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49章 盛世歸，眾所望

【第249章 盛世歸，眾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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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夏交替時。

大雍朝迎來了新帝登基大典。

老皇帝蕭啟在周家叛亂平定、眾皇子伏誅後，心灰意冷。

加之年事已高、舊疾複發，於三個月前正式下詔禪位，移居西苑靜養。

太子蕭景宸繼皇帝位，改元“昭靖”。

登基大典定在五月初八，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陽光燦爛。

從皇宮正門承天門到舉行大典的太極殿，禦道兩側旌旗招展，禁軍甲冑鮮明，肅然而立。

文武百官按品階著朝服，立於太極殿前廣場兩側，靜候新帝升座。

吉時到，禮樂奏響，莊嚴恢宏。

蕭景宸身著玄黑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緩步踏上禦階。

他身姿挺拔如鬆，步伐沉穩有力，目光沉靜而威嚴，掃過下方跪拜的群臣，掃過這巍峨宮殿，掃過這片萬裡江山。

他終於，走到了這個位置。

不是靠著母族蔭庇，不是靠著父皇偏愛。

而是一步一步，踏過陰謀詭計，踏過血雨腥風，踏過戰場硝煙。

用謀略、用膽識、用無數忠於他的人的犧牲與付出，堂堂正正地走到這裡。

禮官高唱：“跪——拜——”

山呼萬歲之聲，響徹雲霄。

登基大典持續了整整一日。

祭天、告祖、受璽、朝賀……流程繁複而莊重。

蕭景宸始終神情肅穆，一絲不苟地完成每一個環節。

直到傍晚，大典方畢。

但這一日的高潮，還未結束。

新帝登基，同日冊封皇後。

這在本朝並無先例，但蕭景宸力排眾議，定要如此。

他要讓天下人知道，與他共享這萬裡江山的，從始至終，隻有一人。

暮色初降時，沈昭月身著皇後翟衣，頭戴九龍四鳳冠，在女官引領下，自太極殿側殿緩步而出。

翟衣以深青為質，織金雲龍紋，配以五彩雉羽，華貴莊重。

鳳冠之上珠玉璀璨，垂下的金穗在她額前輕輕搖曳。

她一步步走向禦階，走向那個身著袞服、等待她的男人。

百官再次跪拜。

蕭景宸從禦座上起身，走下禦階，親手接過禮官奉上的皇後金冊金寶，然後，轉身，麵向沈昭月。

四目相對。

他看見她眼底的清澈與堅定，一如初見。

她看見他眸中的溫柔與承諾，厚重如山。

他執起她的手，將金冊金寶放入她手中，然後握緊。

他的手溫熱而有力，透過掌心，傳遞著某種無需言說的力量。

“朕之皇後，沈氏昭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廣場，“溫婉淑德，聰慧果毅，於朕危難時不離不棄，於國動盪時匡扶社稷。”

“今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

“正位中宮，共承宗廟，母儀天下。”

沈昭月微微屈膝，行禮拜受：“臣妾叩謝陛下隆恩。”

“必恪守皇後之德，輔佐陛下，安定後宮，不負天下所望。”

禮樂再起，鐘鼓齊鳴。

蕭景宸握著她的手，與她並肩，一步一步，重新踏上禦階，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帝後寶座。

夜色，終於完全籠罩了皇宮。

但宮中各處張燈結綵，亮如白晝，慶祝著新帝新後的誕生。

紫宸殿——如今已是皇後的坤寧宮，但蕭景宸早下令，此處仍保留舊稱，作為帝後共同的寢宮——內，紅燭高燒，帷帳低垂。

繁複的禮服早已褪去，沈昭月隻著一件大紅繡金鳳的軟綢寢衣，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宮女為她卸去釵環。

銅鏡中映出的女子，雲鬢微鬆，麵若芙蓉，眼角眉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倦意。

蕭景宸沐浴更衣後走來，揮手屏退了所有宮人。

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紅燭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室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她的髮香。

他走到她身後，銅鏡中便映出兩人相依的身影。

他伸手，輕輕取下她發間最後一支固定青玉簪，如瀑長髮頓時傾瀉而下，披散在她肩背。

“累了？”他低聲問，手落在她肩頭，輕輕按揉。

沈昭月輕輕搖頭：“還好。”

她頓了頓，透過鏡子看他，“隻是覺得……像夢一樣。”

一年前，她還是那個帶著血仇歸來、不得不偽裝柔弱的相府千金，是那個在深夜換上夜行衣清理門戶的斬月樓少主。

一年後，她竟成了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站在他身邊，共享這萬裡山河。

蕭景宸俯身，從背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不是夢。”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這是你我一步步走出來的路。”

沈昭月靠進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是啊，不是夢。

每一步，都浸透著算計、掙紮、鮮血和汗水。

但也正因為如此，此刻的安寧與圓滿，才顯得如此真實可貴。

蕭景宸將她轉過來，麵對自己。

燭光下，她眉眼如畫，唇色嫣紅，眼中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他的身影。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

不同於發頂那個珍視的輕吻，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情。

沈昭月微微一顫，隨即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生澀卻認真地迴應。

紅燭默默燃燒，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

他將她抱起，走向那鋪著龍鳳喜被的床榻。

帷帳落下，遮住一室春光，隻隱約透出交織的身影和細碎的聲響。

夜還很長。

紅燭燃至過半時，帳內動靜漸漸平息。

沈昭月窩在蕭景宸懷裡，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無比安心。

蕭景宸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長髮，指尖纏繞著柔軟的髮絲。

“月兒。”他忽然低聲喚她。

“嗯？”她含糊應了一聲，睏意襲來。

“明日，陪朕去一個地方。”

“去哪……”她意識已有些模糊。

“去看父皇。”

蕭景宸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也該告訴他，他的兒子，終於把這片江山，穩穩接住了。還有……”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他親自挑的兒媳婦，很好。”

沈昭月在他懷裡蹭了蹭，嘴角無意識地上揚，終於沉沉睡去。

蕭景宸摟緊她，也閉上了眼睛。

燭火漸弱，夜色愈深。

而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線微光。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