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31章 修羅場，各方動

【第231章 修羅場，各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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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成那刻，滿堂喝彩。

沈珩與林婉柔相視而笑，沈老夫人坐在次席，臉上堆著笑，眼神卻不住往廳外瞟，她身側的李嬤嬤低眉順目。

二房席位上，沈璉悶頭喝酒，柳依依溫柔地為他佈菜，一副賢妻模樣。

她身後的春香垂手侍立，目光卻時不時掃向聽竹軒方向。

沈玉棟早已喝得滿臉通紅，被幾個世家子弟圍著灌酒，嘴裡嚷嚷著“我二姐嫁了太子，我大哥娶了太傅孫女，我們沈家……嗝，風光無限！”

周靖安坐在貴賓席首，一襲暗紫錦袍，玉冠束髮，容顏俊美得近乎陰柔。

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酒杯，目光掃過主位的太子夫婦，掃過春風得意的沈硯，最後落在沈珩身上——這位丞相大人，今日之後，便該是階下囚了。

他身側，二皇子妃周靜瑤端莊而坐，唇角含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今日特意邀了五公主蕭靜姝同來，此刻正輕聲與公主說著什麼，眼神卻飄向新娘子蘇芷晴——那‘七日紅’，算算時辰，也該發作了。

三皇子蕭景烈與四皇子蕭景明同坐一席。

蕭景烈麵色沉鬱，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蕭景明則笑意盈盈，隻是那笑意裡透著算計。

兩人偶爾低語，目光在周靖安與太子之間遊移。

午宴開席，絲竹聲聲。

沈昭月扶著蕭景宸入席，為他佈菜時，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

蕭景宸抬眼看她，微微搖頭——時候未到。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沈玉棟忽然搖搖晃晃站起來，大聲道：“光喝酒有什麼意思！”

“我……我要去看新娘子！”

“聽說蘇家小姐是長安第一才女，讓我也見識見識！”

滿堂一靜。

沈珩沉下臉：“玉棟，休得胡鬨！”

“我怎麼胡鬨了！”

沈玉棟藉著酒勁，一把推開攔他的小廝，“她既嫁入沈家，就是我嫂子！”

“我看一眼怎麼了！”說著竟真的往新房方向衝去。

席間嘩然。柳依依“慌忙”起身去攔：“玉棟，你醉了，快回來！”

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攔得住？

沈玉棟跌跌撞撞衝向後院，幾個小廝追上去，卻被他胡亂揮舞的手臂打開。

混亂中，沈玉棟一頭撞進聽竹軒書房——門竟是虛掩著的。

他踉蹌幾步，撲倒在書架前，“嘩啦”一聲，幾本書籍落地。

其中一本《禮記》摔開，一封未封口的信箋飄了出來，落在光亮的地磚上。

追進來的小廝和幾位跟來看熱鬨的賓客都愣住了。

周靖安不知何時已走到書房門口，見狀“訝異”道：“這是……”他上前，俯身拾起那封信，目光掃過信紙，臉色“驟變”。

“這……這是……”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門口所有人都聽見，“太子殿下的手書？！”

滿堂死寂。

沈硯快步走來，麵色鐵青：“周小公爺，此話何意？”

周靖安將信紙展開，朗聲念道：“沈卿親啟：待除去二皇子與周家，孤許卿丞相之位，統領六部。”

“蘇太傅已暗中歸附，望卿與其女成婚後，助孤穩固文臣之心……”

他唸到此處，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射向蕭景宸，“太子殿下！您這是要結黨營私，謀害皇子，剷除忠良嗎？！”

“放肆！”沈珩拍案而起，“周小公爺，無憑無據，豈可汙衊太子！”

“無憑無據？”

周靖安冷笑，抖了抖手中信紙，“此信筆跡，與太子平日奏章如出一轍！”

“內容更是大逆不道！”他環視眾人，“諸位大人都在此，不妨傳閱一觀！”

信紙在席間傳遞，驚呼聲四起。

蘇太傅接過信時，手都在抖——信中提到他“已暗中歸附”，這簡直是把他蘇家往火坑裡推！

“這……這是構陷！”蘇太傅怒道，“老臣從未與太子有過私約！”

“構陷？”周靖安步步緊逼，“那太傅如何解釋，今春吏部考覈，太子力保您門生三人擢升？”

“上月江北水患，太子又為何獨薦您侄兒前往賑災？”

他轉身麵對蕭景宸，一字一頓，“殿下，您若心中無鬼，可敢讓陛下禦前對質筆跡？”

蕭景宸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抬眼，看向周靖安：“周小公爺今日，是有備而來。”

“臣隻是不忍見忠良蒙冤，不忍見皇子被害！”

周靖安義正辭嚴，“況且——”他拖長聲音，“臣手中，還有另一份證據。”

他擊掌三聲。

廳外忽然湧入十餘位黑雲騎精銳，為首者捧著一隻檀木盒，單膝跪地呈上。

周靖安打開木盒，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

“此信，乃十七年前逆王叛亂時，與逆王暗中往來之信！”

周靖安高舉信紙，“而寫信之人，正是當朝丞相——沈珩！”

滿堂嘩然！

沈珩麵色鐵青，林婉柔猛地站起，險些暈厥。

沈昭月扶住母親，指甲掐進掌心。

周靖安展開信紙，朗聲念道：“逆王親啟：京中戍衛已按計劃調離西門，子時舉火為號……落款，沈珩印！”

他轉向沈珩，厲聲道，“沈相！”

“十七年前逆王叛亂，先皇後罹難，京城血流成河，竟是您暗中勾結所致！”

“您對得起先皇後在天之靈嗎？！”

“胡言亂語！”沈珩怒極反笑，“周小公爺偽造證據，構陷當朝丞相，該當何罪！”

“是不是偽造，一驗便知！”

周靖安喝道，“此信乃從沈相書房暗格取出，有沈府仆役為證！況且——”

他掃視眾人，“沈相若心中無愧，可敢讓黑雲騎搜查書房，看看還有無其他證據？”

“你敢！”沈硯擋在父親身前。

“為何不敢？”周靖安冷笑，“黑雲騎奉的是皇後孃娘懿旨，今日必要肅清奸佞，還朝堂清明！”

他一揮手，“搜！”

黑雲騎應聲而動，直奔沈珩書房。

席間亂作一團，眾賓客紛紛退避。

三皇子與四皇子交換眼色，按兵不動。

二皇子妃周靜瑤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看向蘇芷晴——新娘子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很好，藥效該發作了。

沈昭月握緊了蕭景宸的手。

蕭景宸反握住她，指尖在她手心寫下二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