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求賜婚,皇帝允】
------------------------------------------
同一時間,皇宮,養心殿。
早朝剛過,皇帝並未急著處理政務,而是將太子蕭景宸召至跟前。
殿內熏香嫋嫋,氣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宸兒,”
皇帝放下茶盞,目光深沉,“朕收到訊息,王氏近日與長春宮走動頻繁。”
蕭景宸端坐在輪椅上,聞言眼簾微抬。
俊美的麵容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平穩:“麗妃娘娘母族在吏部經營多年,三皇弟又素有勇武之名,她若想更進一步,自然需要更多的助力。”
“王氏手中若真有能打動她的東西,她有所動作也不意外。”
他頓了頓,看向皇帝,“父皇,若麗妃以此為籌碼,求您為三皇弟和沈玉蓉賜婚,您當如何?”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帶著帝王的權衡與深沉:“那就要看她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了。”
他話鋒一轉,忽然落到太子身上,語氣似乎隨意,目光卻帶著探究,“說到賜婚,宸兒,你年歲也不小了,心中……可曾有屬意的女子?”
“朕也好為你留意。”
蕭景宸心中微動。
腦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日在賞花宴上,沈昭月“驚慌失措”撲倒在他輪椅前時,那雙清亮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冷靜與審視,以及她指尖那不易察覺的薄繭。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麵上卻依舊淡漠疏離。
垂眸道:“回父皇,兒臣殘軀抱恙,何敢耽誤他人。並無心儀之人。”
皇帝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你啊……總是這般。罷了。”
他像是無意般提起,“朕看丞相家那個剛尋回來的女兒,沈昭月,倒是機靈乖巧,瞧著是個有福氣的。”
蕭景宸心頭莫名一緊,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淡淡道:“父皇說的是。”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事情的發展,果然比預想的更快。
就在當日下午,麗妃盛裝打扮,來到了養心殿外求見。
殿內,皇帝宣了她進來。
麗妃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珠翠環繞,雍容華貴。
雖已年近四十,但保養得宜,風韻猶存。
她盈盈下拜,聲音嬌柔:“臣妾參見皇上。”
“愛妃平身。”
皇帝放下硃筆,語氣溫和,“此時過來,可是有事?”
麗妃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與懇求:“皇上,臣妾確有一事相求,是為了景烈那孩子。”
她輕歎一聲,“您也知道,景烈性子直率,一心撲在武事上,這終身大事一直讓臣妾操心。”
“如今,他……他心中已有了屬意之人,臣妾這做母妃的,隻好厚顏來求皇上成全。”
“哦?”皇帝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景烈看上了哪家的閨秀?”
“是沈丞相家的二房千金,沈玉蓉小姐。”
麗妃連忙道,臉上堆滿笑容,“臣妾聽聞沈大小姐知書達理,容貌秀麗,與景烈正是般配。”
“臣妾兄長也曾在吏部與沈二老爺共事,對其家風頗為瞭解。”
“若能得此佳婦,實乃景烈之幸。”
“懇請皇上為兩個孩子賜婚,成全這段良緣!”
她說著,再次深深下拜,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手指輕輕敲著龍案,麵露“為難”之色:“沈家女兒……朕記得,皇後前兩日說過,將沈玉蓉賜給鎮國公府長孫周靖安。”
他看向麗妃,目光深邃,“愛妃,你這可是讓朕為難啊。”
麗妃心中一凜,知道關鍵時候到了。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然,聲音壓得更低:“皇上,臣妾深知此舉唐突。”
“但臣妾願以兄長吏部尚書之位擔保,沈大小姐賢良淑德,定能輔佐景烈。並且……”
她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籌碼,“臣妾兄長近日清查舊檔,發現了一些……關於當年逆王叛亂後,部分官員考評升遷的疑點。”
“其中或許牽連某些軍中將領當年敘功不實之事,正欲詳細覈查,稟明皇上。”
這話說得含蓄,但皇帝和隱在屏風後陰影中的太子蕭景宸都聽明白了。
麗妃這是要用吏部的力量,去查鎮國公一係在軍中的根基。
以此為投名狀,換取三皇子與沈玉蓉的婚事,以及皇帝對三皇子一脈的支援。
皇帝沉默了片刻,臉上適時地露出權衡與一絲鬆動。
他樂於見到麗妃與周後相爭。
這有助於平衡朝局,尤其是能削弱鎮國公在軍中的影響力,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罷了。”
皇帝終於開口,語氣似是無奈,又似是成全,“既然景烈喜歡,愛妃又如此懇切,朕便準了。”
“待朕尋個合適時機,便下旨賜婚。”
麗妃大喜過望,連忙叩首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典!景烈定不負皇上厚望!”
待麗妃心滿意足地退下後,養心殿內恢複了寂靜。
皇帝看向屏風方向,淡淡道:“都聽到了?”
蕭景宸操控輪椅緩緩而出,俊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眼底深處凝著一片冰寒:“麗妃娘娘為了三皇弟,倒是捨得下血本。”
“隻是不知,鎮國公府和周後那邊,接到這道賜婚聖旨時,會作何反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周後可是早已將沈玉蓉連同王氏,視作了棄子。”
皇帝嘴角泛起一絲莫測的笑意:“那就不是朕需要操心的事了。讓他們……自己去鬨吧。”
******
聖旨未下,但宮中的風聲,卻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率先傳到了鳳儀宮。
周後正由周嬤嬤伺候著染指甲。
聽到心腹太監高祿的密報,她拈著鳳仙花汁的玉手猛地一頓,鮮紅的汁液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好,好一個麗妃!好一個王氏!”
周後美豔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得能殺人。
“竟敢戲耍到本宮頭上!”
“本宮早已明說將那沈玉蓉賜給靖安,她轉頭就去攀了麗妃的高枝兒!”
“怎麼,鎮國公府的侍妾,委屈了她嗎?!”
她猛地將手中的玉簪子拍在妝台上,發出清脆的裂響。
周嬤嬤連忙勸道:“娘娘息怒,保重鳳體要緊。”
“那王氏不過是個牆頭草,麗妃也隻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