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日夢,欲難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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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紫宸殿的書房。
侍衛長風將一份密報呈給輪椅上的蕭景宸:“殿下,我們的人發現,今日王氏從長春宮出來後,便直接去了大慈恩寺見了沈玉蓉,隨後回府又與三小姐沈玉蓮密談許久。”
“麗妃娘娘與三皇子那邊,似乎也有所異動。”
蕭景宸接過密報,快速瀏覽一遍。
俊美無儔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將密報置於燭火之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孤這位三弟,為了那個位置,還真是……什麼都肯犧牲。”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威壓,“看來王氏手中,確實握著周後了不得的把柄。”
“殿下,是否需要屬下加派人手,盯緊長春宮和錦瑟院?”驚雷躬身問道。
蕭景宸微微頷首:“嗯。還有,盯緊鎮國公府和周靖安的動向。”
“周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轉動輪椅,麵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聲音低沉下去,彷彿自語,“就是不知道,這場鬨劇,最終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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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蓮回到錦瑟院自己的閨房,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
她揮退了其他小丫鬟,隻留下貼身丫鬟燕兒,自己則坐在了梳妝檯前。
黃銅鏡麵映出一張含春帶羞的少女臉龐,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得意與憧憬。
“燕兒,你聽到了嗎?母親……母親竟打算讓我嫁給林家表哥!”
她拿起一支赤金點翠簪子在發間比劃,鏡中人雙頰緋紅,眼波流轉。
“那可是江南首富的林家!”
“嫁過去,就是堂堂正正的少奶奶,將來要掌管中饋,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穿不完的綾羅綢緞。”
她越說越覺得前景光明。
對比之下,她覺得她快越過大姐姐沈玉蓉了。
“大姐姐……哼,她將來即便進了鎮國公府,也不過是個侍妾。”
“上頭有正頭夫人壓著,哪比得上我做正經奶奶自在風光?”
“我定是比大姐姐嫁得好的!”
想到這裡,她隻覺得通體舒泰,連帶著看鏡中的自己都覺得更添了幾分貴氣。
“快,燕兒,給我梳個俏麗些的髮髻,再用上那盒新得的桃花胭脂。”
她催促道,心中已有了計較。
林家那對雙生表哥,容貌俊秀,家世雄厚,實在是難得的佳婿人選。
雖分不清誰是誰,但無論哪一個,都是極好的。
她得去悄悄相看相看,總要挑個更閤眼緣的纔是。
與此同時,錦瑟院外牆角的暗影裡,兩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離去。
聽竹軒內,燭火明亮。
沈硯正執筆批閱大理寺的卷宗,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難掩其清俊風姿。
青鋒無聲無息地潛入,湊到他耳邊,將方纔在王氏窗外聽到的話語,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加上自己的點評:“少爺,那二夫人真是打得好算盤,竟想把咱家那眼高於頂的三小姐,塞給瑾軒或瑾瑜表少爺中的一個。”
“這是看中了林家的潑天富貴,想把表少爺們也拖下水,給您和相爺、夫人添堵呢。”
沈硯聞言,筆下未停,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哦?她倒是敢想。”
“林家表哥們是何等人物,豈是她那滿心算計、膚淺愚蠢的女兒能配得上的?”
他放下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王氏這是眼見著靠上了麗妃和三皇子還不夠,想把我們大房所有的助力都變成她二房攀爬的墊腳石。”
“可惜,算盤珠子蹦得再響,也得看有冇有那個命去撥弄。”
青鋒立刻附和:“少爺說的是,就三小姐那性子,真嫁過去,怕是冇幾天就得把林家攪得天翻地覆。”
“表少爺們何其無辜。”
攬月閣內。
沈昭月並未安寢,而是在窗前榻上打坐調息,氣息綿長沉靜。
星痕悄無聲息地落在她麵前,單膝跪地,壓低聲音道:“少主。”
“屬下探得,王氏意欲與江南林家聯姻,想讓沈玉蓮嫁給林家兩位公子中的一位,具體是哪位,尚未明確。”
沈昭月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冷靜,冇有絲毫意外。
“知道了。”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父親和兄長想必早已洞悉。”
“我們按兵不動,隻需暗中盯著錦瑟院和壽安堂的動向,確保不出岔子即可。”
“王氏自作聰明,自有她的苦果吃。”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讓人留意一下週家那邊的反應,尤其是那位周靜瑤小姐。”
星痕領命:“是,屬下明白。”
身影一閃,再次融入夜色。
翌日清晨,沈硯在去往大理寺前,先去了父親沈珩的書房——鬆鶴院。
沈珩正準備上朝,墨竹正為他整理官袍。
見兒子進來,沈珩擺了擺手,墨竹便無聲退至門外守衛。
“父親,”
沈硯開門見山,“王氏已與麗妃搭上線,她手中的秘密便是她投靠麗妃的籌碼。”
“想必不久便會謀求為沈玉蓉賜婚,嫁入三皇子府。”
“如今,她又將主意打到了瑾軒、瑾瑜兩位表兄身上。”
“她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大房,連同我們的姻親故舊,都綁上她那艘慾壑難填的破船。”
沈珩麵色沉靜,眼神銳利如刀,聞言隻是冷哼一聲:“跳梁小醜,不足為慮。”
“她自以為手握些許陳年秘辛,便可左右逢源。”
“卻不知與虎謀皮,終將被虎所噬。”
“麗妃也好,周後也罷,都不是她能輕易掌控的。”
“我們不必急著動手,且看她如何在這漩渦中掙紮。”
“周後和鎮國公府,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王氏帶著‘秘密’徹底倒向麗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隻需靜觀其變。”
沈硯點頭:“兒子明白。隻是兩位表兄那邊……”
“無妨,”沈
珩打斷他,“承宗兄與大嫂並非糊塗之人,瑾軒、瑾瑜更是心中有數的孩子。”
“王氏的算計,成不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篤定,“倒是你,在大理寺需更加謹慎,莫要被人拿了錯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