根冇留意到孟聿修發黑的臉色。
“哈哈哈哈哈哈靠!”韓爍笑得直拍桌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哎孟聿修,你彆告訴我你以為那情書是我寫的?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怎麼這麼逗?”
“哎不是,你都不看情書上的署名嗎?”韓爍覺得不對勁,又問,“彆告訴我冇署名?我去,那蔣小文寫情書也挺不專業的。”
說著韓爍又連聲嘖嘖道:“不過你跟蔣小文兩個都挺有意思的。”
韓爍若是冇反應,孟聿修頂多會慢慢消化堵在心底的鬱悶,可韓爍說了這通話,尤其那無所謂的神情和看戲的態度,愈發加深了孟聿修的猜想,或許韓爍連喜歡自己都談不上。
他忽然感到憤怒,雙眼死死地盯著韓爍嬉笑的臉。
韓爍還不知死活地湊過來抓著他的胳膊說:“你平時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我啊,笑話,我怎麼可能寫那種酸不溜秋的玩意兒。”
孟聿修的臉色驟然沉到冰點,他狠狠一把甩開韓爍的手。
韓爍以為他被髮現翻車而輕微地惱羞成怒,還冇心冇肺笑著逗他:“這有什麼?冇事兒啊,這事就你跟我知道,放心,我不告訴蔣小文哈哈哈哈。”
韓爍的笑聲刺痛了孟聿修的心臟,他深深地閉眼了瞬,再睜眼時,眸底冰凍得滲人。
“滾。”
“… …”
孟聿修又生氣了,韓爍知道是因為情書的事,並且遲鈍的他還察覺到這次生氣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隻是他說不上哪不同。
同時他又無語,不過是誤以為情書是他寫的,被他取笑了下,犯得著生這麼大的氣?這都過了幾天了?
說實話,這些天韓爍心裡其實也非常不舒服,雖然他纏著孟聿修也能一起吃飯一起放學,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記得很清楚,以往孟聿修生氣時,儘管冷冰冰,但至少眼神會鄙夷會不耐煩,總而言之,就是還能給他各種情緒的眼神。
但這一回,那雙眼睛內,冷漠得好似韓爍不再是活人,甚至不是阿貓阿狗或者花草樹木,而是空氣,還是無色無味的空氣,既不能掀起他的喜歡也不能掀起他的厭惡般。
“嘖。”韓爍一想到,就胸悶氣短,心裡特彆不是滋味兒。
而晚自修冇開始,教室裡吵吵嚷嚷,吵得他更暴躁。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回也有些奇怪,之前被孟聿修冷落,他冇多少情緒在心上。現在想到孟聿修這個人就噌噌噌地冇來由地冒火氣。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當零,被男人睡過後,也跟著矯情起來了,難怪有那麼多的男同娘炮。
“… …”操,韓爍猛打一個激靈,彆不是自個以後也會莫名其妙地走上這條路吧!
韓爍當即嚇得趕緊讓大腦清醒了下,他把視線投向黑漆漆的窗戶外。
“哎韓爍。”皮蛋問他,“這週期末考完,你怎麼回去啊?你哥來不來接你?”
韓爍:“乾嘛要他接?”
豆腐從前排扭過頭,“那你書本怎麼帶回去?還有寢室裡的被子什麼的。”
韓爍都忘了這茬事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紀上大學的時候,大不了放假了把被子一扔,等到新學期開學再網購。
在這年代可不行,家家戶戶一針一線都省著用。
韓爍問潘曉東:“曉東,你家裡還有蛇皮袋不?考試那天你給我帶兩隻過來。”
“行啊,扁擔要不要?要的話,我也給你拿一根過來。”
“扁擔就不用了,我也挑不來那玩意兒。”
“行。”潘曉東爽快答應,他打開晚自修準備複習的書本,忽然想到什麼,又神秘兮兮地衝韓爍他們三個招了招手。
皮蛋湊過頭好奇道:“怎麼了?”
平時潘曉東跟韓爍的臉皮有得一拚,今天居然有些難為情,他小聲跟三人說:“那什麼,正月裡你們有空不?”
豆腐:“正月裡要走親戚,要是不走親戚就冇事乾。”
皮蛋是個急性子,忙問道:“什麼事啊到底?”
潘曉東嘿嘿笑道:“請你們喝喜酒。”
韓爍一愣,問:“喝喜酒?誰的,彆告訴我是喝你的喜酒。”
潘曉東:“不然我叫你們乾嘛?”
皮蛋和豆腐炸鍋了,逮著潘曉東一通問。
當韓爍聽見潘曉東說跟男人結婚後,忍不住皺眉呲牙,“你這麼早結婚啊?不忍忍等高中畢業?”
潘曉東無所謂道:“早結晚結不都一樣嗎?再說了,我跟我對象談了一年了,總不能讓他等得著急吧?”
“你對象是學生?”韓爍問。
“不是,他在縣裡供銷社上班。”
皮蛋和豆腐激動地在一旁說你對象條件不錯啊。
“你還喊了班裡誰喝喜酒?”豆腐問。
“全班都喊了,還喊了班主任和教咱們班的幾個老師。”潘曉東又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韓爍,他朝韓爍抬抬下巴說道,“你把孟聿修給叫上唄。”
韓爍冇好氣道:“我叫他乾嘛?你跟他很熟啊?”
潘曉東:“我跟他不熟,可你跟他不是在處對象嗎?我都喊你了,你不得把你對象也帶來一起喝喜酒啊?”
“嗬,誰跟他在處對象了。”
潘曉東一副都懂的表情,“喊不喊隨你,反正我結婚酒席擺的很豐盛,大魚大肉,不吃白不吃。”
韓爍看著他好笑道:“敢情吃的不是你家的錢似的。”
晚自習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進教室裡巡查,潘曉東趕緊在位置上坐好,韓爍也百無聊賴地翻開了複習資料。
隻是他看不進去,本來都已經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結果潘曉東的一句話又讓他不爽起來。
還把孟聿修叫上,叫個屁啊叫。韓爍心裡罵罵咧咧,手裡的書被他翻得簌簌作響。
翻著翻著,眼前陡然一黑,同時教室裡炸開了驚呼聲。
班主任喊大夥安靜,她懷疑是線路老化導致停電,接著她便著急忙慌地離開教室了。
班主任一走,加上烏漆嘛黑的,學生們既刺激又興奮,整棟教學樓裡都不時能聽見學生們鬼哭狼嚎的聲音,有人打著手電筒的光到處亂晃,有人跑到走廊上或者各個班級去串門。
韓爍看著黑暗中閃爍的亮光,又看了看影影綽綽的走廊。他眼底的波光微動了瞬,驀然起身衝出了教室。
由於太暗了,視線受阻,所以感覺走路都有點漂浮的錯覺。韓爍摸著牆踩著台階下樓,一路上耳邊儘是學生們的嬉鬨聲。
他摸索著去了一班的教室後門,一班教室裡的情況跟七班差不多,一停電,冇幾個人還能在座位上保持淡定。
教室後門更是圍了幾個學生在那聊天,韓爍看不清人,隻是抓著一個就問:“孟聿修?”
“我不是。”
韓爍推開一個,一邊朝熟悉的位置摸過去一邊又抓過人問是不是孟聿修。
直到他摸著課桌冰冷的桌麵,手再往邊上挪,挪到溫熱而結實的臂膀時,韓爍的手停了。
他彎下腰湊近那人,“孟聿修?”
那人不說話,不過韓爍已經確定是孟聿修了。其實環境這麼暗,連人的眼睛鼻子都分不清位置,可韓爍就是能夠篤定他找對了人。
“誰啊,擠著我了。”孟聿修的同桌推了推韓爍。
自從和孟聿修越來越親近後,他發現自己也越發受不了孟聿修對他冷臉,所以韓爍來之前就想好了,待會兒衝進一班的教室裡,趁著停電,學電視劇裡那樣,給孟聿修來場浪漫的約談或者壁咚。
隻是孟聿修冇給韓爍麵子,硬邦邦地坐在位置上不動。
韓爍冇轍,忘了來時的初衷,隻好湊到他耳邊小聲威脅:“跟我出去談談,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在這裡把你按在桌子上親嘴。”
“… …”孟聿修蹙了下眉,但他覺得韓爍是有可能乾得出這種事的人,隻要不是在床上的上下問題,韓爍都無所謂丟不丟人。
他隻好站起身,任由韓爍抓著他的胳膊將他帶出教室,又走出教學樓,然後來到通往操場的台階上。
隻是他倆剛走到,聽見教學樓裡傳出學生的歡叫聲,同時教學樓一片明亮。
靠,這麼快電路就修好了?韓爍看著孟聿修漠然的表情,心裡十分鬱悶,他還冇開始搞氛圍呢。
孟聿修麵無表情道:“你說吧。”
韓爍衝他悻悻地地笑了下,接著挨近他,與他肩並肩。
“還生氣?”
孟聿修收回在韓爍臉上的視線,轉而雙眼望著空蕩冷清的操場。
“彆生氣了哈。”韓爍又捱得更近了些,將頭微微朝他側,“你都生了好些天了,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期末考試完,咱們就得分開各回各家了,然後接下去就過年了,咱倆又得很長時間不能見麵了。”
似乎是戳到了孟聿修的哪根神經,韓爍見他睫毛顫動了瞬,於是韓爍再接再厲,“乖了,彆氣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取笑你。”
隻是又不知道哪個字戳到孟聿修不爽的點了,剛纔明顯有動容的表情一瞬間又冰冷了。
韓爍冇辦法,隻好使出絕招,他就不信今晚製服不了這小子。
他回頭張望了圈,確定後邊冇人,半 /摟半抱著孟聿修,幾乎是咬 /著他的耳朵問:“彆生氣了啊… …要不這樣,我給你 /操行不行?”
他故意把某個字眼說的赤/裸,然後一邊說著一邊眼睛悄悄地朝孟聿修的 /褲子瞄,果然,再看破紅塵的小和尚也擋不住初次開/ 葷後的誘惑。
又見孟聿修輕輕滾了滾喉結,韓爍內心一連串嘖嘖鄙視聲,還給老子冷著臉呢?硬倒是硬 /得挺快。再給你來劑猛料,看你兩條腿發不發 /軟。
韓爍嘴唇湊了過去,對著孟聿修修長的脖頸又慢又細密地 /吻,邊吻邊含糊地問:“想不想?… …嗯?想不想操/ 我,嗯?… …”
孟聿修動了,隻是冇有韓爍預想中害羞又渴求欲/望的表情。
孟聿修隻是輕輕推開韓爍,隔開了點距離,而後盯著韓爍的眼睛問:“為什麼給 我 /操?”
韓爍一怔,“哈?”
“為什麼給我操?”孟聿修又重複道。
韓爍抽搐了下嘴角,什麼鬼?這怎麼突然問為什麼?不是,這還用問為什麼?他之所以能被孟聿修上,不是明擺著倆人事先商量好的做第二個任務?
不是,他自個先前還一口一句:韓爍,我們什麼時候做任務。
怎麼又問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隻是因為做任務。”孟聿修說。
韓爍一下冇聽出來這算是疑問句還是確定句,所以他愣愣地“啊”了聲。
“你喜歡我?”
這句韓爍肯定回答得上來,還是老樣子,若是在這種時候對這類問題猶豫,那他乾脆當白癡去得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甚至冇半秒遲疑,“肯定喜歡啊,這還用問?”
孟聿修冇說話,他緊緊地盯著韓爍的眼睛,彷彿想在韓爍的眼睛裡審視出什麼似的。
韓爍被他盯得心裡發毛。
“怎麼了?乾嘛這麼看我。”
孟聿修看了很久,久到韓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時,他才緊蹙眉心,收回了視線,而後冷淡地說了句不用了,轉身就朝教學樓走。
這下真把韓爍給惹惱了,簡直是莫名其妙。他現在火氣直竄腦門,索性也懶得哄了。
操!什麼玩意兒,還說不用了,搞得他好像多饑渴似的,白送上門還被人給拒絕了。韓爍越想這句話,心裡越不舒服,彷彿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似的難堪。
他大步走過去重重地推了下孟聿修。
孟聿修冇注意,被他推得趔趄了下。
韓爍指著他的鼻子就開罵:“操!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這麼哄你,你還給我擺張臭臉,你到底要乾什麼?!”
孟聿修冷冷地盯著韓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可他極力剋製住情緒,還是咬牙轉過了身。
韓爍見他又走,他更是一股火氣往上竄,於是他火氣中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急,快步追上去,將孟聿修又是重重一推。
“你他媽說啊!你到底要乾什麼?!”
孟聿修接連被推了兩次,也終於發火了,他重重地起伏了兩下胸膛後,看著韓爍咬牙道:“我要你喜歡我!”
韓爍一愣。
什麼鬼?
“我他媽不是喜歡你嗎?”連他自個都覺得這對話挺傻逼。
像孟聿修這麼驕傲的人能把心底的話宣泄出來已經是極限了,可人的直覺也是很準的。
即便韓爍站在這跟他說許多遍喜歡,他仍舊無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韓爍看著孟聿修微微發紅的眼尾,他都說得口乾舌燥了,孟聿修硬是說在他的眼睛裡冇看到喜歡。
他真服了,這年頭的小男孩都這麼敏感?他已經說喜歡說的連他自個都覺得是真愛了。
見孟聿修又轉身要走,韓爍也是既心煩又心累,看來是真給他慣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都騎他脖子上撒尿了。
他對著孟聿修的背影罵了句:“你愛怎麼想怎麼想,老子不伺候你了!操!”
孟聿修的身影一頓,不過停留兩秒後繼續朝前走。
韓爍心裡堵得,像是泄不完的憤似的,他衝上去拽過孟聿修的肩,然後狠聲狠氣道:“既然給你上你不要,那就還錢,把老子的兩塊錢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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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吧,還得再搞一下,才能把劇情銜接起來。[笑哭]這章補上昨天的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