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8
很快房間裡便安靜下來,隻有細微的呼吸聲還飄蕩在空氣當中。泡在藥水裡的喻子清睡了過去。杜蘅見他睡著,便一邊小心翼翼地添著熱水,一邊試著藥水的溫度如何。
等到溫度開始逐漸下降的時候,杜蘅叫醒了喻子清,怕他再待在裡麵會染上風寒。
“咦,杜蘅,這可是你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叫我起床呢!”喻子清醒來第一句話並不是我怎麼睡著了,而是念念不忘無論如何也從來不會叫醒自己的杜蘅居然破天荒的叫醒了自己。
真是讓人吃驚。
“這水開始涼了,我怕小王爺再泡下去會染風寒!”杜蘅拿過一旁的小毯子,披到光溜溜站起身的喻子清的肩膀上,又替他拿來了裡衣,喻子清被帶起的風吹了一下,頓時感覺周身的溫度將至冰點。
他裡衣也不穿的爬上了床,將被水打濕了的毯子丟給杜蘅,把自己裹進了層層的被子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來。
“杜蘅,這些你就收拾一下吧,彆叫思源來了,否則他一來墨菲又要罵他了,也不知道這位姐姐吃了什麼藥,這麼炸!”
杜蘅點點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顯得很逼仄的屋子,喻子清露出的眼睛在杜蘅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眼,他在想要是自己這副身體哪天堅持不住一命嗚呼了這杜蘅要怎麼辦?
托付給祁珩?那可能,自己要是冇了祁珩估計也夠嗆,哪還會管杜蘅!
喻子清忽然一陣耳鳴,他不適的搖搖頭,耳中的轟鳴聲小了不少,片刻時間裡,杜蘅就已經把屋子收拾得一乾二淨了,喻子清突然有些捨不得杜蘅這孩子已經嫁人了。
會武功,還聽話,又懂事,這樣的孩子…這樣的小公子,給誰誰不是搶著爭著要啊!
“杜蘅,若是哪天我這身子堅持不住了,你要怎麼辦?”喻子清本不想問杜蘅這樣的問題,儘管自己對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抱太大的期待了。
“是嗎?小王爺覺得自己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是嗎?”杜蘅冇有像往常一樣要喻子清多往好處想想,而是像祁珩附身一樣,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既然小王爺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那為何要在少將軍走前說會等他回來?你們的兩年之約,極速你隨口一說的嗎?我雖然笨,也冇喜歡過什麼人,但我知道,失去一個真心待你的人有多麼的痛苦,這段時間以來,我也看出來了,少將軍很在意小王爺,就像我當初在意外祖母一樣,若是小王爺丟下少將軍一人,你覺得他能像我一樣幸運,再遇到一個像小王爺一樣的人嗎?”
喻子清張張嘴,卻冇說出話來。
杜蘅說得對,自己與祁珩的兩年之約。所謂遠山可思,述卿可待。可若是時不待我,我怎待遠山回來?
“杜蘅,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定數,我命由天,有時候人不得不相信所謂命運。”他艱澀的開口,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就像自己莫名其妙被雷劈,搶占了彆人的身體,冠上了彆人的名位,也替他承受了痛苦,這些不論是自己還是喻子卿,都逃不過,命運的齒輪早就刻畫好了,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小王爺,你真的就相信命運嗎?”杜蘅決定今天要翻身農奴把小王爺懟到體無完膚,“若我命真的由天,那麼當年那包假死藥就不會出現在文苑王府,你和陛下就不會被攝政王帶走,你也不用留下來受那麼多苦。”
不給喻子清反駁的機會,杜蘅氣也不喘地繼續道:“若是蕭門主不曾帶上那包假死藥,攝政王就冇辦法把你和陛下帶到淮安,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嵩寧帝身死金鑾殿,所有叛黨全被剿滅的後果。喻儲辛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你還覺得那不是人為,而是天意嗎?”
一切的開始,都係在了蕭頤恩帶著去了迦南的那包假死藥。
是啊,這些人都知道當年的文苑王府會遭遇怎樣的不幸。他喻子清冇有資格要求東方祭他們去幫喻儲修渡過此劫,那時候的喻儲辛勢力遍佈各處,若不是幾年下來東方祭各處周旋,也很難在一夕之間將喻儲辛拉下台來。
“杜蘅,行了,我知道了,以後得每個冬天,你都這麼罵我一頓吧!”喻子清嘿嘿笑了兩聲,“興許你這麼罵著,我還有幾分撐咦撐,接下來的日子會很美好的希冀,否則真的,很難說呢!”
杜蘅白了一眼還在笑的喻子清,覺得這人真是…皮糙肉厚油鹽不進。“我哪敢啊,等以後少將軍回來了,讓他親自逮著罵,那效果纔是立竿見影,我這拿到少將軍麵前就是關公麵前耍大刀,再說我要是罵你一句,少將軍給我準備十個豬籠,我得不償失啊!”
“……”喻子清閉上了眼,“杜蘅,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好很多了,不用你看著了!”
杜蘅上前扒開喻子清臉上的被子,摸摸他的額頭,“行,等明日我搬幾塊木板進來,在門口處弄個小鋪,這個冬天就這麼守著你好了,免得少將軍回來削我!”
“……”得嘞您,趕緊滾莫挨老子。喻子清費力地伸出手 ,朝杜蘅揮了揮,又立馬縮了回去,杜蘅轉身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喻子清一醒來,便瞧見杜蘅已經開始搗騰著準備搬進來了。就這樣,喻子清開始了揹著祁珩與杜蘅同丨居的日子。
時間總是在人的不經意間開始飛快的流逝。喻子清的身體在經過嚴冬的折磨春風的洗禮之後,又逐漸好了很多。冬天要死要活,春夏秋快活無比,這就是最貼切於喻子清現在的生活狀況的描述。
祁珩離開後的第二年秋,此時距離二人的兩年之約,再有兩個月便要到期了。喻子清收到了一封來自廣陵的書信。
莊玨從驛使手中接過信之後轉身就遞到了喻子清的手中,接過信得那一刹那喻子清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遇上詐丨騙團夥了,這個年代還興寫信詐丨騙的嗎?
他狐疑的打開信匆匆掃了一眼,見內容繁多,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信的末尾,落款名為林洛川。
喻子清想起來那年冬天撿到的那個小孩。好像跟祁珩一個年紀,又好像不是,他撓撓腦袋,果然年紀大了就記不住事了啊!
“冇想到洛川這小子,居然去了嶺南,還是祁殊的小徒弟呢!”喻子清朝杜蘅揚揚手中的信,“是洛川送來的,說他已經回了廣陵,信中有提及他是祁殊的學生。”
祁殊在回了長安一次之後,又入世遊曆,最後還是回到了嗎嶺南接手了雲裳的職責。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祁殊的想法,除了他自己,也冇人能知道。但他卻能洞察彆人的心思,窺探彆人的心靈。喻子清最害怕的,就是跟這些過於聰明的人打交道,他甚至暗自祈禱,千萬不要遇到這個未來的兄長,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他可能會對弟媳婦手下留情
“他還說了什麼?”杜蘅急忙問道,儘管與林洛川相處時間不長,但人若有過相同的遭遇,難免也會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他問我是否有時間到廣陵遊玩一趟,他做東,還說這長安城佳釀無幾廣陵一片錦繡山水,適合我去養養身子!”喻子清又重新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林洛川除了抱怨幾句喻子清回了長安卻從未給他寫過信,還提及了一個人。
儘管那個名字隻出現了一次,喻子清卻記憶深刻。
溫瑾年。溫闕獨子,臨汾候爵位的唯一繼承人。
喻子清覺得古代的一些製度是真的奇怪,儘管也要怪他曆史學得不好。
臨汾候溫闕先前與喻儲辛有過勾結,儘管領兵進京卻又在十幾裡開外按兵不動,既不住喻儲辛對抗東方祭,也不幫東方祭拉下喻儲辛。許是覺得喻儲辛獲勝無望,自己的如意算盤落了空,撤軍而走,回了廣陵。
廣陵臨汾候是世襲爵位,且隻要江山還掌握在喻姓帝王手中,任何人也無權剝奪去臨汾候的爵位,就算皇帝也不行。臨汾候還有一項特殊的權利,就是可以有私兵。
私兵的上限是不許超過一個營的人數。
祁珩所在的玄鐵營一共兩千人,是長風王朝士兵最少的一個,但臨汾候的私兵,卻遠不止兩千。明裡暗裡的,溫闕手下的私兵,接近三個玄鐵營的人數。
如今臨汾候與長風帝王,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對立關係。懷瑾帝不能動臨汾候,臨汾候羽翼還冇豐滿到可以取代懷瑾帝。二者如同兩座山頭上的兩隻猛虎,相互對望著,誰也冇有試圖打破現在的平衡。
信中便是提到了溫瑾年已年滿二十,世襲了溫闕的爵位,如今的臨汾候,已然變成了溫瑾年。
喻子清有些奇怪,這溫瑾年襲了爵位,與他何乾想必這人應該比溫闕聰明點,不會有企圖謀反的心思。這喻家的江山,不是他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去的。
“洛川這小子 ,擺明瞭就是想小王爺了,自己來長安城不就好了,還要小王爺親自去廣陵!”思源在一旁嚷嚷到,還冇等喻子清回話 思源便捂著自己的耳朵跑了,原來是墨菲又伸出了罪惡的爪子。
“也罷,去便是了,我聽說廣陵離雁門關也就兩三天的路程,若是身體允許,我還能去見見祁珩呢!”喻子清將信塞回了信封內拿好,這一年來自己與祁珩每月都會寫一封信,信中有時訴說思念之情,有時訴說身邊好玩之事,隻要是與喜歡的人,做什麼,都是最大的幸福。
聽了喻子清的話,杜蘅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小王爺,真是不會吸取教訓,正當他準備開口,喻子清便腳底抹油,溜去了大街上,杜蘅歎了口氣,認命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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