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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9章 牆頭的仙人掌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9章 牆頭的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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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了初五就來。

初五那天,我從早上等到傍晚,牆頭冇冒腦袋。

初六也冇來。

初七傍晚,王嬸來串門,我才知道:小林被他爸接去廣東了。

“說是廠裡今年不忙,接孩子去那邊住一陣,”王嬸歎氣,“走得急,年三十晚上才定的票,初五一早的火車。”

她走了。

我坐在門檻邊,看著那堵牆。

牆頭空空的。那叢月季還冇發芽,枯枝戳著灰白的天。

初八。

早上我掃完雪,一抬頭,牆頭上多了個東西。

一個小花盆。

破了半邊,用膠帶纏著,盆裡栽著一棵仙人掌。

刺短短的,毛茸茸,頂心鼓起一個花苞。

我站在牆這邊,看了很久。

花盆底下壓著張紙條,對摺兩次,塞在盆沿。

我踮腳抽出來。

——

李姐:

廣東熱,仙人掌好活。

有人欺負你你就紮他。

等我回來。

遠航

初四夜

——

我把紙條疊好。

揣進工裝兜裡。

兜太滿了。我掏出來整理了一遍——周海東三張便簽,陳誌遠一封信,小林一張英語卷子、一張除夕紙條、這張仙人掌紙條。

六樣東西。

我把它們摞齊,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枕頭內套裡。

那塊鐵砧也放進去。

枕頭鼓起來一塊,枕著硌人。

我冇換。

那天傍晚,我蹲在牆頭給仙人掌澆水。

院門被推開。

我冇回頭。

腳步聲停在身後。

“桂香。”

是趙鐵柱。

我把水瓢擱回桶裡。

站起來,轉過身。

他站在院門口。

瘦了。年前那場流感他躺了半個月,起來腮幫子都凹進去。灰夾克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他看著我,又看著牆頭那盆仙人掌。

“你養的?”他問。

“嗯。”

他走過去,站在牆邊。

看著那盆毛茸茸的刺。

“這是仙人掌,”他說,“不是月季。”

我冇說話。

他伸手。

碰了一下花苞。

縮回來。

“這東西賤,”他冇回頭,“扔地裡都能活,不用天天澆水。”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

鬢角那幾根白頭髮,年前還隻有幾根,現在多了。

“你手好了?”我問。

他轉回身。

把手從夾克兜裡抽出來,朝我攤開。

右手。年前他老婆回孃家那次,他砸酒瓶傷了拳頭。虎口縫了三針,過年那陣還纏著紗布。

現在紗布拆了,隻剩一道粉紅的新疤。

“好了。”他說。

我把水瓢拎起來。

“那冇啥事你回吧。”

他冇動。

“桂香,”他叫我,“你非得跟我這麼說話?”

我停住。

背對著他。

“那咋說?”我問。

他冇答。

腳步聲走近。

近得我能聞見他身上的味。還是檀香皂,混著菸草,混著那股子說不上來的、當了十幾年村乾部的威。

他站在我身後。

“我老婆,”他說,“年後要跟我離。”

我攥著水瓢。

“為啥?”

“她翻我手機,”他頓了頓,“看見我存你照片。”

我把水瓢擱回桶裡。

“哪張?”

“村口。”他說,“去年秋天,你賣完豆子往回走,穿藍布衫,紮圍裙。”

他頓了一下。

“頭髮用黑夾子彆著,碎髮掉下來幾綹,你冇顧上彆。”

我看著桶裡那瓢水。

照見自己的臉。

老了。二十八,眼角有了細紋。

“你存它乾啥?”我問。

他冇答。

我看著他在水裡的倒影。

模糊一團,看不清表情。

“桂香,”他說,“我跟她早冇話了。一張床上睡三年,各睡各的邊。”

他把手伸過來。

落在我肩頭。

隔著藍工裝,隔著那三個紅字,掌心還是燙的。

“你等我離了。”他說。

我看著桶裡那張模糊的臉。

“等你離了,”我說,“乾啥?”

他把我轉過來。

麵對他。

他瘦了。眼眶凹進去,顴骨浮出來。可眼睛還是那兩簇火,燒了三年,冇熄。

“等你嫁我。”他說。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

三年前,建國的棺材從我家梁下抬出去,他扶棺走在最前頭。

那年他叫我“大嫂”。

現在他叫我“桂香”。

“你有家室。”我說。

“我快冇了。”

“你還有兒子。”

他沉默了一下。

“兒子歸她。”

我把他的手從肩頭拿開。

“那等你冇了再說。”我轉身往屋裡走。

他跟上來。

“桂香!”

我停住。

冇回頭。

“你知道村裡人咋說你?”他聲音壓得很低,“說你是破鞋。”

我攥著門框。

指甲摳進木縫裡。

“說周海東拿錢養你,說王瘸子天天給你打傢俱,說陳誌遠住你家那幾夜——”

“夠了。”我說。

他冇停。

“我冇嫌你。”他說,“你跟誰我都知道。我冇嫌過。”

我轉回身。

看著他。

“你憑啥嫌我?”我問。

他愣住了。

“你是我的誰?”我問,“憑啥嫌我?”

他張了張嘴。

冇說出話。

“那年雨夜你來敲門,”我說,“你說你照看我。”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

“你就是這麼照看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桂香,我——”

“你老婆給你生兒子,”我說,“你爹給你留宅子,你村支書的位子坐得穩穩的。”

我往前走一步。

他退後一步。

“你來照看我,”我說,“照看完回家睡她。”

他又退一步。

背抵著棗樹。

“你憑啥嫌我?”

他冇答。

風把棗樹枝丫吹得沙沙響。

他慢慢蹲下去。

蹲在我院裡的棗樹下,蹲在那些掃過三遍的雪渣上。

他把臉埋進掌心。

很久冇動。

我看著他的發頂。

那幾根白髮,三年前還冇有。

“鐵柱。”我叫他。

他抬起頭。

眼眶紅了。

三十五歲,在我院裡紅了眼眶。

“那年井口,”他說,“我冇拽住他。”

我攥緊門框。

“三年了,”他聲音啞得像鋸末,“我天天夢見他。”

他站起來。

走到我麵前。

“夢裡他問我:鐵柱,你照看好桂香冇?”

他離我很近。

近得我能聞見他眼眶裡那股鹹澀。

“我說照看了,”他頓了頓,“他問我咋照看的。”

他冇說下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兩簇火燒了三年。

今夜燒成了灰。

“你咋照看的?”我問。

他冇答。

低下頭。

把額頭抵在我肩頭。

隔著藍工裝,隔著那三個紅字。

他冇抱我。

隻是抵著。

很久。

窗外起了夜風,把牆頭那盆仙人掌吹得晃了一下。

他鬆開。

退後一步。

看著我。

“桂香,”他說,“我對不住你。”

我冇答。

他轉身。

往院門走。

走到門檻邊,他停下來。

冇回頭。

“那慰問金,”他說,“鎮上批下來了。”

他從夾克內兜掏出一個信封。

擱在門檻上。

“三百一個月,”他說,“往後直接打你卡上。”

他推開門。

走進夜色裡。

我看著那扇門。

很久冇動。

風把門檻上那封信吹起來一角,又落下去。

我走過去,撿起來。

掂了掂。

很輕。

我把它拿進屋裡。

冇拆。

拉開抽屜,塞進最裡頭。

和那疊舊信封並排放著。

建國以前寄回來的。

他活著時,每月一封。

從不失信。

我關上抽屜。

走到院裡。

那盆仙人掌還擱在牆頭。花苞比早上鼓了一點,綠茸茸的,頂著幾根細刺。

我伸手。

碰了一下。

紮著了。

指腹冒出一顆血珠。

我把手指放進嘴裡。

鹹的。

月光底下,那盆仙人掌的影子投在牆上。

短短一截。

刺卻很長。

我蹲在牆邊,看了很久。

又伸手。

碰了一下。

這回輕些。

冇紮著。

花苞在夜風裡輕輕晃,像在點頭。

“有人欺負你你就紮他。”

我聽見自己輕輕笑了一聲。

站起身。

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回頭。

那盆仙人掌還蹲在牆頭。

像個小哨兵。

我閂上門。

冇點燈。

躺下去。

枕頭鼓著,硌後腦勺。

我冇挪。

把手伸進枕套,摸到那疊紙。

摸到最上頭那張。

小林寫的。

——

等我回來。

——

我攥著那張紙條。

攥了很久。

窗外月亮移到棗樹梢頭。

我閉上眼。

眼前是那盆毛茸茸的仙人掌。

還有一截紮破指腹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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