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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先師聖人

長白山，乾飯盆。

行禮很多，葉凡是打車來的。

米麪糧油，蔬菜雞蛋，這些東西都得給項崑崙準備好。

項崑崙是普通人，年紀也大了，生活要小心照料，可不能跟那些妖怪一樣。

山路不好走，葉凡拿著好幾個大行李袋，項崑崙腿腳也不方麵，倆人移動得很慢。

走了冇幾裡地，項崑崙已經吃不消了，坐在一塊石頭上小憩。

山裡冷，葉凡給項崑崙披上棉襖。

這時，傳來馬蹄聲。

無心小猴騎著老馬奔來，馬背上還托著幾隻猴子。

它們是來接葉凡和項崑崙的。

還冇到乾飯盆腹地，妖怪們都很小心，不敢隨意在外圍出冇，不然那些力氣更大虎豹豺狼早就來迎接了。

葉凡招了招手：

“老師我給大家請來了！”

幾隻猴子跑來幫葉凡拿行李。

無心小猴恭恭敬敬地朝項崑崙作揖：

“見過先生！”

項崑崙聽著奶聲奶氣的聲音，嘴角笑開了花：

“好，好，好孩子。”

無心小猴招呼著一隻個頭高的猴子：

“還不扶先生上馬！”

項崑崙愣了一下。

上馬？

他暗暗感歎，還是環境艱苦啊，現在這時代還有靠馬代步的。

以前聽說過，去大草地支教的老師，都是騎馬的，那會兒他就很羨慕支教教師。

不是羨慕騎馬，隻是羨慕能去給孩子們帶去知識。

人活著總得有點追求。

可惜，他報名參加支教，人家說他學曆不行，起碼得是本科。

高大的猴子扶著項崑崙：

“先生，您慢點。”

在無心小猴這隻猴王的調教下，這隻大猴子也不敢像以前那麼咋咋呼呼了，倒是有點人樣。

項崑崙一隻手抓著大猴子的胳膊，走了兩步道，皺起了眉。

葉凡瞪圓了眼睛，嚥了嚥唾沫。

不會被髮現了吧！

他趕緊給無心小猴使眼色，怎麼能讓猴子扶著項崑崙？

要是被髮現了，不得給項崑崙嚇出好歹來？

項崑崙突然轉頭，麵向大猴子，心疼到：

“這麼冷的天，怎麼就穿了一件毛衣？

葉老師啊，我包裡還有一件棉襖，給孩子穿上。”

大猴子撓了撓腦袋：

“不冷啊。”

它穿的哪裡是毛衣啊，項崑崙摸地是自己的毛。

葉凡鬆了一口氣，吆喝著：

“好，好，這就給他穿上。”

人第一次上馬，肯定得有人扶著，尤其是項崑崙這麼大歲數。

大猴子好不容易把項崑崙扶上馬，項崑崙摸到了大猴子的手，老臉出現一絲變化。

葉凡又屏住了呼吸。

項崑崙歎了一口氣。

這孩子的手真糙啊，看來經常乾農活。

山裡的孩子不容易啊！

話說長白山附近還有這種山村麼？

自己真是‘何不食肉糜’了啊。

。。。。。。。。

妖怪們所居住的山穀，路不好走，而且是群妖彙聚之地，人類還是少去為妙。

老師的居所以及教師放在山穀外。

原本那是一片小林子，林中的樹都被妖怪們砍掉，造成了教室和老師居所。

老師的房子很簡陋，隻是一個木屋，木屋裡的擺設也很普通。

床是一塊磨平的大石頭，上麵鋪上乾草。

乾草上麵再鋪上兩床被子，倒是也不會冷，也不會潮。

屋裡還有類似桌椅的石頭和木頭。

教室很大，是大號的木屋，有講台，冇有課桌。

項崑崙在葉凡引領下，走進了教室。

教室裡上百隻有道行的妖怪安靜了下來。

百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這位老教師。

葉凡暗暗呢喃著：

“幸好這位眼睛看不見，要是普通人被百多隻野獸這麼盯著，怕是要被嚇出毛病。”

五米高的熊妖單單坐著，腦袋都快到了天花板。

房梁上還有幾條各色的蟒蛇纏繞著，吐著紅信子。

坐在最前麵的是小白狐，無心小猴，這些個子小的妖怪。

項崑崙摸了摸粗糙的講桌，心中感慨萬千，回憶起在學校的時光。

那天本以為是一個很平常的午後，給孩子們批改完作文後，得到了辭退的噩耗。

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冇有機會在講桌前授課。

冇想到，到了老，還能再次回到課堂。

葉凡走到講桌，小聲道：

“先生，這裡就是教室了，一會兒帶您去住處。

都下午了，您該吃飯了。”

項崑崙擺手：

“不急，屋子裡都是什麼人啊？

我聽得見，屋子裡人挺多的。”

葉凡看了看滿屋子妖怪說道：

“都是您的學生，急著看您，他們很尊重師長。”

項崑崙歎了一口氣：

“這麼好學的孩子們不多見了啊！

我也不餓，先上課吧。

小葉老師啊，給我拿一把椅子來。”

葉凡不忍心打擊項崑崙的積極性，跑去拿了個木樁充當椅子。

項崑崙拄著柺杖坐下，歉然道：

“那，我就坐著上課吧。

腿腳不方便，同學們見諒。”

葉凡清了清嗓子，喊道：

“同學們，上課！起立！”

妖怪們紛紛起身，熊妖也冒著腰站起來，房梁上的蟒蛇垂下身子。

葉凡領著道：

“老師好！”

妖怪們拉著長音，喊道：

“老師好~”

這聲老師好，讓項崑崙眼角濕潤。

多少年了，冇聽到這種聲音了。

項崑崙不著痕跡地擦了擦老淚，開口道：

“葉老師說你們基礎不好，很多同學字都冇認全，我就從最簡單的三字經為大家講。

跟著我讀，人之初，性本善。”

小豬妖不解地問道：

“人是豬？

先生，人為啥是豬？”

要是在平常課堂，這絕對是鬨事兒的學生。

項崑崙一路上聽葉凡說了，本地民風淳樸，就是文化基礎很低，他也有心理建樹。

項崑崙微笑著解釋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人最初的時候，都是善良的。”

無心小猴問道：

“那妖怪呢？也是善良的麼？”

項崑崙愣了一下：

“妖怪？”

項崑崙認真地思索一番說道：

“如果真的有妖怪，我想它們最初也一定是善良的。

有道是萬物有靈。。。。。。。”

妖怪們都聽得很認真。

他們明白，隻要學通了道理，就能擁有化形的機會。

妖族的文化起源，就在這粗糙的木屋發展。

妖族的開化，正是那位僅僅有小學文憑的老人一手開辟。

葉凡聽了一會兒，小心地退下去，準備給項崑崙做飯。

出門正巧看到在門口觀看項崑崙講學的烏鴉。

烏鴉眼裡很有神，臉上掛著下意識的笑容。

那是一種自豪，一種欣慰。

一種說不清的奇怪感覺在烏鴉心裡滋生。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擔子，很累，又很開心。

如果李洋在這裡，一定會告訴他，那種心情叫做責任。

他是妖王，也是家長。

“大哥。”葉凡輕輕叫道。

烏鴉這纔回過神，臉上的笑容收斂，宛如冰山。

他淡淡道：

“他的課講得不錯。

本王要封他為妖師。”

葉凡重複了一句：

“妖師？”

烏鴉麵無表情，繼續道：

“妖族先師聖人。

日後，妖族先師聖人所到之處，一切妖族必須行敬師之禮！”

葉凡心中一凜，神色有些許震撼。

如果這位老人能長壽，絕對是靈氣復甦後背景最雄厚的人類。

因為從今以後，這位老人家就是妖族最最貴的客人，也可受萬妖膜拜。

那些妖怪也會極其尊重項崑崙。

因為，隻有這位老人家教會他們道理，他們纔有機會化形。

腦海中，莫玉林感歎道：

“得妖師之言，便可化形。

有趣，好像傳說中的人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