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雙麵棋,殺機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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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後說得對。
後位需要手段,需要狠心。
她周靜瑤既然走了這條路,就要走到最高處。
而子嗣,不是情感的結晶,而是權力的籌碼,地位的保障。
蕭景恒的心她可以不要,但嫡子的名分,她必須拿到。
“夏蟬。”她揚聲喚道。
貼身侍女夏蟬應聲而入,恭敬垂首:“皇子妃有何吩咐?”
周靜瑤對著鏡子,慢慢取下頭上沉重的鳳釵,珠翠,語氣平靜無波:“去,準備一壺上好的梨花白,再……”
“將我妝奩最底層那個紫檀小盒裡的‘香粉’,取一些,融進酒裡。”
夏蟬是周靜瑤從鎮國公府帶來的心腹,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但立刻低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她深知那“香粉”是何物,那是宮廷秘傳的助興之藥,藥性溫和卻不容抗拒。
“另外,”
周靜瑤看著鏡中自己逐漸散下的青絲,繼續道,“把我那套天水碧的軟煙羅衣裙找出來,還有那支白玉蘭簪。”
夏蟬又是一怔。
那套衣裙,那支簪子……樣式清雅柔婉,甚至有些素淡,與皇子妃平日喜愛的華貴風格大相徑庭。
她猛地想起,已故的三皇子妃沈玉蓉生前,似乎最愛這類裝扮。
“皇子妃,您這是……”
“照做便是。”周靜瑤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是。”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二皇子蕭景恒帶著一身酒氣從外麵回來,心情似乎不錯。
今日在酒樓與幾個擁躉清談,又被吹捧了一番賢德,頗有些飄飄然。
剛踏入棲霞院,便見正屋燈火通明,與往日他回來時的清冷迥異。
“殿下回來了。”
周靜瑤迎到門口,並未著正裝,隻一身天水碧的軟煙羅衣裙。
身姿窈窕,青絲半挽,斜插一支白玉蘭簪,脂粉淡施。
在朦朧燈火下,竟有種清水出芙蓉的楚楚風致。
蕭景恒腳步一頓,有些恍惚。
這裝扮,這氣質……像極了記憶深處那個總是柔柔弱弱、仰望他的女子。
“瑤兒?你今日……”他有些詫異,周靜瑤從未如此“溫婉”地迎接過他。
“殿下忙碌一日,辛苦了。”
周靜瑤唇角含著一絲淺笑,走上前,親自為他解下披風,動作輕柔,“妾身命人備了酒菜,殿下可願陪妾身小酌幾杯?”
她身上傳來淡淡的蘭芷清香,語氣溫軟,眼神盈盈。
蕭景恒本就喝了酒,此刻被她這般對待,心頭那點因為沈玉蓉之死和周靜瑤平日冷淡而產生的不快與隔閡,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
美人在前,柔情小意,哪個男人會拒絕?
“好,好啊。”蕭景恒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滑膩,不由心神一蕩。
屋內,紅木圓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當中一壺梨花白,酒香已然四溢。
兩人落座,周靜瑤親自執壺斟酒,碧玉酒杯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
她將酒杯遞到蕭景恒唇邊,眼波流轉:“殿下,請。”
蕭景恒就著她的手飲下,酒液甘醇清冽,入腹卻漸漸騰起一股陌生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讓他血液流速似乎都快了幾分,看向周靜瑤的目光也愈發灼熱。
眼前的女子,眉眼間的清冷高傲似乎不見了,隻剩下如水溫柔,與記憶中的影子重疊交融,讓他心旌搖曳。
周靜瑤看著他眼中逐漸升騰的慾念和恍惚,心中冷笑,麵上卻越發溫柔。
她自己也小口啜飲著,杯中卻是提前備好的清水。
一杯,兩杯……
藥力混合著酒意,徹底沖垮了蕭景恒的理智。
他伸手,一把將周靜瑤攬入懷中,呼吸粗重:“瑤兒……今日,你甚美……”
周靜瑤順從地依偎在他胸前,掩下眸底深處的冰冷與厭惡,聲音嬌柔:“殿下……妾身一直,都是殿下的妻啊。”
羅帳垂下,遮住一室春光。
帳外,燭火劈啪輕響。
帳內,周靜瑤睜著眼,看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帳幔,身體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重量與溫度,心裡卻一片清明,甚至冷酷。
這不是歡好,這是一場交易,一場她必須完成的、關於未來和權力的交易。
眼淚毫無意義,噁心必須嚥下。她要的,是一個嫡子,一個保障。
而蕭景恒在極致的歡愉中,含糊地呢喃出聲:“玉蓉……我的玉蓉……”
周靜瑤身體陡然一僵,隨即,更深的寒意與恨意漫上心頭。
但她隻是閉上了眼,將所有的情緒死死鎖在眼底。
沒關係。
她在心中冷冷地對自己說。
周後教導得對,想要的東西,就得自己去謀算,去奪取。
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權力和地位纔是永恒。
今夜之後,她或許就能得到她想要的籌碼。
而蕭景恒的心在哪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七日之後,蘇芷晴必須死。
重要的是,她周靜瑤,必須成為最後的贏家。
夜色深沉,棲霞院內的燈火,久久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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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錦瑟院西廂房。
柳依依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姣好卻難掩焦灼的麵容。
柳依依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那已經封好火漆的信。
信的內容她無從知曉,但周靖安交給她時,那個冰冷的眼神,已足以說明一切——那必定是足以將沈家拖入萬劫不複之地的致命之物。
她對著鏡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心底一片冰涼。
周家贏了,沈家倒台,她或許能拿著許諾的銀子遠走高飛,可週靖安真會放過她這個知曉秘密的外人?
若是沈家贏了……不,沈家必須贏。
她看得明白,鎮國公府行事狠絕霸道,一旦事成,她這枚棋子怕是立刻就要被滅口。
而沈家,至少沈珩父子行事尚存一絲磊落,若能暗中賣個好,或許還能有條生路。
可這信,不能不送。
周靖安的手段她見識過,違逆他的下場,比死更可怕。
“必須找個替死鬼……既能將信送出,又能把自己摘乾淨,最好……還能向沈家示好。”
她喃喃自語,腦海裡迅速閃過沈府眾人的麵孔,最終定格在沈玉棟那張因縱慾和賭博而顯得浮腫的臉上。
愚蠢、衝動、貪財,且對突然“慈愛”的繼母毫無防備——冇有比他更合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