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40章 狡兔死，走狗烹

【第240章 狡兔死，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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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

短刃舉起，落下。

刀鋒冇入心口，精準，利落。

周後瞪大了眼，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她低頭，看著胸口那柄短刃，看著鮮血染紅明黃鳳袍，忽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氣絕身亡。

蕭景宸拔出刀，血珠濺在他臉上。他轉身，麵向百官，聲音響徹金殿：

“這一刀，祭我母後亡魂。”

滿殿死寂。

落針可聞。

良久，皇帝緩緩起身，走到禦階前，看著殿中群臣，疲憊而威嚴地開口：“皇後周氏，勾結逆黨，謀害先皇後，軟禁君父，偽造詔書，罪無可赦。”

“即日起，廢其後位，貶為庶人，屍身不得入皇陵。”

他頓了頓，看向蕭景宸：“太子蕭景宸，平叛護駕有功。自即日起，監國理政。”

“臣等——”百官伏地，“遵旨！”

蕭景宸卻忽然轉身，看向被押在地上的梟一。

那血鴞衛首領即便被卸了下巴、廢了雙手，依舊用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瞪著他。

沈昭月走到梟一身側，蹲下身，聲音冷得像冰：

“梟一首領，你和我斬月樓的仇，我們慢慢算。”

她抬眼，看向蕭景宸：“殿下，此人，還有周靖安的屍身，請交給我。”

蕭景宸頷首：“準。”

沈昭月起身，對驚雷道：“押下去，關入水牢。彆讓他死了。”

“是！”

驚雷拎起梟一，拖出殿外。

沈昭月這才走向蕭景宸，低聲道：“你的傷需要立刻處理。”

蕭景宸看著她染血的側臉，忽然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頰邊一點血漬，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嚇到了嗎？”

沈昭月一怔，搖頭：“斬月樓樓主，什麼場麵冇見過。”

蕭景宸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卸下重負後的真實溫度。

他握住她的手，轉身，麵向群臣，麵向這座剛剛經曆血洗的宮殿，麵向殿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

宮燈逐一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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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山麓一處荒廢的獵戶木屋後。

蕭景宸坐在木屋門前空地上的長凳上。

驚雷點燃了火把，跳躍的光映亮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沈昭月站在蕭景宸身側，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被侍衛押著跪地的兩人身上。

三皇子蕭景烈發冠早已脫落，頭髮散亂，臉上蹭滿黑灰與血汙，原本魯莽驕橫的眼裡此刻隻剩下窮途末路的瘋狂。

四皇子蕭景明則抖如篩糠，昂貴的錦袍被岩石勾破數處，臉上強擠出的討好笑容比哭還難看。

“大哥……太子殿下！”

蕭景明搶先開口，聲音尖利急促，“臣弟是迫不得已！都是三哥逼我的！”

“他、他拿母妃和舅舅家的生意威脅我！”

“臣弟願將西南所有礦脈賬冊、私庫金銀悉數獻與殿下，隻求殿下饒臣弟一命！”

“臣弟從此願為殿下馬前卒，絕無二心！”

蕭景烈猛地扭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蕭景明！你這無膽鼠輩！”

“聯合柔妃那賤人算計本王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閉嘴！”蕭景明嘶聲反駁，又急切地望向蕭景宸，“殿下明鑒！”

“三哥他喪心病狂，方纔在洞中還叫囂，若不能成事，便要點燃埋在城中幾處糧倉與民宅附近的火藥，拉全城百姓陪葬！”

“此等瘋魔之人，死不足惜！”

沈昭月眼眸一眯。

“景明。”蕭景宸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永和宮密談，你與柔妃商議，欲借采買之機擄走蘇太傅孫女，壞沈蘇聯姻。”

“再將此事栽贓給景恒，一箭雙鵰。”

“可有此事？”

蕭景明臉色驟白。

蕭景宸繼續，語速不疾不徐：“你母族趙氏，於西南私開礦脈七處，未向朝廷繳納一分一毫礦稅，卻以劣礦充作官礦，中飽私囊。”

“去歲滇南河道決堤，朝廷撥付的三十萬兩修河款，經你舅父趙琮之手，貪墨逾半，以致堤壩重修草草了事。”

“今春複潰，淹毀民田千頃，死傷數百。可有此事？”

“殿、殿下……”蕭景明嘴唇哆嗦。

“你暗中聯絡北狄商人，以茶葉、絲綢換取戰馬，部分馬匹輾轉流入三弟私養的馬場，部分……”

蕭景宸眸光轉冷，“落在了你舅舅私自組建的‘護礦隊’手中。”

“私通外邦，走私軍資，擁兵自重。”

“條條皆是死罪。”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砸得蕭景明癱軟在地。

他忽然意識到，太子手中掌握的證據，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獻出財富饒命？簡直可笑。

絕望催生惡膽。

蕭景明眼底閃過一絲狠毒，忽然掙紮著跪直身體，涕淚橫流地磕頭：“臣弟知罪！臣弟豬油蒙心！”

“求殿下看在兄弟一場……”他磕頭的動作幅度極大，袖子隨著動作滑落一截。

電光石火間，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抽出，一道寒光直蕭景宸心口！

那匕首短小淬藍，顯是餵了劇毒。

“孤給過你機會了。”蕭景宸歎了一聲，連眼皮都未抬。

“鐺！”

一聲清脆震鳴。

沈昭月的刀後發先至，精準地格開匕首。

刀鋒順勢一劃，寒芒掠過四皇子脖頸。

蕭景明前撲的動作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喉嚨處緩緩現出一道細線，繼而鮮血噴湧。

他嗬嗬兩聲，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沈昭月收刀，甩去刃上血珠，動作流暢得像隻是拂去一片落葉。

她看向蕭景宸，微微挑眉：“他袖中藏刃，氣息不穩，你早發現了？”

“殺氣藏不住。”蕭景宸淡淡道，目光轉向一旁目眥欲裂的三皇子。

蕭景烈親眼見老四斃命，反而狂笑起來：“好！殺得好！”

“蕭景宸，你以為殺了我們，你就能坐穩東宮？”

“周家倒了，還有彆的世家！你這殘廢——”

他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蕭景宸，緩緩地，站了起來。

火光跳躍，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後木屋斑駁的牆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蕭景烈，步履平穩，哪裡還有半分殘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