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47章 紫宸定，鳳翼展

【第247章 紫宸定，鳳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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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轉回肅清餘孽。

皇帝蕭啟麵色重新沉肅下來：“周氏雖滅，然鎮國公府樹大根深，黨羽遍佈朝野軍中。”

“此次附逆者，必須連根拔起，以儆效尤。”

“但也不可牽連過廣，動搖國本。”

“景宸，你經營聽風閣已有數年，對此事，你有何計較？”

蕭景宸顯然早有腹案：“父皇，兒臣以為，當分三步。”

“其一，明旨徹查鎮國公府，凡參與謀逆、證據確鑿者，無論主從，一律按律處置，該斬則斬，該流則流。”

“其二，對周氏舊部、門生故吏，需仔細甄彆。”

“主動舉報、戴罪立功者，可視情節從輕發落；冥頑不靈、試圖掩蓋或繼續為惡者，嚴懲不貸。”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速速提拔忠誠可靠、且有真才實乾之將領、官員，填補周氏及其黨羽被清除後留下的空缺。”

“尤其是京畿戍衛、各緊要關口的人選，必須儘快到位，以防生變。”

他條分縷析，繼續道：“兒臣已命聽風閣將所掌握之周氏黨羽名錄、罪證分類整理，不日便可呈報父皇與刑部、大理寺。”

“其中，京營副將周猛、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吳啟、以及東山、南嶺等地幾名與周家往來密切的衛所指揮使，罪行尤為清晰，可為首批查處之要犯。”

沈珩補充道：“陛下，老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此外，鎮國公府名下諸多田產、商鋪、暗樁，亦需一併查封清點。”

“其中不乏巧取豪奪、沾滿民脂民膏者，當酌情發還原主或充入國庫。”

“此事千頭萬緒，需派得力乾員統籌。”

“臣妻舅林承宗先生乃江南巨賈，精通庶務，其長子林瑾軒亦在京城打理產業，或可請他們從旁協助清點，必能事半功倍。”

皇帝蕭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林家人……朕記得，你那侄兒林瑾瑜，如今就在東宮領侍衛統領之職？”

“是。”蕭景宸點頭，“瑾瑜忠誠勇武，此次宮變中護駕有功。”

“其兄瑾軒，於經濟之道頗有天賦，兒臣暗中一些產業，也多賴他打理。”

“好。”皇帝蕭啟拍案，“既如此，清查周氏產業之事，就由戶部牽頭，沈卿你總攬，讓林家從旁協助。”

“務必理個清清楚楚，一文錢也不許落入宵小之手！”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周氏族人……凡直係血親，成年男丁曾沾手軍政者，查明罪行，依律論處。”

“其餘旁係、婦孺，未曾參與謀逆且無大惡者，可免死罪。”

“但必須即刻離京，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不得科考，不得從軍。”

“朕要這京城，再也看不見周家的旗號！”

“父皇英明。”蕭景宸道，“如此，既可彰天威，肅清逆黨，亦不致殺戮過甚，有傷天和。”

皇帝蕭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靠向椅背，望著眼前已能頂天立地的兒子和肱股之臣，連日來的疲憊彷彿散去不少。

他擺了擺手：“具體細則，你們下去與刑部、大理寺、兵部商議，擬個章程上來。”

“朕隻要結果——朝堂要穩，軍中要淨，天下要安。”

“兒臣（老臣）領旨。”蕭景宸與沈珩齊聲應道。

“去吧。”皇帝蕭啟閉上眼，“朕乏了。”

二人行禮退出禦書房。

春日陽光正好，灑在漢白玉台階上，明晃晃的一片。

遠處宮簷疊嶂，天空湛藍如洗，幾縷輕雲飄過，再無前幾日那瀰漫皇城的肅殺與血腥氣。

走下台階，沈珩略微放緩腳步，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太子，低聲道：“殿下，陛下似乎……蒼老了些。”

蕭景宸目視前方，聲音平靜無波：“經此大變，父皇心力損耗不小。”

“但正因如此，有些事才必須快刀斬亂麻。”

“沈相，徹查周黨、安撫朝野、填補空缺，樁樁件件都耽擱不得。”

“尤其是軍中……周家經營多年，雖根乾已斷，難免有餘枝殘葉。”

“東宮侍衛統領林瑾瑜可靠，兒臣會讓他配合兵部，加緊甄彆提拔新人。”

沈珩點頭：“老臣明白。”

“吏部那邊，蘇太傅雖年事已高，但清望猶在，門生故吏遍佈，有他坐鎮，甄選文官填補空缺，可保公允。”

“至於武職……”他沉吟道，“是否可從此次平亂有功的將領中提拔？”

“譬如北營那位死守玄武門的參將，以及東宮侍衛中表現出眾者。”

“正合我意。”蕭景宸頷首，“具體名單，稍後孤讓瑾瑜整理出來，與沈相、兵部商議。”

兩人邊議邊行，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道儘頭。

禦書房內，皇帝蕭啟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望著窗外灼灼的海棠，低聲對悄然返回侍立的祿安道：“太子……真的長大了。”

“比他母後期望的，還要出色。”

祿安躬身，輕聲道：“陛下，這是江山之福。”

“是啊。”皇帝蕭啟喃喃，目光悠遠，“是江山之福。”

“隻是……代價太大了。”

他眼前彷彿又掠過先皇後溫婉的笑顏，以及這些年來蕭景宸獨自坐在輪椅上的孤寂背影。

良久，他收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擬旨。”

“著內閣、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周氏謀逆案，從重從速，不得姑息。”

“另，令兵部、五軍都督府，徹查軍中與周氏往來者，整肅營伍，提拔忠勇。”

“朕要這大雍的天，徹徹底底地清明起來！”

“奴才遵旨！”祿安的聲音在空曠的禦書房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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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

蕭景宸褪去朝服，隻著月白常服，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榻上。

他身姿筆挺，再無半分往日輪椅上的孱弱之態，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光影。

那雙鳳目此刻褪去朝堂上的銳利，隻剩下溫和的倦意。

沈昭月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雲霧茶走來，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

她今日也卸去了繁複的宮裝，隻穿一件水青色襦裙，發間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整個人清麗得像月下初綻的蓮。

“累了吧？”她聲音很輕，帶著自然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