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紅妝血,宮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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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騎很快返回,手中捧著一隻鐵盒。
“大少爺,在書房梁上暗格發現此盒!”
周靖安打開鐵盒,裡麵赫然是數封泛黃信箋,以及一枚逆王府的令牌。
他抽出其中一封,快速掃過,忽然臉色一變。
“這……這不可能!”他失聲道。
“周小公爺看到什麼了?”蕭景宸緩緩開口,聲音如冰,“不妨念出來,讓諸位都聽聽。”
周靖安手指微顫,強自鎮定,念道:“逆王親啟:京中戍衛已按計劃調離西門,子時舉火為號……”
他唸到此處,猛地頓住,死死盯著落款處。
那不是“沈珩印”。
那是——“周嘯印”。
滿堂死寂。
周靖安腦中一片空白,他猛地翻看其他信件,全是父親周嘯與逆王往來之信!
甚至有一封詳細寫瞭如何借逆王之手除去先皇後,如何栽贓沈珩!
“這……這是偽造!”周靖安厲聲道,“有人調包了信件!”
“調包?”
蕭景宸輕笑,“周小公爺方纔不是說,此信乃從沈相書房暗格取出,有仆役為證?”
“黑雲騎全程看守,誰能調包?”
他轉動輪椅,麵向眾人,“還是說,這些信本就是真,周小公爺今日所為,是想賊喊捉賊,掩蓋十七年前周家與逆王勾結、害死先皇後之事實?!”
“你血口噴人!”周靖安目眥欲裂。
“是不是血口噴人,驗驗便知。”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皇帝蕭啟緩步走入,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周皇後。
皇帝手中拿著一封奏摺,目光如刀掃過周靖安。
“朕方纔收到密報,鹿鳴穀藏匿三千黑雲騎,虎符調令出自鎮國公周震山之手。”
蕭啟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周世子,你今日帶著黑雲騎闖丞相府,是打算逼宮,還是……造反?”
周靖安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周皇後。
周皇後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她接到訊息時已晚了。
皇帝親自到鳳儀宮“請”她過來,這一路,她已明白,周家完了。
“陛下……”周靖安跪倒在地,“臣……臣是接到密報,說沈相與太子勾結謀逆,這才……”
“密報?”
蕭啟打斷他,“你是指那封偽造的太子手書,還是這些‘忽然變成’周嘯筆跡的通敵信?”
他將奏摺擲在地上,“周靖安,你真當朕老了,糊塗了?”
“周家這三年在戍衛軍中安插人手,收買將領,暗中練兵,真以為朕一無所知?”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滿堂賓客:“今日既是沈卿公子大喜之日,朕本不該掃興。”
“但有些事,也該了結了。”
他看向周靖安,“你方纔說,要驗筆跡。”
“好,朕便讓你驗。”
他一揮手,祿安公公捧上一疊奏章:“這是太子曆年奏章,這是周嘯軍中文書。”
“諸位愛卿皆可傳閱比對,看看那封‘太子手書’,究竟像誰的字跡!”
奏章在席間傳遞,有老臣仔細比對後,驚呼:“這……這‘太子手書’的筆鋒走勢,與周世子三年前秋獵所獻《圍獵賦》的手稿,有七分相似!”
“不止!”
另一位大臣指著通敵信,“這‘周嘯印’的印泥,經臣細看,是近年新製的硃砂印泥,絕非十七年前舊物!”
周靖安癱軟在地。
蕭啟看向周皇後,眼中再無半分溫情:“皇後,你有何話說?”
周皇後慘笑一聲,緩緩摘下鳳冠,跪倒在地:“臣妾……無話可說。”
“好。”
蕭啟起身,“鎮國公周震山、虎威將軍周嘯,私調兵馬,圖謀不軌,偽造證據,構陷忠良,更涉嫌勾結逆王謀害先皇後——即刻收押,徹查!”
“周靖安,押入天牢!”
“周氏一族,凡涉此事者,一律嚴懲!”
說到裡,蕭啟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後,冷冷的說道,“皇後周氏,禦下不嚴,即日起,禁足於鳳儀宮,無朕旨意,不得出!”
二皇子妃周靜瑤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如紙:“不、不可能!祖父、父親他們……”
皇帝冷冷看向她:“周氏女,你祖父、父親所做之事,你可曾知曉?”
周靜瑤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椅背才勉強站穩。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黑雲騎精銳麵麵相覷,最終紛紛棄刃跪地。
滿堂賓客屏息,無人敢言。
周靜瑤卻猛地推開上前攙扶的侍女,轉頭死死盯著沈昭月,眼神怨毒如淬毒的針:“是你……是你們沈家……”
話音未落,她忽然捂住心口,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細密冷汗,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向後倒去。
“皇子妃!”侍女夏蟬驚叫著去扶。
沈昭月瞳孔微縮——七日紅!毒發了!
她瞬間起身,快步上前,在周靜瑤倒地前一把托住她手臂。
指尖悄然搭上其腕脈,果然,脈象紊亂中透著一股詭異的滯澀,正是“七日紅”毒發之兆。
今日是第七日。
“二皇子妃突發急症,速送回府醫治!”
沈昭月聲音清冷,不容置疑。
她絕不能讓周靜瑤死在沈府,死在她兄長大婚當日,否則,這盆汙水潑下來,沈家百口莫辯。
周靜瑤帶來的仆從早已嚇傻,聞言才慌慌張張上前。
沈昭月暗中渡了一絲內力護住周靜瑤心脈,勉強吊住她一口氣,沉聲吩咐:“立刻送皇子妃回府,傳太醫!”
“若路上有半分差池,你們所有人都擔待不起!”
仆從們連聲應諾,七手八腳將已意識模糊的周靜瑤抬了出去。
喜堂內一片狼藉,喜慶氣氛蕩然無存。
皇帝深深看了沈昭月一眼,目光複雜,最終隻是擺擺手:“今日乃沈卿愛子大喜之日,朕不便久留。”
“沈卿,受委屈了。”說罷,轉身登輦,儀仗如來時般迅速離去。
沈珩眼眶微紅:“陛下明鑒。”
賓客們麵麵相覷,大多尋了藉口匆匆告辭。
轉眼間,方纔還熱鬨非凡的喜堂,隻剩下沈家眾人與少數真正親近的賓客。
沈硯早已掀了蘇芷晴的蓋頭,將她護在身側。
蘇芷晴麵色微白,卻緊緊握著沈硯的手,目光堅定。
林婉柔倚在沈珩懷中,淚終於落了下來,不知是喜是悲。
沈老夫人癱坐在椅子上,李嬤嬤在一旁拚命給她順氣,她卻隻是死死盯著地麵,嘴唇翕動,不知在唸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