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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7章 第五次逃跑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7章 第五次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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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來了一個月之後,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不是哭,是說話。

那天傍晚,風往這邊吹,隱隱約約傳來她跟老孫說話的聲音。說什麼聽不清,就聽見幾個字,像“吃飯”“喝水”之類的。聲音很低,很平,冇有哭腔,也冇有害怕。

我愣了一下。

一個月,她就學會說話了?

不是哭著喊媽的那種,是像這村裡所有女人一樣,低聲下氣地跟男人說話的那種。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酸?苦?澀?都有。

可更多的是怕。

怕她這麼快就認命了。怕她變成第二個秀兒。怕她忘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忘了山那邊還有家。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得跟她說上話。

哪怕就一句。

哪怕隔著牆,隔著幾戶人家,隔著兩個鎖著我們的男人。

可怎麼跟她說?

我不能喊,一喊趙癩子就醒了。我不能出去,門鎖著,鐵鏈拴著。我什麼都不能做。

可我就是想跟她說句話。

想告訴她,彆認命。想告訴她,我在這。想告訴她,我們一起跑。

那之後,我開始留意老孫家的動靜。

老孫每天什麼時候下地,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打她,什麼時候消停。趙癩子出門的時候,我就趴在門縫上往外看,盯著老孫家的方向。

看了一個多月,我摸清了。

老孫比趙癩子懶,下地晚,回來早。喝了酒就打人,不喝酒還好。他打人的時候,她一聲不吭。他不打人的時候,她也一聲不吭。

她就像個啞巴。

可我知道她不是啞巴。那天我聽見她說話了。

她就是不想說。

和我一樣。

機會來得比我想的快。

那天下午,趙癩子出門前忘了鎖院門。

他就鎖了屋門,可院門冇鎖。

我趴在門縫上,看見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一道光。

我的心跳了一下。

院門冇鎖,就意味著——如果有人從外麵打開屋門,我就能跑到院子裡。跑到院子裡,就能跑到院門口。跑到院門口,就能……

可誰能從外麵打開屋門?

冇有人。

趙癩子把鑰匙帶走了。

我靠著門,心裡的火剛燒起來,又滅了。

可就在這時候,我聽見外麵有動靜。

輕輕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麵傳來。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院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閃進來。

是她。

那個新來的姑娘。

我趴在門縫上往外看,看見她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一臉慌張。她瘦,比我剛來的時候還瘦。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破了,結了黑紅的痂。

她往我這邊走。

走到門口,她蹲下來,從門縫裡往裡看。

我們倆的眼睛對上了。

她的眼睛很大,可裡麵冇有光。就像兩口井,枯的,乾涸的,什麼都冇有。

可那兩口枯井看見我的時候,忽然動了一下。

“你……”她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你也是買來的?”

我點頭。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湧得滿臉都是。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一抖一抖的,抖得厲害。

我趴在門縫上,壓低聲音說:“彆哭。攢著力氣。”

她拚命點頭,點得頭髮都散了。

“你怎麼出來的?”我問。

“他……他喝多了,睡著了,鑰匙在桌上……”她抽抽搭搭地說,“我……我想跑……”

我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騰。

跑。

她來找我,是想拉著我一起跑。

“你等我。”我說。

我回到炕邊,開始解腳上的鐵鏈。

這次不是撬石墩子。石墩子被趙癩子砌得太死了,撬不動。可這幾個月,我一直在磨一個東西——鐵環和腳腕之間那根連接的地方。

用的還是那片碎鏡子。

每天磨一點,每天磨一點。磨了幾個月,那根鐵環已經快斷了。

我使勁一掰,鐵環斷了。

腳從鐵鏈裡抽出來,自由了。

我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她還在,蹲在門口,渾身發抖。

“鑰匙呢?”我問。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從門縫裡塞進來。

我接過來,插進鎖眼,一轉。

門開了。

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從那扇門裡走出去。

不是被拖出去,不是被拽出去,是自己走出去。

陽光照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我眯著眼睛,站在院子裡,站在太陽底下。

她看著我,眼淚還在流。

“走。”我說。

我們往院門口跑。

跑到門口,我忽然停下來。

“等一下。”我說。

我轉身跑回屋裡,跑到炕邊,把手伸進炕頭上方那個裂縫裡,把那封煙盒紙信掏出來,塞進懷裡。

然後我跑回去,拉起她的手。

“跑。”

我們跑出院門,跑上土路,往山上跑。

天還亮著。

我知道天亮了跑風險大,容易被看見。可我們不能等。老孫隨時可能醒,趙癩子隨時可能回來。隻能現在跑,趁他們還冇發現。

她跑不動。

她太瘦了,太弱了,跑幾步就喘,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那些傷一跑就發紅,紅得發紫,看著嚇人。

我拉著她,連拖帶拽地往山上爬。

“彆停。”我說,“停下就死。”

她咬著牙,跟著我爬。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天快黑了。

我們找了個山溝躲起來,縮在兩塊大石頭中間。她靠著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我摟著她,像摟著兩年前的自己。

“你叫什麼?”我問。

“小燕。”她說。

“小燕,聽我說。”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被抓回去,彆哭,彆喊,攢著力氣,等下一次。”

她點頭,點得眼淚都甩出來。

“你跑過嗎?”她問。

我看著遠處黑乎乎的山,說:“跑過四次。”

“被抓回來幾次?”

“四次。”

她愣住了。

我掀開衣服,讓她看鎖骨上那個鼓起來的疙瘩。

“這是第三次跑的記號。骨頭斷了,長歪了。”

我又把褲腿擼上去,讓她看腳腕上那兩圈疤。

“這是第一次和第二次跑的記號。拿碎瓷片劃的。”

她看著那些疤,眼淚又流下來。

“你不怕?”

我想了想,說:“怕。可更怕的是待在那兒,一天天變成死人。”

她靠著我,不再說話。

天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來,照在山溝裡,照在我們身上。我抬頭看著那輪月亮,圓圓的,亮亮的,和兩年前我逃跑那天晚上一樣。

兩年前,我跑到這裡,被他們抓回去了。

兩年後,我又跑到這裡。

這一次,能跑出去嗎?

不知道。

可至少這一次,不是我一個人了。

半夜的時候,山下亮起了火把。

一點,兩點,三點……越來越多,像一條火龍,沿著山路上來了。

小燕看見了,渾身抖得更厲害。

“他們來了……”

我摟緊她,說:“彆怕。”

可我心裡也在抖。

四次的記憶湧上來,皮帶抽在身上的疼,繩子打在身上的疼,碎瓷片劃在腳上的疼。那些疼像活了一樣,在我身上到處咬。

火把越來越近。

狗叫聲越來越響。

我站起來,拉著小燕,繼續往山上爬。

爬不動也得爬。

死,也得死在跑的路上。

可小燕真的爬不動了。

她癱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發紫,喘得連氣都接不上。

“你走……”她說,“你走……彆管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點暗下去。

和秀兒一樣。

和兩年前的我一樣。

我蹲下來,把她背起來。

她輕得不像個人,像一把乾柴,硌得我骨頭疼。我揹著她,一步一步往上爬。腿在抖,腰在抖,全身都在抖。可我不敢停,不能停。

火把越來越近。

我聽見有人在喊:“在那邊!”“看見了!”

我跑不動了。

我把小燕放下來,靠在一棵樹上。我們倆靠在一起,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火把,聽著那些越來越響的狗叫。

她抓著我的手,抓得緊緊的。

“姐……”她說,“我怕……”

我摟著她,說:“彆怕。”

可我也怕。

怕得要死。

火把的光照過來了。

照在樹上,照在石頭上,照在我們臉上。

有人喊:“在這兒!”

一群人圍上來,火把把周圍照得通亮。我看見趙癩子的臉,黑得像鍋底。看見老孫的臉,紅得像喝了血。看見那些村民的臉,一張張都是陌生的,可眼睛裡是一樣的東西——憤怒,還有看熱鬨的興奮。

趙癩子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從樹邊拽開。我摔倒在地上,臉磕在石頭上,嘴裡又有了血腥味。

“跑!”他吼,“還跑!”

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蜷成一團,把懷裡那封信護住。

那邊,老孫也在打小燕。

巴掌,拳頭,腳踹。小燕不哭,不喊,就縮成一團,像一隻刺蝟。

我看著那邊,忽然喊出聲:“彆打了!她跑不動了!是我拉著她跑的!”

老孫停下來,看著我。

趙癩子又踹了我一腳。

“帶回去!”

我被拖著下山。

一路拖一路滾,石頭硌得骨頭疼,荊棘劃破了皮。我回頭看了一眼,小燕也被拖著,像一件東西,在他們手裡晃來晃去。

她的眼睛閉著,不知道是暈了還是不敢看。

村子又出現在腳下。

那些黑乎乎的房屋,那些零星的燈火,像一個巨大的嘴巴,等著把我們吞進去。

院門開了,我被扔進屋裡,摔在炕上。

門鎖上了。

屋裡一片漆黑。

我趴在炕上,一動不動。懷裡的信硌得胸口疼,我把它掏出來,攥在手心裡。

紙被汗水浸濕了,軟塌塌的,那幾個刻出來的字摸上去更明顯了。

爸媽,我還活著,大山。

我看著黑暗中的房頂,那道裂縫看不見了,可我知道它還在。從東牆到西牆,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外麵傳來小燕的哭聲。

不是喊,不是叫,是那種悶在嗓子眼裡的哭,像小狗被踩了尾巴。哭著哭著,突然停了,變成一聲慘叫。

然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我攥著那封信,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流進耳朵裡,癢癢的。

窗外的蟲叫了一夜。

我也睜著眼,睜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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